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娶了我吧》红茶夫人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明渝一行还没见到城门，就见到了满脸焦急的璎珞。明渝一问才知，但是禁不住这连日来方谨行的苦苦哀求，而且当了母亲之后心绪大变，竟真被方少爷用轿辇请回去家去了！就在昨天夜深时分，诞下麟儿。

　　明渝惊且怒，追问：“圣谕已下，他不去西南守城？”

　　“方家老太太早前请了旨，说要等方将军回京述职，过了元宵才让他启程，”

　　“母后和哥哥怎么说？”

　　“娘娘西山礼佛去了，殿下去了河东，小的也没敢去御书房……”

　　“我不回宫了，”明渝当机立断，对沈冽说，“得去看看我那小外甥，你与平澜回去先歇息如何？”

　　沈冽对明柔的事有所耳闻，低声劝道：“莫生事端。”

　　明渝领会，又望望秦峋，有些为难，两人出来数日，都没多少单独相处机会，此次一走，怕是两厢事忙，要许久不见了。谢平澜识趣地跟着沈冽走了，还回过头来，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两人。

　　秦峋微笑，执起她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个冰凉的玉环，“这是祖母给家母，家母又给我的，现在归你了。”说完，羞赧地上了马。

　　她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笑出了声。

　　明渝这次出来没无名帖，硬给方家的门童拦在了偏厅。方家是高门大户，别说明渝，就算皇后亲至，也没有贸然做个不速之客的道理。她强压火气，对门房说：“还请小哥带我去见城阳公主。”

　　门房如何敢惹她，忙赔上笑脸，哄劝道：“公主您瞧，少夫人才诞下小公子，府里忙成一团，实在是……”

　　“我家姐姐怎会是你家夫人？”明渝冷笑，“去通禀老夫人，说宁国公主贸然来访，还请一见。”

　　门房见实在是拦不下，只得讪笑着点头去了。

　　璎珞问明渝：“殿下打算直接将城阳公主接回家？”

　　“方家费尽心思地将姐姐接回家，无非就是为了哄得她欢喜，好给自己脱罪。驸马纳妾说穿了，也不是个大事，只要姐姐原谅，父皇又怎舍得将这‘好女婿’发配去远方？更何况，他还是方将军唯一的儿子，”明渝深吸口气，“璎珞，你还是先去太子府，等哥哥回来让他决断。”璎珞领命而去。

　　方家再不情不愿，也只得恭恭敬敬地请明渝进门。明渝还未走到方老夫人的跟前，她那带着虚假笑意的做作声音就传入老夫人耳中了：“姑祖母！近来可好啊？明渝来得匆忙，忘了备礼，还请宽恕晚辈礼数不周之罪。”

　　方老太太心里不屑，还是得扬起笑脸装作慈祥，向明渝招了招手，让她到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明渝能来看老身，便是莫大的幸事了，只是不知此时来，有何见教啊？”

　　明渝厌恶她装傻，强笑道：“明柔姐姐昨夜生下小公子，叨扰贵府了，今日是来接姐姐回家的。”

　　方老太太作讶然状，道：“怎么能是叨扰呢，那可是方家的孩子，长房嫡孙，明渝这是说笑了。”

　　明渝也不想和老太太多做纠缠，只微笑着看她，眼神却说不出的阴森。方老太太还这不好强行谢客，不情不愿地让下人带着明渝去了。

　　着粉衣的小鬟带着明渝穿过蜿长的回廊，吓得背后冒了一身的冷汗，头上少得可怜的珠翠叮咣乱响。好容易到了明柔的院落，小姑娘连话都没敢说，躬个身就走了。

　　明渝踏着雪，在下人们无声的指指点点中，拨开了门帘，一眼看见的，却是方谨行逗着明柔怀里的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

　　伺候明柔的人先看见了，急忙提醒，两人才看了过来。

　　方谨行的笑意瞬间退却，站起来走前两步，冷着脸问：“你来做什么？”

　　他一靠近，明渝便闻到了一身的酒气，她厌恶地躲开，径直走到她姐的床前，伸手勾了勾小外甥的下颚，心道“真丑，跟姐姐长得半点不像”，看着明柔怯懦的眼神，只得放软了声音，问道：“姐姐，跟我回去可好？”

　　“明渝，你还是回吧，”明柔偏过脸，语带歉疚，“你姐夫是真的知错了……”

　　“姐姐！”明渝着急了，“他若真的知错，当时又如何会口出恶言？万不可被此人迷了心窍，走吧！”

　　还没等明柔说话，方谨行就喝止道：“还请、请、请、公主自重！此处是我方家、方家、府邸，有道是、有道是疏不间亲，还望公主自重身份！”

