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翼之痕》瑰叶奈落

3、第二章

　　雪花纷落，寒风萧瑟。狂风的咆哮声中，金属撞击的声音反而显得格外清脆。
　　两个男子，确切地说是两个天使，正相对峙着。
　　左一天使，有着金色的长发，醉人的瞳流过星一般的点点光影，俊俏的面孔，优美的嘴角不含一丝笑意。他的六翼有着只有炽天使才可能拥有的神圣的金色。他的美令苍天失色，大地折服，即便是最不动感情的海洋，见了他也会落下嫉妒的泪。毫无疑问的，他就是炽天使之长，晨星之辉路西法。
　　而右一天使，比起路西法来，竟也毫不逊色。他的头发是海一般深邃的蓝，双瞳也是同样深沉优美的颜色，原本应该俊美的面孔，现出圣者一般的悲悯而释然的笑容。他的三翼呈翡翠色，如同孔雀的尾羽一般华美，而这华丽的翼与他清雅的脸，竟丝毫不觉反差。他便是四大天使之一的力天使之王，操治愈之术的光辉使者，拉斐尔。
　　终于，路西法挥起了神剑，向拉斐尔舞去。而拉斐尔的长杖也不让半分。以凡人之眼，只能看到金色与蓝色的光斑点点，光痕道道，而至于谁占优势，谁又力有不逮，终归看不清楚。
　　群星掩去了光芒，孤月藏起了光辉，就连最伟大的太阳，也显得黯淡无光。似乎诸神都在关注着这一战，因为交战的双方，无论失去了哪一个，都只会是这世界的损失。
　　战局愈发地激烈，阿波罗的马车也为他们而驻足。究竟最后倒下的，会是谁呢？
　　“水星……又升起来了呢……”轻盈地，路西法跳出了战局。他抬头望着天空，喃喃地说道。
　　素来以智慧在天界著称的拉斐尔却现出不解的表情，似乎不晓得眼前的对手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吗，拉斐？当我还在天界的时候，你和我争论了好久每天晚上究竟是水星先出来还是金星先出来的问题，结果，我赢了？”路西法的嘴微妙地上扬了一个角度，“今天……似乎没有金星呢……”
　　确实。金星现在应该在金牛宫，而太阳则在宝瓶宫，刚好看不到金星。可是，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拉斐尔犹疑地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猛地撞击他的心。他张了张嘴，却只是勉强地发出一个音：“路……”
　　“愣着做什么呢？我们现在是在交战不是吗？继续吧，拉斐。”路西法试着收起自己的笑容，可是却失败了。于是他微笑着举起剑，向眼前的人发起了挑战。
　　“路……”拉斐尔仍然没有能够说出什么，只得挥起长杖，格住了对手的一剑，顺势反击。
　　重又恢复刚才的战局。剑气纵横，杖影烁烁。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水星的光辉已经染上了血的红色时，胜负分明了。
　　长杖刺向了路西法的心脏。绝美的躯体猛地一震，缓缓地后倾，后倾，倒在雪地上。
　　感到那侵入体内的异物一点点地深入，路西法唇边的微笑逐渐变得凄冷，而这也更加深了他的美。他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温热的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在自己的胸上，滑过。一点，两点，三点……不断地坠落……
　　路西法惊愕地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拉斐尔的双目中，已噙不住泪水。
　　“路……路西法……”
　　被呼唤的人感到全身发冷。这是几千年来，拉斐尔第一次叫出路西法的全名。
　　“路西法，请你用你的剑，穿过我的胸吧。”拉斐尔轻声地要求着。
　　路西法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摸索着持起神剑，艰难地上挺，插入——
　　血，溅在雪地上。
　　拉斐尔无力地倒下，倒在路西法的身上。令人窒息的凄美的笑容艰难地展现出来，声音越发的微弱：
　　“路，这一世，你欠我的……”

　　“呼、呼……”奥斯特从梦中惊醒。
　　真是活见鬼，隔三差五地，总是会做这个梦。虽然的确不能算是噩梦，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总是会感到一阵诡异，一阵暗祟。好像这梦的背后……
　　“哥，怎么了？”恩尼亚关切的声音。
　　“没什么，只不过做噩梦了而已。”
　　“又是那个梦？”关切的味道少了，却添了几分揶揄。
　　“嗯。”
　　“亲爱的奥斯特，你也太伟大了吧？活了24年了，居然每天都被同一个噩梦吓醒？换作谁也该审丑疲劳了吧？”恩尼亚坐到哥哥的身边，慷慨激昂。
　　“喂，你也有资格评论我啊？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成天缠着我去看恐怖片，结果每次都吓得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的……”
　　“晚上不敢关灯是因为旁边有你！再说了，我好歹每回看到都是不一样的恐怖片，谁像你……”
　　“你说什么？天崩地裂闪光冲击波……”奥斯特半开玩笑地挥拳打来。
　　阿拉密尔慵懒的声音响起：“这么早啊……看样子我的闹钟是白买了。”
　　“我看，我们还是暂时回避一下的好。”福波斯平淡地提议。
　　“没必要的。反正过几分钟，他们就又亲密无间了。”瓦雷理漫不经心地说道，“经验之谈，越是看起来整天打打闹闹的兄弟，其实感情越深厚。而那些整天把关心爱护挂在嘴边的兄弟啊，说不定心里正想着怎么弄死对方呢。”
　　“是吗？你从哪儿得来的经验？”阿拉密尔好奇地问。
　　奥斯特一把把弟弟拥在怀里：“我亲爱的弟弟，我好好爱你啊。”
　　“我也好爱你啊，哥哥。”恩尼亚的反应不比哥哥慢。
　　瓦雷理从床上摔下来的声音。

　　“什么？还有入学测试？尼古拉那个老头子是不是虐待狂啊？！”
　　“请安静一点，瓦雷理·加蓝诺先生。每年都会有这样的测试的，所以……”
　　“可是，我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五花八门尽极古怪之能事的考试，你居然还要我们再参加考试，也确实不合道理。”福波斯说道，没有丝毫的感情。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们能够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罢，反正你们目前只有两条出路——达成考试，或者退学！”一直保持着文质彬彬的绅士形象的学长也发怒了。
　　瓦雷理还想再说什么，恩尼亚走了出来，平静地回答道：“我明白了，学长。现在您已经完成了您的任务，可以离开了。”
　　他的淡漠和霸道令所有人都为之惊叹，然而学长居然不由自主地向他行礼，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真是烦人哪。”阿拉密尔一面打着哈欠，一面说道，“我听说消遥学苑入学测试的最后一关向来就被称作是‘刁难’二字的活字典，真是不知道到底会是怎样的题目。”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了呢。”福波斯拨弄着手中竖琴的琴弦，说道，“但愿你们能通过这场测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