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芊流年》牧衾依

70、Chapter 70

　　眼见两人震天响的哭声快要惹怒一向喜欢小孩子的云雀时，纲吉终于强势了一回，猛地一拍桌子，“行了！都几岁了？还哭！”

　　猛地停住的哭声证明，此招甚为有效。蓝波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少年也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然后，制止了哭声的纲吉就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办了。虽然，作了蓝波九年的保父，对于如何对付爱哭鬼的蓝波还算颇有心得，然而，对面那个小孩，他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人家是小孩子的同时，还是伯特莱姆的少东家，要是让人家老爸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在彭格列被一个小孩子弄哭了，别说特拉帕尼港口了，连普通的经济往来都要成问题。

　　纲吉看着对面那个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孩，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对蓝波说道，“蓝波，可以去自己的位子上吗？”蓝波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子。

　　纲吉对着那个少年尽量温和道，“抱歉，蓝波他……不是有意的。”本想说，蓝波是小孩子，别介意，可是对方貌似和他差不多大，于是话到嘴边就变了风格。

　　他起身，走到库洛姆身边，“她的确就是你要见的人。”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库洛姆的头发上，轻轻一拉，绑发的发带就落在了手里，紫色的长发犹如锦缎倾泄下来。纲吉拢起其中一束，将它挽起，又用其他的发丝固定，最后将发带缠绕其上，又整理了一下前额的发际，没过几分钟，和图上一模一样的发型便重新出现在了库洛姆的头上。

　　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少年的嘴惊讶成了“O”型，其他人也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虽然没有耳坠和项链，不过，现在应该差不多像了吧？”纲吉对少年笑道。

　　听了纲吉的话，少年又反复对比了几次，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好吧！那应该就是她了。”

　　听到少年的话，纲吉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大麻烦。

　　可是，事实又一次证明，纲吉他又错了。

　　少年一指库洛姆，“既然见到你了，你，去那边！”用画册指了一下纲吉的座位。

　　库洛姆看了一下正位，又看了看身旁一脸错愕的男人，向少年问道，“我在这里不行吗？”

　　“不行！”少年回绝得很果断，“父亲说了，我要见的人是彭格列的最高领导人，她就是你。所以，我拒绝和坐在下位的人对话！”

　　“开什么玩笑？”对于少年理直气壮言之凿凿的发言，率先爆发的就是脾气暴躁的狱寺，“那可是十代目的座位，那个女人怎么能坐呢？”

　　对于狱寺的咆哮，少年傲气地回了一句，“你是彭格列的首领吗？”

　　狱寺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回答，“不是。”

　　“不是就闭嘴！区区一个下人，你没资格和我对话！”

　　“臭小鬼！你说谁是下人呢？我可是十代目的左右手，堂堂彭格列岚守！”

　　少年上下扫了一遍狱寺，“不还是替首领跑腿的？神气什么？”

　　“你……”狱寺气结，顺手掏出口袋里随时必备的炸药，“我今天要不收拾你，我就不叫狱寺隼人。”

　　“狱寺！狱寺！冷静点啊！这里可是会客室！维修费很贵的！”看着拿着炸药迫不及待冲上去的狱寺，山本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开玩笑！会客室也算是代表着彭格列门面的重点地方之一，要是把这里毁了，可就不是一年的工资和奖金能解决的事。更何况，纲吉还在这里呢！

　　“别拉着我！山本！”狱寺挣扎，“要还是朋友的话，就松手！我今天非宰了这个臭小鬼不可！”维修费算什么？现在连尊严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原来彭格列都是一群没钱的胆小鬼啊！可是，你们身上的衣服还挺名贵的，都是独家制品，有价无市呢！你们这些下人，该不会表面上巡查管辖区域，实际上是去收保护费了吧？”

　　“你才收保护费呢！”这下轮到山本不淡定了，“彭格列走的可是亲民路线，别把我们和你们这些罪恶的黑手党相提并论！”

　　“罪恶的黑手党？彭格列可是黑手党的头头，低级的黑手党罪恶，你们岂不是高级大大的罪恶？”

　　“嗯~小鬼头，你说了这么多，就这句话最深得我心！”骸唯恐天下不乱地洒了一把花生油，“黑手党真的很罪恶，所以，毁灭才是王道。”

