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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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寒冷，宝月在屋子里支起一个暖炉，下午门外的寒风呼呼地刮，杨初庭走入屋子的时候，脸色被冻得发青，蒙蒙忙给他端了一杯水，暖和和地捧在手里，杨初庭缓了一会儿，搓搓手指，才笑道，“这个屋子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不如你们搬到清风苑，离清局苑才几步路，咱一起玩也方便。”宝月很有兴趣，“清风苑和这个院子有什么区别么？”杨初庭笑道，“比这个大些，好看些。”他唤人进来，一男一女推开门，朝着宝月和蒙蒙福了一礼，是端秀大气的模样，杨初庭将这两位介绍给宝月，他转动手指上的扳指道，“这是眉画和沐榆。”蒙蒙笑道，“不如找个机会看一下。”杨初庭点头，“不如就今天去看。”
风声渐小，太阳竟在天色渐晚的时候探头，一行人便顺着天气沿着这杨府溜达了一圈。这数月来，蒙蒙等人一直蜷居于西院里，直到出去散步才知道杨府居然如此大。杨初庭带他们穿过长长的雕花走廊，走廊两边有个小小的湖泊和人造桥梁，他指着那些假山道，“夏天的时候这里会有大片的荷花，我们可以到这里泛舟。”杨初庭住的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樱树，干秃秃的枝干可以看出夏季的繁荣，像是一个大盖子，他为蒙蒙和宝月安排的院子就在卿菊园旁边，左侧有一个巨大的葡萄架，右侧是两株梅树，在大风中瑟瑟发抖。宝月看到右侧厢房有灯光，慢慢往里走，青杉已经在里面了，背对着她们缩着手看话本，她作势吓他，给蒙蒙使了个眼神，静悄悄地走到他背后，伸手一捞，“这是看什么呢？”青杉被吓一跳，回头看宝月，白净的面庞突得红起来，他有些无措地看着众人，伸手将书夺回来，怒道，“你是鬼么，为什么讲话没有声音？”
他这样凶还是第一次，宝月觉得很没有面子，瞪着眼揪青杉的耳朵，“你这是跟谁讲话呢？这是什么态度？”青杉的身体有些僵硬，这让宝月愈发觉得不妙，她使了个巧劲，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算了不跟你计较。你住这件屋子啊？”青杉也就坡下了，将书背到身体后面，“嗨呀，我们应该都在一个院子里。”宝月给蒙蒙使了个眼色，伸手拉青杉，将那本书抢下来，隔空扔给蒙蒙，三少也伸手去抢，但手速慢了两秒，蒙蒙翻到书皮，“内科医经”，青杉的心里一松，叹气道，“女人啊女人，就是好奇心重，我学点知识还不行么。”宝月松开他，哼了一声，问杨初庭，“那我们住哪间屋子？”青杉扯她的手，“你这双手冰凉，怕是感染了什么寒气。”趁二人拉扯，蒙蒙细细地看方才青杉看的内容，“故孟山有一妇人，神游异物，内有两魂，时为男人，时为女人，似中邪而无病端。”她正欲细看，却见杨初庭将书抽出，伸手拉她道，“我们也去看你的屋子吧。”蒙蒙点头随他，心里暗道此事蹊跷，回去要将此事告予宝月，再做打算。
蒙蒙的屋子里竟有完整的檀木梳妆台，这还是第一次，杨初庭将她按在梳妆台前，“我见明珠的屋子里有好大一面梳妆镜，上面都是些胭脂水粉，就也给你弄了一份，你看看可喜欢？”蒙蒙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有些好奇地拧开青花瓷的小罐子，杨初庭凑过来，也端详着，“这个应该是抹脸上的，怕是桂花味水粉。”蒙蒙伸手拧开另一个做工精细的绿色小罐子，杨初庭又猜到，“这个应该是百合味胭脂。”蒙蒙不懂，顿时觉得杨初庭什么都知道，十分惊讶地看着他，她好奇道，“那这个呢？”她伸手打开一个蓝色釉质的瓶子，清香扑鼻，杨初庭被蒙蒙的眼神搞得很雀跃，毫不犹豫道，“这个肯定是香水啦。”蒙蒙点点头，一边把玩那些小玩意，听到杨初庭说，“咱下个星期要去青山寺还愿，叫上宝月和青杉，一起去吧。”蒙蒙点头。杨初庭还有些商业上的帐需要改，唤那眉画陪着蒙蒙在杨府转转，而后便匆忙离开。蒙蒙嫌弃冷，只坐在梳妆镜前把玩那些小玩意，宝月推门进来，看到这满桌子的东西，笑道，“杨公子倒是有心了。”她随手拿起那个绿色小罐子，闻了一下，“这牡丹坊的香脂可真不错，就是再加些茉莉会更清新些。”蒙蒙拿起青花瓷的罐子递给她，“那这个呢？”宝月顺势在手上涂了涂，“牡丹坊的新型胭脂，就是颜色有些淡了，跟水粉一样。”蒙蒙盯着这些东西笑，伸手将蓝色釉质罐子递给她，“这可是香水？” 宝月涂了一些，在手上倒了一点，伸手涂在蒙蒙手背上，“这是涂在脸上的水啊，变白细腻皮肤的。”蒙蒙哈哈笑出来，原来那杨初庭对水粉竟如她一样，一窍不懂，枉他装得这么杨初庭找了一日带蒙蒙到山上去，冬日的山有些萧条，站在一片开阔的地方，景色苍凉而壮阔。蒙蒙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开心地站在杨初庭身后，他觉得好奇，“你以前没有经过这样冷的天么？”蒙蒙一愣，以前也是有的，任务下来的时候不论是哪里都要去的，不容许有任何不满之处，眼下她居然生了气，像个惯养的大小姐一样，她勉强地笑了笑，“大概以前大家都这样过，所以不觉得有其他。”杨初庭看着她，下保证，“行吧，以后有我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他拉着她，“跑起来，跑起来我们就不冷了。”蒙蒙觉得好笑，站在原地看那个着青色锦衣的男人跑成一个小点，足尖一点，追了上去。
