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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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reborn，是个杀手，同时也是一名掉价的家庭教师。我自认为，我是个很优秀的家庭教师，这从我唯二的两名学生就能看出来，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于教师这个弱智职业的评价。
我有两名猪一样的学生，一个是只要属下不在身边就会变废柴的迪诺，另一个是从头废柴到尾的泽田纲吉。而我为什么会给自己贴上“优秀的家庭教师”的标签呢？那是因为，这两个学生，在外界眼里，都是一等一的强者。
相较于迪诺，我和阿纲的关系更深一些。阿纲是个连走路都会摔跤的废柴，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什么支撑着让他厚颜无耻地活了十四年的。不过没关系，我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一定会让他成为出色的黑手党首领。
事实证明，我的教学成果还不错，他做得很好，甚至好到让我有点怀疑“废柴”这个称呼的真实性。我和他的关系深，当然不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让我下定决心留在他身边的原因是，他解除了延续上万年，更可能是上亿年的彩虹诅咒，这让保持了不知道多少年可笑婴儿身躯的我，内心震撼不已。
阿纲的内心，其实很排斥黑手党这种他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超现实设定，所以，在我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之后，他才慢慢接受，最后，随我搭上了前往西西里的飞机。同行的，还有我为他精心挑选、和他一起成长的一群毛孩子。
来到意大利之后，我遭遇了我人生中仅次于变成婴儿的大危机。那就是，我为了救命悬一线的阿纲，竟然受伤到严重失忆，虽然后来恢复了，但那次经历足够让我心悸的。
在那期间，最让我惊讶的是，年仅15岁的阿纲接任，成为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在我所知道的彭格列历史中，还没有一个首领是在如此年少的时间继任的。
继任之后，我总觉得，阿纲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他聪明、冷静、强，完美得无可挑剔，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丝毫过去的影子，这让我在奇怪的同时，又有些心寒。老实说，比起那么完美的泽田纲吉，我更喜欢那个就连走路都能把自己绊倒的废柴阿纲。至少，我可以感觉得出来，那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
在某一次偶然的机遇下，我看到了那个人偶的裂缝。致使那条裂缝出现的，是一个女孩，一个性子很腼腆的美丽女孩。她就是阿纲七位守护者之中唯一的女性——雾守库洛姆·髑髅。
那是个雨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找阿纲，却发现一向兢兢业业的他竟然不在办公室批文件，问了一大堆下人之后，才知道，他去了青山墓。青山墓是彭格列的墓葬地，当然是低层人员的墓葬地，我抱着好奇心前往。
刚进入青山墓，就看到在一大堆墓碑前，身穿白衣，异常显眼的阿纲，正想走上前去打个招呼，却看到他的身前，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紫发女孩。在彭哥列，有着紫色头发的女性，只有一个。我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会在这儿？
库洛姆正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跪在一座墓碑前，头低着，那样子就像是在向上帝忏悔的虔诚教徒。我看到阿纲的嘴张了张，因为距离太远又下着雨，我听不到他在讲什么。紧接着，我就看到他一脸铁青地甩手将库洛姆推倒到地上，冲着她大吼了几句，“你还要堕落到什么时候！清醒一点行不行！他们已经死了！”
库洛姆倒在地上，雨水让她很是狼狈。她在阿纲吼完之后，慢慢站起身。我听到那个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懦弱女孩，竟冲阿纲吼道，“我要堕落是我自己的事，你凭什么来管我！你又不是我的谁！没杀过人的你有什么资格来开解我！你知不知道，手上沾满同伴的鲜血是怎样的噩梦！你这种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单纯小孩，又懂什么！你走！”
他们的对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在我沉思话中之意的那一会儿走神的功夫，我就看见，阿纲把她拉到了怀里，直接向她亲了下去。几秒之后松开，阿纲又对她说了些什么，我听不见，再之后，我就看见，库洛姆主动地抱着他的头亲了上去。他们两人在这片墓葬地中，在那些森然的墓碑前，在瓢泼的雨水中忘情地拥吻，就像这两个只有15岁的孩子一时之间突然长大了。我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人真的是阿纲和库洛姆？
在那之后不久，库洛姆就成了阿纲的私人秘书，而这到底是九代目真的看中了她身为赫谷暗卫的本事，还是阿纲在其中动的手脚，我就不得而知了。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我更倾向于后者，但是，他们两人的表现却让我产生了自我疑问。因为，阿纲依旧是懦弱的废柴纲，参加宴会依旧会浑身僵硬，面对成堆的文件时，总会在心里骂我；而库洛姆也依旧是害羞的库洛姆，见到人，依旧会时不时地脸红，话都没有能力完整地说完，战斗起来却又是另一幅不怕死的样子，不管危不危险都站在最前方。两人的交集也仅限于上司与下属之间的平常对话，虽然库洛姆还肩负着照顾阿纲饮食起居的责任。