　　“你是谁？”

　　“kufufufu，我可是从轮回的尽头回来的往生者。”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骸有些自豪。

　　“那你不是应该青面獠牙，伸着长长的舌头，肠胃都泛出体外，脚上还是有铁镣吗？就像这样。”少年又飞速画了一副神作。只见上面，骸的眼珠曝出，舌头老长，肠子都在体外，面色青灰，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流着血，手脚都戴着铁链。“啊，差点忘了这个。”于是，小孩又在画作的顶端话画了一个诡异的凤梨头，“不是我说，像这么土气又难看的发型，简直就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才会有人留的，好吧！就冲这一点，我相信你是轮回过来的……”

　　丝毫没见到骸越来越黑的脸色，少年还在连珠炮般发表评论，“这么丑的发型，现在就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留的。你是打算留着它开花吗？可惜，你的大脑没有足够的养分，它结不了果。不过，你要是比得上谷歌的搜索引擎，到了时间尽头还是有可能的……”

　　于是，宰杀的人由两个变成了三个。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个度，一直很淡定的云雀终于坐不住了。他本来就讨厌群聚，现在这帮草食动物又这么一闹。好吧！要他再这么淡定地坐着，恐怕是不可能的。刚要起身打算从窗户飞出去，就听到那少年开口了。

　　“有好好的门不走，偏要走窗户真奇怪。还带着这么重的两根拐子，你就不怕脚一滑，失重摔下去，摔死了就算了，要是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就糟了，还要人端屎端尿的伺候，想想就憋屈。当然，我也没有肯定说你一定会摔伤，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只不过，盼望你死的人应该还挺多的吧！那你还是摔死好了，这样就不用担惊受怕、屈辱地活着了。”

　　少年的毒舌成功让自己又多了一个敌人。

　　看着眼前欲杀人的、正劝架的、正起哄的、正火上浇油的混乱的一幕，纲吉头上挂满了黑线。他们一群是当他不存在吗？

　　“咳咳！”纲吉咳了两声，但显然，没有什么卵用。那些正忙着人依旧在大吵大嚷地忙着。

　　突然，耳边传来破空之声，战斗经验很丰富的几人立马跳开，“咚咚咚”，回过神来，便看见他们站着的地方都笔直地插着几根寒光泠泠的千本。下意识地看向这个房内唯一会使用这种武器的人。

　　库洛姆正站在纲吉身旁，神色冷然，侧身平举的右手中正握着细长的千本，大有他们不停，再发一次的趋势。

　　纲吉朝此刻已呆愣了的少年微笑，“请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少年看着眼前帅气的库洛姆，愣愣地点头，“可……可以。”

　　纲吉示意云雀他们坐下，并眼神警告，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动作，就去当迎宾小姐。

　　看到所有人安安分分地落座，纲吉正想抬脚走向自己的位子坐下，就被少年阻止了，“你别坐！”他指了指刚收针完毕的库洛姆，“你坐！”

　　纲吉和库洛姆面面相觑。

　　——这小孩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呢？
　　——我不知道啊！
　　——不是你约的他见面吗？
　　——我也不知道，来的会是一个小孩子啊！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对、对不起……

　　库洛姆面朝少年微笑，“我坐哪里都是一样的，那个位置是首领坐的，我不能坐。”

　　少年听了库洛姆的话，转了一下眼珠子，看向她身旁的纲吉，上下打量了一下之后说，“你说，这根豆芽菜是彭格列的首领？”

　　豆、豆芽菜？

　　其他人在少年语出惊人之后，纷纷都想大笑出来，但都很有耐力地忍住了，除了……年纪小的蓝波，“哈哈哈！豆芽菜！豆芽菜！阿纲，他说你是豆芽菜诶……哈哈哈……”还没笑完，就被一旁的狱寺塞了一块蛋糕在嘴里，“十代目，蠢牛有些饿了，我先喂他吃块蛋糕。”

　　纲吉无言。他虽然瘦了点，但也不至于吧！最主要的是，他不像首领吗？比起他，在这个小鬼头看来，库洛姆更像是彭格列的首领吗？于是，纲吉很受伤地在心底的墙角种着蘑菇。

　　库洛姆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纲吉，对少年点头道，“对！他就是彭格列十世，我们的首领。我只是在这段时间暂时打理彭格列事务而已。”

