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无关命运》九仔

4、转机

　　不止土长愣住了，纪念听了温凉的话，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要了她……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温凉没有在意面前两人的愣怔，缓缓地走近几步，继续说到，“今晚是我把她喊出来的，没想到说了没几句就跟我闹了起来，”温凉淡淡地笑了笑，“还是个烈性子。”
　　纪念脑子缓慢地转动着，他这是，要帮她吗？
　　土长终于反应过来，“威廉姆先生，您的意思是想要安娜伺候您的饮食起居？”见温凉颔首，土长嘴张了又合，还是没忍住，“可是您不是从来……”
　　话没问完，温凉懂他的意思，淡笑道，“她不是新来的么，图个新鲜。”
　　土长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旁边愣着的纪念，定了定神，还是笑着说道，“自然是没问题的，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
　　温凉点了点头，也看了一眼愣怔中不知在想着什么的纪念，没多说便带着她走了。

　　等纪念回过神，她已经跟着温凉回到了他的屋里，她看着眼前坐在桌子旁静静地喝着水的温凉，终于开口道，
　　“你最后为什么，要帮我？”她想了想，“你一开始的反应，并不是想帮我的样子。”
　　温凉抬眼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自讽地说道，
　　“善心大发吧，毕竟，”他无谓地笑了笑，“是学妹嘛。”
　　纪念没从这话里听出一丝真心实意，今晚他明摆着一开始放任她的生死不管，后来突然出言相救，不可能是改变主意善心大发要帮她。
　　纪念不知道他让她跟着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至少今晚她在土长那里，算是逃过一劫。
　　温凉垂下眼帘，吹着杯子里滚烫的水，刚刚他开口也是一个转念，纪念好端端一个女孩子被卖到这里来，人生地不熟不说，好好的生活就这么被搞得一团糟，也是挺可怜的。
　　可怜？温凉自嘲，他的同情心和怜悯心都消失多少年了，今天真是见鬼了。
　　温凉放下杯子，既然还没法对她下狠手，那索性先把她放在身边看着，正好挡一挡布朗先生总要把妮可塞给他的想法。

　　他站起身，再要不了多久天就亮了，他准备上床休息了。
　　纪念看着屋里的一张床，没有自作多情地认为温凉会绅士地把床让给她，顿了顿还是开口，“温……威廉姆先生，我睡哪里？”
　　温凉没回头，“自己找地儿，别靠近床这边。”
　　纪念撇撇嘴，她也没打算和他一起睡。看了看屋里简陋的摆设，屋里除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空空如也。纪念叹了口气，从墙角的柜子里找出冬天的薄被，铺在地上，仅有的两张毯子都在床上，纪念看了看温凉面朝墙的背影，还是没有勇气去拿。
　　和衣躺下，纪念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儿。
　　温凉的意思她大约也能猜到，这种情况下似乎他的过去对于他来说是个威胁，她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威胁，除了除掉她，把她放在身边是最好的选择了。
　　纪念合上眼睛，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总之，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生活。

　　第二天纪念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刚蒙蒙亮，温凉已经不在了，纪念坐起身，拍拍仍然有些迷糊的脑袋，把地上的被子收回柜子里，离开了温凉的屋子，想了想，向安拉家走去。
　　安拉正要去厨房上工，看见纪念后焦急地迎向她，“我早上醒来你不在，你去哪里了啊？”
　　纪念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也没能想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干脆跳过了这个问题，“是不是该去厨房上工了啊？再不走就迟了。”
　　安拉一听，果然注意力被转移了，赶忙拉着纪念往厨房小跑，“快一点，迟到了是要扣钱的。”
　　纪念任由安拉拉着她，看安拉的意思，她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这就意味着土长还没有宣布她以后要住到温凉那里了。纪念并不希望大张旗鼓地让整个村子都知道她成了温凉的人，在想到可行的逃跑的计划之前，她行事越低调越好。
　　纪念和安拉是最后两个到厨房，索性并没有太晚，厨房的工作还没有正式开始。

