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翼之痕》瑰叶奈落

4、番外：卜者

　　虽然说马上就要面对传说中恐怖的入学考试最后一关，但是众人似乎还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这一天，在瓦雷理的提议下，众人来到弗罗里那城里的一家占卜馆。
　　“这家占卜馆是我从网上看到的，据说很灵验呢。”瓦雷理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大家恐怕得做好心理准备。”
　　“下一个。”干涩的声音响起，随着一个面色凝重的男子快步地走出。
　　“等一下……”福波斯下意识地叫出声。
　　“什么？”男子停下脚步，不信任地打量着他。
　　“你似乎也是学苑的学生吧？我似乎见过你。”
　　“我叫路易·科洛卫，雅典人，比你们高一届。以后请不要用这种无聊的事情来打扰我，我很忙。”路易冷淡地回答，随后便离开了。
　　“……真是怪人……”奥斯特偏了偏头，“什么嘛。”
　　“似乎有点奇怪。”恩尼亚却忽然说道。
　　“？”
　　“像你这种笨蛋，怎么可能明白啦。”恩尼亚不顾哥哥可以杀人的眼神，继续说道，“你看，我们和他是初次见面，他怎么可能知道他比我们高一届呢？福波斯只说是‘学苑’而已，并没有明确指出是消遥学苑，在这种情况下，智力正常的人应该先询问，是哪一家学苑，而他却似乎明白福波斯心里在想什么似的。”
　　“不要再说那么多了。占卜馆的老太太，脾气一般不会很好的。按年龄排序，福波斯你先进去吧。”
　　福波斯毫不谦让，径直走进了占卜馆。

　　一片黑暗。苍老的声音自黑暗中幽幽传来。
　　“福波斯·诺克顿？你有什么困扰吗？”
　　“我只是慕名而来，并没有什么在困扰我的心。”
　　“没有困扰，对你来说，就是最大的困扰。”
　　“我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一个苛求完美的人——然而只是表象的完美。你从不关心任何深入的东西。你自傲而肤浅，如同井底的青蛙一般，盲目地自以为是。”
　　“住口！”福波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你懂什么？你只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故弄玄虚？神的男孩啊，你实在是令人失望。难道你不懂得起码的尊重吗？”
　　“你说什么？”
　　“难道凡世的庸俗已经蒙蔽你的双眼，或者你只是被动的逃避吗？”
　　“你……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的前路。你的无知正在将你引往血池地狱之中，难道你似乎没有警觉吗？”
　　“请你明示我的出路吧。我已厌倦你那毫无新意的文字游戏。”
　　“好吧。你的出路，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人的牺牲，然后继续你的逃避。你将为这世界带来灾难——其实你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莫名其妙的老太太。”福波斯出来的第一句话，“下一个是谁？该瓦雷理你了吧？”

　　瓦雷理刚刚踏进占卜馆，就感到一阵寒气。然而奇怪的是，那寒气并非是向自己袭来，反到是如同正在从自己体内逃离一般。
　　“老人家，麻烦你告诉我，我将面临的是怎样的命运，我又如何能够改变他？当然，如果你办不到，那么也就算了。”
　　“你把这当作坦率吗，年轻人？”
　　“我把你刚才的那句话当作对我的赞美可以吗？”
　　“在你玩世不恭的表象下，掩藏着最深的情感。”苍老的声音径直说下去。
　　“啊哈，我总算是找到一个理解我的人了。”瓦雷理快活地叫了起来。
　　“然而你缺乏自信。你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你的情感。或者说，你的情感太过沉重，沉重到你无法背负，甚至于它给你带来的，是负罪感胜过甜蜜。”
　　“我听不懂，老人家。”
　　“所以你想要得到的，必然会失去；你想要关心的，必然会憎恨；你想要保护的，必然会消亡……”
　　“我来是想要得到你的启示，而不是想要听你的乌鸦嘴喋喋不休。”
　　“请你出去吧。我无法给你启示。你根本无法面对你的心灵。”
　　“那么我告辞了。”

　　瓦雷理的笑容多少显得有些勉强，可是他还是忘不了催一句：“阿拉密尔快一点，轮到你了。”

　　“阿拉密尔·德·赫利密昂？”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声音讽刺地拉长了作为高贵身世象征的“德”字。
　　“是的，请继续。”阿拉密尔露出和煦的笑容。
　　“你是一个冷酷而残忍，淡漠而无情的人。”那老人第一句便语出惊人。
　　“是吗？我不这样认为。”
　　“对你来说，他人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便可以丢到一边。甚至就连你那出身显赫的父母，也是如此。”
　　“可是……”
　　“你对所有人都热情，实际上不过是因为你对所有人都没有感情罢了。”
　　“简直难以忍受！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请允许我离开吧！”阿拉密尔终于叫出声来。
　　“那么便请走吧。”

　　阿拉密尔怒冲冲地走出门，奥斯特随后走了出去。
　　“你还好吧？”瓦雷理打量着阿拉密尔，“我从来没见你这么生气过。”
　　“没什么。只不过那位老婆婆说话有些过分了。”阿拉密尔摇摇头。

　　“啧啧啧，追求信念的人啊。”
　　“谁？我吗？”
　　“废话。这么容易便把我刚刚产生的一点点好感全抹消了。你简直比你弟弟还白痴。”
　　对于奥斯特来说，这已经是全宇宙最刺耳的一句话了，他刚要发作，老人却自顾自地借着说道：
　　“你是为爱而降生的，可是你却注定要背负过于沉重的宿命。你并不想理会太多的事情，只要爱就可以，可是你的爱……不是常人能够接受的。”
　　“您是说禁忌之恋吗？”奥斯特不由得用了法语。
　　老人也同样用法语回答：“比那还要糟糕。”
　　“那么……”
　　“你爱的人也同样会爱上你，可是你们的情感却不得不被其他的什么东西所玷污。比如说使命，比如说……”
　　“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吗？”
　　“不要追求完美，年轻人。完美的事物会被众神所嫉恨。”

　　奥斯特一头雾水地走出来，恩尼亚关心地凑上去：
　　“怎么样？他说什么？你看起来不开心啊？”
　　奥斯特迅速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说我弟弟会离婚5次，这是多么的令人开心啊。我只不过是很同情会嫁给你的那五个女孩，后来想想，能看上你的人，估计不是智力障碍就是毫无品位，也就没什么可同情的了。”
　　恩尼亚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他几步走进了占卜馆。

　　“年轻人，请将你的疑惑摆在神的面前吧。”
　　“既然如此，老人家，为何不先将你的真相呈现在我面前？”话音刚落，占卜馆内的灯便亮了起来。
　　“啊！”出声惊叫的居然是恩尼亚，“没想到你……”
　　坐在恩尼亚面前的，赫然是一个气质不凡的美丽少女。
　　“请将灯关上好吗？我不喜欢在光明之中占卜。”声音仍然是枯涩苍老。
　　恩尼亚乖乖地关了灯，等待着少女的启示。
　　“你的命运，是与一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是谁？”恩尼亚插嘴。
　　“不要多话。”少女低沉地说道，随后是一片沉默。
　　“你的命运……太过清晰，清晰得毫无悬念。我想我还是不要告诉你太多的好，免得宿命反而会成为你的束缚。”
　　“我生来便注定是被宿命所束缚着的。”
　　“你太浅薄了。”少女冷淡地结束了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