这让我有点怀疑，是我那时出现了幻觉，还是我的失忆又复发了？但多年的杀手生涯，让我觉得，我应该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两个孩子在人前人后，都带着面具。只有远离这栋建筑，才会现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因为隔墙有耳。
可让我奇怪的是，每次阿纲外出公干的时候，他都不带库洛姆，反倒是和巴吉尔出去得多些。我不明白这是阿纲有意而为之还是反其道而行之。如果没有青山墓的事，我想，我会很容易知道阿纲的想法。
原以为，我会这么一直烦躁下去，但一年后，让我高兴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我终于恢复成成人的样子，久违的身体让我有些兴奋与紧张，但好在没多久就适应了。阿纲见到真正的我，第一反应竟然是：“咦！？你……你你你，你不就是彩虹代理战时那个reborn的朋友吗？”
好吧！对于阿纲世界第一的迟钝反射神经，我已经无力吐槽，只是用列恩让他裸奔好好冷静一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纲慢慢地成长，越来越适应这个位置了，对此，我由衷地高兴，但伴随着高兴，忧愁也随之而来。
彩虹的诅咒是为稳定这个世界的秩序而产生的，那么，解除这个难缠的诅咒，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我们几人都明白，那代价是什么，所以，早早地安排好了后事。为了不让人起疑，我还委托了mostro，默里那个小鬼头和阿纲的关系很好，所以，为了不让事情传到阿纲的耳朵里，我不得已替默里无偿卖命一年，好在那小鬼头嘴巴挺紧，并没有泄露什么。
除了这个之外，长老会那帮老不死的，最近总是时不时地找阿纲过去谈话，在一次连我也被叫过去之后，我才明白，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原因。前几天，阿纲刚完成他的成人礼，这种时候能让长老会出面的，也就只有首领的终身大事了。
我知道阿纲对于这种事，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当年在日本对着京子就是这样。但是经长老会这么一提，我反应过来的不光光是阿纲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这种恍若隔世的感慨，还有三年前青山墓的事情。我可以以杀手的尊严发誓，那绝对不是幻像。
在我和阿纲的执意反对之下，这件事总算被压了下来。我曾在那之后，询问过阿纲的想法，他的回答是，他还小，才刚成年，这种事情太遥远了。但我总觉得，阿纲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于是，我背着阿纲，查了他与库洛姆在意大利的交集，可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合上报告之后，突然想到，阿纲现在是彭格列的首领，库洛姆是情报部部长的同时，还是赫谷出身的暗卫，如果他们两个联手，就算是我动用mostro的力量，也查不到。
不得已，我选择了放弃，但机会，还有。我是一名杀手，一名顶尖杀手，为了完成任务，我可以不动声色潜伏几年、十几年，或者几十年。我是彩虹之子，我比一般人多的，就是时间。
后来，事情出现了转机。阿纲得到哥伦比亚的线报，贝尔特莱瓦与加西亚有一笔毒品交易要在拉斯维加斯进行，老实说，我对那个差点让我和阿纲丧命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好感。可阿纲不一样，他似乎特别执着这次的公干，还一反常态地只让库洛姆随行。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拉斯维加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阿纲的反应来看，他非常不满这次美国之行，尽管他回来的时候一直都笑着脸，但之后长达十二个小时的会议出卖了他。除此之外，他竟然主动提起了他的未婚妻，这让我很意外。
让我更意外的是，阿纲同意了这门婚事。我在知晓这是他的计策时，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库洛姆的反应如何。我承认，七年前青山墓的事情，依旧让我难以忘怀。
在我看来，彭格列血统的超直感一直就是作弊的外挂。这次也是拖它的福，彭格列陷入了麻烦，阿纲决定以身涉险。
从哈里森回来之后，阿纲又召开了小型的紧急会议，从目前得到的种种线索表示，这个哈里森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而比起这个，我更在意，阿纲没有对我说的，他在拉斯维加斯发生的事情，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者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
我不否认，我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盛的人，尤其在这种很耗脑细胞的事情上，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所以，我打算去向阿纲问个明白。
彭格列的总部是传统的意大利巴洛克式建筑，占地面积广，构造繁复，曲径通幽。首领的房间在整栋建筑最里边的位置，那里比较安静，尽管彭格列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当然，这得是在门关着的基础上。
我拐过墙角，就打算直接踢门进去，却发现，门是开着的。这让我很诧异，阿纲的警惕性应该没这么差！正打算推门进去，刚打开一条缝，就被一些不该在这个房间出现的声音惊住了脚步。我很熟悉，这是男女床事的声音。
阿纲有很严重的洁癖，他一般不碰外人，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所以，能躺在他床上的……七年前青山墓的情景闪过脑海，下意识地又把门打开了一些，果不其然，我看到了，散落在床上的独特的紫发……