　　少年狐疑地看了看库洛姆和纲吉，转了一下眼珠，结合之前纲吉的话，询问出声，“他身体不适，所以，你暂代首领一职？”

　　“呃……”事是这么一回事，但怎么感觉这表述怪怪的？“……对吧……”

　　“让里世界的经济链起死回生的是你咯？”

　　“……是……”她拿回的资料，她动用的权力，所以，应该是她吧？

　　“跟父亲说，要收购特拉帕尼港口的也是你咯？”

　　“是！”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一个问题了。

　　“约我今天见面的也是你咯？”

　　“对！”

　　“那不就得了！”

　　嗯？

　　“要收购特拉帕尼的人是你，约我的人也是你，所以，关他什么事？我只和你谈生意。”

　　“但这跟我坐在哪里有关系吗？”

　　“当然有！父亲说，我今天要见的是彭格列的最高领导人，她长这个样子！”扬了扬之前库洛姆的肖像画，“最高领导人当然该坐在主位上。”

　　“……可是，我不是首领，我不能坐那个位子。”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反正，我只跟坐在主位上的人对话！现在，你有三条路，一，你坐在那个位子上，我和你谈生意；二，你不坐那个位子，我立马走人；三，你不坐那个位子，我和你谈生意，但是，我要他跟我去伯特莱姆！”少年修长白净的手指目的很明确地指向刚刚差点被硬塞的蛋糕噎死的蓝波。

　　这个情况发展吓坏了蓝波！“你你你……你要我干、干什么？我告诉你，蓝波大人我……我卖艺不卖身！不对！是卖身不卖艺！也不对！蓝波大人既不卖艺也不卖身！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的！蓝波大人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说着，还摆出了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视死如归的模样。

　　少年看着蓝波的样子，心情很好地笑了出来，“哈哈哈！有趣！你真是太有趣了！我正好缺个玩伴！只要彭格列把你交给我，特拉帕尼港口的收购费我只要原价的十分之一，并且不需要每年交给伯特莱姆30%的利润分红！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胡说！阿纲才不会把我交出去呢！”蓝波又一次站在椅子上对对方咆哮出口。阿纲那么疼他，怎么可能呢？你还是省省心吧！

　　然而，回应蓝波的是一片沉默。

　　他有些机械地转头，就看到纲吉一脸认真地思考着对方的提议。喂喂！阿纲！你不是真的要把我送出去吧？我这么可爱，你这么疼我！你舍得吗？

　　狱寺摸了摸下巴，“好像还真是挺划算的！彭格列最近资金严重不足，这样一来，还能省下一大笔钱呢！”哪里划算了？一点、一点都不划算啊！你们不能因为省钱就把我卖了啊！

　　山本应和，“谁说不是呢？没想到蓝波竟然还有如此有用的时候啊！”我哪里不管用了啊？蓝波大人一直都很有用的好吗？

　　了平同样思索，“没错！没错！蓝波这么吵，的确是该让彭格列清静一下了。”我吵？你不是比我更吵吗？嗓门那么大！

　　一直作壁上观的云雀此时是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是已经默认了。同样作壁上观的骸悠闲地喝着茶，看来也是同意这一提议。

　　那么，蓝波唯一的希望就只有说出选择决定的库洛姆了。一双充满渴望的大眼睛bulingbuling地看着库洛姆。

　　可没想到，库洛姆更狠，直接问出，“怎样的玩伴？时限是多少？”

　　“陪吃、陪喝、陪玩、陪睡，需要跟我一起上学，一起练琴，一起出国，简单点说，就是一天24小时，需要时时刻刻跟我在一起，时间是到我腻了为止。”

　　“喂！你这样，干嘛不直接养条狗啊？它还听话点！”听了少年的话，蓝波炸毛！

　　“狗很容易死的！我已经养死三条了！所以，这次，我想换人试试！”

　　“试什么试啊试？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是人，不是宠物！”

　　“不一样！宠物是畜生，玩伴是人！宠物生命短，玩伴生命长！宠物不能说话，玩伴可以！”

　　“……”蓝波，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