　　纪念来到昨天的洗菜的后院，发现已经有一个穿蓝衣服的姑娘在洗菜了，应该就是昨天童妈说的乔。
　　纪念走到另一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抿了抿嘴，开口道，“你好，我是安娜。”
　　乔抬起脸，是一张年轻的面庞，乔点点头，“你好，我叫做乔。”
　　乔今年二十岁，花一样的年龄，可是手却已经粗糙的像四十岁的女人，她也和安拉一样，从懂事起就开始在村里做活了。
　　乔并不是喜欢说话的性格，打过招呼后便沉默地低下头，继续搓洗手中的胡萝卜。
　　纪念绕过水池来到另一边，看到放在两人中间的一大盆蔬菜，认命地坐下开始和乔一起洗菜。

　　村里的水源是从底下抽取的，因此热水都是家家户户自己烧水用，像公共大厨房这种地方是不会有热水让她们洗菜用的，现在夏天用冰凉的地下水洗菜，一天下来纪念的手指都有些麻木，更不用说冬天了。
　　纪念正在冰凉的水流中冲洗手中的土豆，突然听到前面厨房传来童妈的呼唤，
　　“安娜，过来一下。”
　　纪念愣了愣，抬头对上了童妈探出窗户的半截身子，与略复杂的眼神。
　　纪念放下手中的土豆，起身走向大厨房。
　　来到厨房，纪念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土长正站在厨房门口的位置，身边站在眼神比童妈还复杂的安拉。
　　见到她来了，土长便继续刚才的话对安拉说道，“今天白天威廉姆先生都在山上，所以等晚上下工后你再帮着安娜收拾东西搬过去。”
　　说完，土长没有多看现场的女人们缤纷的表情，对纪念招了招手，率先走出了厨房。
　　纪念跟过去，在经过低头不看她的安拉时顿了顿，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擦过了安拉走了出去。

　　来到门外，土长正背着手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纪念低垂下眼，“土长，怎么了？”
　　土长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出现在那里到底是为什么。”
　　纪念心里一紧。
　　土长冷笑着开口，“也别以为搭上了威廉姆先生就可以无法无天了，男人图个新鲜，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可就可笑了。”
　　看纪念低着头不作声，土长背过身准备离开，“这两天好生伺候着威廉姆先生，做好了一切好说，不然。”土长没有继续说，甩手离开了。
　　土长昨晚早就看出了纪念一副要逃跑的模样，只是温凉那么开口后便不好意思继续开口追责纪念，却不代表他就这么放过了她。
　　土长的意思很明显，一旦温凉表达出一丝对她的不满意，她就可以继续昨晚被抓住后的命运了。
　　纪念闭了闭眼睛，想起她和温凉之间不明朗的关系，还是叹了口气。
　　纪念回到厨房时，明显感觉到她一进门，屋里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下。众人虽然没有看她，纪念仍然感觉到了被打量的感觉。
　　童妈迎了上来，笑眯眯地，“安娜真是好运气，一来就被威廉姆先生看中了，说不定最后威廉姆一高兴以后就带你在身边了。”
　　纪念想起昨晚看到她和土长等人在村口树下低声交谈的情景，再看看眼前童妈依旧亲切的态度，心里还是对童妈竖起了一丝戒备，“童妈说笑了，我去干活了。”说着便走过童妈，向后门走去。看到在后门整理的安拉，纪念没做声，径直走了出去。

　　纪念有过向她解释的念头，毕竟安拉只是一个小姑娘，单纯善良，而她虽然没做什么，却的确是伤到了安拉，至少在安拉对两人以后的生活充满期待的时候，她却勾搭上了温凉。
　　明明说好一起在基层努力奋斗，你却偷偷爬上了领导的床。
　　纪念刚才看见安拉的眼神里的委屈和埋怨，明晃晃的就是这个意思。
　　纪念不知道怎么说，说她不是那种出卖□□谋好处的女人？
　　可是她的确是想要温凉帮她离开这里，默认温凉的举动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解释没有意义，干脆就让安拉这么误会着吧，她不会过和安拉一样的生活，等她离开这里后两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所以干脆不要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