　　明渝冷笑，反唇相讥：“好一个疏不间亲，到底亲妹是外人，还是前夫是外人？”

　　方谨行不甘示弱：“与柔儿尚未过文书，我、我、我自然不是外人！倒是殿下今日未受邀约便登门，恐是未将我方家放在眼内！”

　　“不必句句言及你方家，没家族在背后撑腰，你是不会说话了吗？我与姐姐说话，与你何干？”

　　“还请殿下速速离开，不要扰了我夫人的清净！”

　　明渝见自己一时辩不过，只得问道：“姐姐，我明日与兄长一同来接你回府，可好？”

　　明柔给了个眼神方谨行，示意他住嘴，轻声劝道：“明渝，孩子还小，父亲不在身边又如何能行呢？”

　　“学宫里的先生这么许多，怎么就不行了？”明渝忿忿不平，“何况以他的品性，怎么能当个好父亲！”

　　“先生未必就会尽心……”

　　明柔话音未落，明渝便抢白道：“那便我与兄长来教，兄长教他习文，我教他学武，姐姐不放心先生，还不放心我们吗？”

　　这番话把明柔逗乐了，差点没顾场合笑出声来，她拉过明渝的手，嗔道：“你呀，还是像个小孩子，往后你与明渊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没空理会他了。”说罢还轻拍怀里的孩子。

　　“是啊，”方谨行阴阳怪气地附和道，“殿下不与、额、不与秦家那小子去私会，跑来这干涉我家的私事，也是天下奇谈了。”

　　“闭嘴！”还没等明渝发火，明柔就叱了他一声。

　　方谨行见明渝没有反驳，得寸进尺，道：“殿下也莫怪人秦家眼界高，秦峋那小子不过一介书生，受不起您这三拳两脚的，再听了您的赫赫威名在外，怎敢往家里娶呢？”

　　明渝咬着后槽牙，冷声道：“这‘赫赫威名’来之不易啊，还得谢谢方家在后头上蹿下跳，出了不少力呢。”

　　“这方家可不敢当，”方谨行整整衣冠，嘲讽道，“您也别太自责，这样的世家公子嘛，大多金玉在外，早几日我朋友还在城南见过、额、见过秦公子呢。”

　　楚宫坐落楚京正中，城东贵，城北富，城西多是农户。而城南就比较特殊了，也算是个腌臜的地方，勾栏暗娼混杂，还有许多走南闯北的商人、手艺人。其中的秋桐院是京中最大的勾栏，虽说如此，倒也不尽是做皮肉生意的，有许多的少爷公子，喜欢在那寻些美人儿香花解语，也会在那招待亲朋。方谨行这么说纯粹是给人添堵。秦家公子向来品行高洁，这是世人皆知的事。

　　明渝脸都青了，出声警告：“方将军起名让你谨行，就没告知你要慎言吗？还请尊重秦公子！”

　　“哟嚯，怎么了这是？这不是还没嫁过去呢，就这般护夫？”方谨行哈哈大笑，“这份痴情，多叫人惊叹…啊！”他话音未落，忍无可忍的明渝便一脚蹬到他的胸腹，动作迅速利落，只见他直向后倒去，整个人摔出三尺远，气氛陡然大变！

　　明柔怀中婴儿被这阵响动吓得大哭，伺候的宫人也忙扑了上去查看状况，明渝本是习武之人，这一脚又用了七八分的力，方谨行连挣扎的力道都没有了，在地毯上抽搐几下，吐出一口鲜血便歪过头昏迷过去！宫人也不敢轻易乱扶，忙大声喊着大夫，整个院落乱成一团！

　　明柔看着此等巨变吓呆了，顾不上哭闹的孩子，更顾不上刚生产还虚弱的身体，将孩子放到一边忙扑了下床，脸色吓得灰白，颤抖着手探到他的鼻下，还有呼吸！明柔身体一软，摊坐在地上。

　　明渝好歹消了一点气，伸手一探他的脉，在轻轻摸按了下她下脚的地方，喝道：“吵什么！死不了的！请个接骨的大夫来！”

　　明柔紧紧地握住明渝的扶起她的手，满头都是冷汗：“不分轻重！万一他死了，你怎么办！偿命吗！？”

　　“是他出言不逊！”明渝怒道，“别再帮他说话了！”

　　明柔气得锤了她一下，喝道：“快回宫，先向父皇禀明，莫让他们抢了先！”

　　明渝问道：“姐姐怎么办？”

　　明柔狠狠推了她一把：“翻墙出去！”

　　明渝深深看了姐姐一眼，心知大祸临头，施展轻功，仓皇奔出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