走了没多会，看到一座黄墙红瓦的寺庙，门前有两个和尚打扫卫生，一个又胖又白净，一个黝黑瘦高，两个人正拌嘴，疯狂地将落叶扫到对面去，幼稚非常。杨初庭一脸黑线地站在两人前，“烦请通报下高僧。”那瘦子瞥他们一眼，没有讲话，哼了一声走进寺庙，那胖子倒笑容满面迎了上来，“两位可是来许愿的？”杨初庭嘴角抿笑道，“正是，敢问您佛号如何？”那人道，“佛号本是代号，何必具体。”言罢竟笑着离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这僧人，倒有趣。”
杨初庭伸手拉过她，带她绕着那寺庙走上一圈，这寺庙是剑在半山腰上，顺眼一看满目萧瑟壮观，树木丛生，有穿山风吹过，搭在脖子上有透骨冷感，杨初庭不动声色地站在她面前，手指牵住她的衣袖，这是蒙蒙第一次收到呵护，心里不觉有些害羞，又有些暖意，她抬头看他，他却不看她，盯着面前的红色旧门，“这是寺庙的后门，我们今日必然要见到主持。”
蒙蒙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叩门，静默片刻后直接推开虚掩的门，进入后院，杨初庭对这寺庙的结构相当熟悉，轻而易举地找到主持的禅院，一个朴素的院子，他扬声道，“在下乃杨家三公子，曾受师父所托拜访主持，不知您可有印象？” 那声音从走廊后面传来，“如此，便见上一见。”杨初庭正欲前进，却发现自己已不能动作半分，只有蒙蒙如被吸去一般，身影飞快向前走去，蒙蒙极为反感这种身不由己的感受，然而无能为力。
屋子里仅有一张空旷的床与空旷的桌子，什么都没有，一位白须着袈裟的老人端坐在床上，他睁开眼看蒙蒙一眼，做出第一个评价，“施主可曾杀过生？”蒙蒙有些犹豫，有些人虽不是她所杀，却因她而死，不知这可算是杀生，思索片刻，蒙蒙仰头回答，“我晕血。”这也是事实，一个晕血的杀手自然未曾手刃活人，那老僧不说话，只用内力逼出声音道，“这位女施主并不是你要找的人，施主还是请回吧。”蒙蒙心里大大的疑惑，话音刚落，蒙蒙就被推出屋门，杨初庭张开怀抱去接，差些被撞到在地。
两人站定之后，杨初庭虽有些窘迫，但神色仍旧不改，高声道，“感谢主持，在下铭记于心。”这是第一次吃闭门羹，蒙蒙觉察出这杨初庭是一个极为忍耐的人。下山路上，蒙蒙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他主持的意思，被他打哈哈过去，“再等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也不能确定。”她见着说不出来，便考虑等一段时间再问。
走到杨家商铺的时候，杨初庭非要回到商铺看一下近日销量，蒙蒙站在旁边，看不懂那密密麻麻的账本，百无聊赖地把玩手里的青瓷杯盖，那掌柜的擦着汗跟他报道，“近月来，香云居的胭脂水粉屡屡折本，如此下去，怕是撑不过去了。”蒙蒙面无表情看着茶叶，暗道杨初庭如此外行，撑不下去也是应该的，她想到什么，抬头笑谑道，“不如你学些胭脂水粉，做生意也好，会佳人也好。”杨初庭抬头奇怪地看她一眼，“我的佳人好像不会这些胭脂水粉。”啊又来了，蒙蒙一阵哀叹，这种玩笑真是尴尬，她只得眼观鼻闭嘴不言。
杨初庭沉吟片刻，“今年不是拨了一些钱研究新品么，怎么，研究得不顺利？”他抬头看他，锐利的眼神几乎要将那胖胖的掌柜钉在原地，那掌柜的摸了摸虚无的汗，上前一步细细分析当前局势，“门外知府的儿子也再做胭脂水粉，而且不知道为何，做出来的水粉和我们的新品几乎一模一样，价格偏偏还便宜个一半，新客户没捞渣，老客户也流失了。” 杨初庭啪得一声关掉账本，“这其中有猫腻？”掌柜的双手递给一杯茶，“怕是秘方泄露了，最奇怪的是，我们的秘方由几个人知道的，只有和在一起才能做出相应的水粉，但是他不可能知道这所有的秘方啊，而且他的价格太低了，根本连原料钱都不够，更是可怕。”杨初庭沉默不语，吹了口茶水上的热气，直起身来，“蒙蒙，我们有事情做了。”蒙蒙抬头看他，自掌权以来他一直和她们混在一起，仔细一看竟身高抽条生长，嘴唇下有青色胡须，竟是青年人的模样了，这让她觉得又陌生又奇怪，似乎有什么破土抽芽生长。后来蒙蒙睡不着的时候认真地想了想这个事，大概认真的男人比较丰神俊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