我并不是很喜欢库洛姆，当初会选择她，只是因为六道骸需要她做媒介，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对这个可有可无的小丫头保持着忽视的态度。但现在好像，不忽视都不行了。在那一天之后，库洛姆在阿纲房里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长。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我必须得让那个小丫头尽快离开阿纲！
可在我还没开口之前，阿纲就把她派出去执行任务了，还是长期的。这让我有些不懂阿纲的想法。难不成他也知道，如果曝光会对彭格列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可是，阿纲给我的感觉却是，他并不怕曝光，甚至还挺希望它曝光的。那么，他究竟在做什么打算呢？
我已经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阿纲了，尽管他和以前一样，无论什么事都会来找我，对我有着很严重的依赖感。但我却有一种阿纲是在例行公事的感觉，他继续着凡事都要问我的习惯。这让我有些厌烦，不是很想看到这样的阿纲，他不是我的阿纲！偶尔，他会随性一下，可这总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就拿新年前夕的那次订婚宴来说吧，阿纲为了红灯界的掌控权和新铁则的下放，竟然利用订婚宴，明目张胆地跑到罗马直播杀人！虽然伊里亚德是自杀，但也是被他逼的。
当然，他跑到罗马，肯定不光光是为了除掉伊里亚德，他带回来的那一身吻痕，很好地告诉了整个彭格列。而从罗马回来的阿纲，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信息，以及迪诺那个蠢货的电话，让我竟产生一种阿纲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毛骨悚然感。
至于他派给库洛姆的那个长期任务，我也知道了一些眉目，他要让她去哥伦比亚找彭格列在西海岸安插的条子安琪，取得他的未婚妻制毒的证据。这事情，有点大费周章，让我不太懂阿纲要从里面获取到哪些利益。
新年过后的那场真正意义上的订婚宴，让我知道了阿纲真正的棋局。阿纲从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库洛姆成为里世界的女王。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个目标，我想应该是与七年前青山墓那些我没有听到的内容有关。
将吉恩与库洛姆的话结合起来，很容易就看到事情的真相。阿纲一开始只是为了彭格列而安插了条子，后来有了目标之后，他利用这个条子给库洛姆制造了一块结实的踏板。他一方面对库洛姆展开各种各样的训练，一方面又暗中控制着踏板的发展，最后，借助这块踏板，他让那个小丫头成为了里世界最尊贵的人上人。
对于这点，我不得不承认，阿纲比我更有家庭教师的潜质，而他对库洛姆所花的心思与精力，也让我望尘莫及。
好在他们还算修成了正果，尽管到了最后，我依旧没能真心喜欢上那个丫头，但阿纲喜欢就行了。之前阿纲还带给我一个很糟糕的坏消息，可转念一想，那未尝不是件好事呢？我看得出来，阿纲真的对那个小丫头上了心，否则，他不可能顶住我的压力让她留下那个孩子，同样，那个小丫头，也愿意为阿纲甘愿放弃唯一做母亲的机会。或许，他们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想开了所有事情，我心里豁然开朗，这下子，我总算是可以了无遗憾地走了。只是，阿纲的身体……
留下文书一封，我收拾着简单的行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离开了西西里。
我没有和阿纲告别。我很确定，阿纲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阿纲很聪明，尤尼的逝世给他敲响了预备铃——剩余的彩虹之子，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之前游历的时候，我看中了海牙的一套房子，它在一个被郁金香围绕的不知名小镇，那里民风淳朴，风景优美，还没有空气污染。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国际法庭也在海牙。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命不久矣。
离开西西里之后，我并没有直接去海牙，而是去澳洲转了一圈，又去了东南亚，再是中欧，等我来到那所海牙小屋的时候，已经快要入冬了。成片的郁金香只剩下光秃秃的茎，草色也泛黄，一点生气都没有。不过，将死之人，要那些也没用。
来到小屋前，习惯性地先拉开门口的邮箱。原本空着的邮箱里，竟躺着两封信。取出来看着信封上的字迹，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那是阿纲的字，清秀的日文。
打开第一封，里面只有两张相片，一张是刚出生的小婴儿的相片。下意识地翻到反面，上面依旧是阿纲的日文：泽田御和，出生于2014年8月27日16点05分。
这是阿纲的孩子？
我细细看着照片里的婴儿，他虽然闭着眼，五官都皱在一起，可是还是能看出来，是个漂亮的孩子。好想看到他睁眼的样子，他的眼睛是和他父亲一样的棕色，还是随他母亲的紫色？应该没有机会了吧……
第二张是一场婚礼的照片。阿纲穿着白色的礼服，库洛姆穿着唯美的婚纱，两人正交换着戒指，背景是耶稣的十字架。翻到反面，上面还是阿纲的日文：2014年10月13日，于佛罗伦萨。
10月13日……我的生日啊……
打开第二封信，里面依旧是一张相片，一张有五朵白色蔷薇花的照片，里面每朵花都有一处被染上不同的颜色，从左到右依次排列为绿色、紫色、靛色、蓝色、红色。这张相片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们都走了啊……那么，就只剩我了……
照片上忽然落下了什么，不消一会儿，就变成了水渍。我下意识地抬头。
天，灰蒙蒙的，偶尔飘落一些轻盈的羽绒，这，是2014年，欧洲的第一场雪……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