《梅雪一段香之似幻若幻》愫棠林伊

10、第三十一章 棠梨煎雪

　　第三十一章 棠梨煎雪

　　乱世情缘，泪湿红袖。
　　当亦语再次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不禁泪流满面，身体微颤，频频摇头后退，嘴上喃喃自语道：“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格泽亦眼中含泪，动情不语。
　　两人相视，一眼万年，徒留万般。
　　良久，亦语的泪眼双眸终于坚定地望向格泽，轻声道：“是你吗？格泽，真的是你吗？”一言既出，亦语清泪纵横，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之人，就是那个曾经让她遍体鳞伤而又刻骨铭心之人。
　　格泽动情言道：“是我，我……”此刻，格泽欲言又止，几经思量，遂开口道：“我回来了。”
　　曾经年少轻狂，不知相思情种，如今片刻转眼，已成过往云烟。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是的，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可是，几经沧海，早已物是人非。你虽然还是当初的那个你，可我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
　　冷眼旁观眼前两人的含情脉脉，内心悲凉的一默早已面色仓皇，怒气隐现。
　　此时虽非数九寒冬，但此刻一默的内心早已如狂风暴雨，风霜雪剑。先前的自己，只是被亦语隐瞒那碗避胎药所气，而现又看到两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样子，实在痛苦不堪，难以忍受。
　　蓦地，只见一默眼中充血，血丝突显，杀气重重，久违的那股邪魅之气再次袭来。
　　听闻一声呼喊，只见一默的黑袍全部朝向亦语挥去。转眼间，屋内的桌椅板凳肆意横飞，茶杯四溅震碎，亦语猝不及防，被一默的掌力远远弹出屋外，震往空中。
　　亦乃瞬间，格泽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语儿”，便飞身前往空中接住亦语。
　　空中鸳鸯，飞舞芊芊，白衣飘飘，煞是耀眼。
　　两人落地后，格泽见亦语嘴角频有鲜血渗出，似是被一默的掌力弹伤，便上下打量亦语，语气急促道：“怎么样？语儿，可伤到哪儿了？痛不痛？痛不痛？啊？”
　　亦语面色难忍，疼痛不堪，只单手捂住脖子。
　　格泽见状，探其伤口，但见脖子一道深深的血痕，频有鲜血汩汩流出。格泽满眼心疼地望着亦语，随手扯下自己的衣服为她包扎伤口。待伤口包扎完毕后，格泽轻放亦语于地，回眸转身，面色异常冰冷，眼中怒气重生，眼见已从门口走出的一默，大声对其叱喝道：“你敢伤她？”
　　话毕，便猝不及防地一剑刺向了一默。
　　彼时，两人于空中开战，打的难舍难分，不相上下。
　　亦语五脏受伤，身体虚弱，眼见两人因自己开战，遂只能虚弱喊道：“不要…不要再打了，停下来，快停下来。”
　　但见一默招招绝情，格泽也步步紧逼，气氛紧蹙，迫在眉睫。
　　最后格泽以灵巧取胜，只见他手执长剑，刺向一默。
　　亦语见状，惊讶不已，遂用秘术之力瞬间移至到一默身前，准备为其挡下这一剑。
　　迫在眉睫之际，格泽忽然停手。
　　眼看剑气直逼亦语胸前，格泽急忙收手，皱眉严肃道：“你，你不要命了吗？”
　　“求你，不要，不要伤他。”亦语虚弱地央求道。
　　此时的一默，瞬间清醒。他望着亦语清冷的脊背，眼中既是怜惜，又是不解，还夹杂着些许怒意。
　　“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听到一默埋怨的声音后，亦语回眸转身，轻声道：“你，你都知道了？我……”亦语迟疑一瞬，“我是为了你好。”
　　“不要再说是为了我好，到底什么才是为了我好？”一默怒吼道。
　　亦语像被一默的话语恐吓到了，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或许她从未见过向来温柔似水的一默如此大发雷霆。
　　只见亦语伸手，想要触摸一默的脸颊。蓦地，便被一默挥手弹开。
　　亦语身体虚弱，毫无气力，眼见就到倒地，身旁的格泽却眼明手快，伸手扶住受伤的亦语。
　　亦语此刻颤颤巍巍，呼吸急促，声音若隐若现，“一默，你听我解释，我…我是有苦衷的。”
　　一默冷笑道：“哼，苦衷？你的苦衷就是因为他吗？”说着便伸手指向格泽。
　　亦语闻言泪崩，半晌儿不曾言语。她不知该如何讲述自己的心事，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内心的声音。
　　一默起身，俯身见地下的两人亲密相拥，遂冷眼旁观，不觉清泪流淌。
　　“原来，你终究爱的人不是我。”一默心灰意冷道。
　　蓦地，一默飞身离去，徒留一地茫然，一片狼藉。
　　望着一默渐渐消失在空中的身影，亦语伤心欲绝，泪流不止，最终彻底晕厥在格泽怀中。
　　格泽面色愁容，双手紧拥亦语，俊眉微蹙，公子情殇。

　　灯昏被冷，梦里偏叨絮。
　　“你醒了？可还感觉有何不适？”格泽温柔问道。
　　亦语杏眼微睁，眼神迷离，若有所思。
　　这一切，终究是梦，还是不是梦？
　　宛若真实的黄粱一梦，自己到底该不该清醒？
　　“语儿，语儿”，听闻一声呼唤，亦语如梦方醒，粉唇微动，“嗯，我还好，没事儿。”
　　夜阑人静，两人静坐房中，你不言，我也不语。
　　格泽望着灯下愈见憔悴的人，不禁心疼无比，柔声细语道：“你一直以来，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不，不是这样。他待我很好，一直都很好。”亦语娓娓道来，眼里泛起幸福之光。
　　格泽望着已然为人妇的亦语，愈发楚楚动人，温婉细腻，不禁让人心动至此。
　　“那你为何要喝那碗药？是迫不得已吗？”格泽直言不讳道。
　　“那日，他中了洛寂心的毒掌，魅蚀骨毒，钻心之痛。每到月圆十五之夜，便会全身气血倒流，五脏翻腾，苦不堪言。为了使他活下去，我翻阅古籍，最终得知与怀有秘书之人行阴阳调和之术，方能暂缓毒性。我既能百毒不侵，也必能救治于他。”
　　格泽听后，眼中尽是心疼与不解，心里有说不出的无奈与不舍，“你……何苦这样对待自己？离冥楼的魅蚀骨毒乃是万毒之毒，先不说你这样做能不能治好他，就算你百毒不侵，时日渐长，你也必遭反噬。再这样下去的话，种在你身上的秘术也必会受到影响，你身体会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不会控制他物，甚至，你可能连孩子都生不了…”最后一句，格泽声音凝重。
　　亦语闻言，眼眶含泪，望着格泽，一言不发。
　　格泽亦是凝望，声音厚重，“这样做，值得吗？”
　　“值！”亦语似乎没有考虑的回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格泽道：“为什么？”
　　亦语答：“因为他是我的夫君。”
　　话至此处，两人彼此目光相对，一个眼里温柔，一个目中含泪。
　　的确，有些人，一转身，便是陌路天涯。
　　相隔许久，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释家绝情，道家清修，儒家入世。
　　绝情的是天地，清修的是人生，入世的是你我。
　　既然转身，便是天涯，相见恨晚，无奈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