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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一个本来冷面如霜的美男子,忽然在你面前温声细语、关切非常,想来谁也不忍苛责。

      明渝坐在地上,拍拍尘土,咳了几声,捂着胸口自认倒霉:“罢了罢了,当心着点,冬天摔下水里不是闹着玩的。”

      语毕,她攀着沈冽的手臂要站起,刚直起身来,脚腕一阵钻心的痛,她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脚居然扭到了。她连扭曲着,又给气笑了,用手背打下他,道:“喂,怎么跟你在一起我这么倒霉啊?”

      沈冽扶着她的手立马毫不留情地抽开手,冷哼一声,道:“此话何意?”

      明渝认真的掰着手指头给他数这三天来不断发生在她身上的倒霉事,最后总结道:“拜你所赐,我现在浑身伤痛。”

      沈冽很认真地听了,白了她一眼,托着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由于刚刚两人的动作,明渝的小灯笼早就摔灭了,不然准会被他的白眼吓一大跳。不过其实站起来也没有用,明渝的右脚根本就用不了力,走一步就钻心般的疼。

      沈冽扶着她往回走,一边能听见她嘶气的声音,沉默半晌,道:“听说你是碧月宫的弟子?”言下之意就是这你都能扭到?

      明渝不满,回击道:“就算是广寒宫出来的神仙,也扛不住你这分量的一砸吧?”

      沈冽松开手,走到明渝前面,心里有些纠结,但依然别扭地道:“上来吧,背你。”

      明渝一边说着“这样不好吧,我怕你背不动”,一边手已经不客气地搭上了别人肩膀,还拍拍他的背示意蹲下些。沈冽无言,只是用手臂有礼貌地扣住了她的膝弯,将手乖乖地放在自己的腰间。但是这样走路绝对不会快,路程又长

      明渝刚从姐姐那里听到此人的逸事,好奇得很,于是迟疑地叫了他一声:“沈冽?”

      “嗯?”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好听,明渝却不再作声,想来是怕问了尴尬。

      沈冽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月色很好,但只能隐隐看到她轮廓,。

      沈冽的肩膀宽阔,肌肉长得恰如其分,明渝手搭着十分舒服,两人一路静默,她就顺势将额头靠在自己的手掌上,睡着了。沈冽侧过头,耸耸肩,想将她弄醒,谁知她反而嫌烦地往上窜了窜,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制住他不要乱动,头靠上去就睡了。

      沈冽强忍着将背上的人扔下的冲动,在心里给自己灌输了一路“两国情谊为重”、“她毕竟是女子”、“更深露重不安全”这些观念。

      好容易到了明渝院里,他无视婢女们的或惊讶或打量的眼光,在璎珞慌张的话里问了个方向,径直从院门走到房内,将她卸了下来。

      明渝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想看看这人会不会窘迫或害羞,但结果让很她失望。明渝半撑着身,笑得有些邪气,挑眉道:“谢了啊。”

      沈冽也不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明渝一眼,转身走了。

      明渝从衣服里探出头来,朗声说道:“下回走路小心些——”随即又莫名其妙地倒在床上哈哈大笑,璎珞追进来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

      她伺候着明渝换衣服,细声劝道:“公主,这大半夜的,怎么好和男子私自会面呢?”

      明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怎么了?以前不都这样吗,在碧月宫那会还跟师父师兄通宵达旦呢。”

      璎珞为难道:“您回宫了,自然是要多守些规矩,如果被旁人看去了,怕是……”

      明渝脸沉了沉,拆下发髻,问道:“傅明霖又说我什么了?”

      璎珞也没想到殿下一下子就能想到这,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明渝见状心里更肯定了,冷哼一声,道:“这趟回来没见着她,还以为她就这样消停了,她跟皇祖母说什么了?”

      傅明霖就是三公主,是柳贵妃唯一的女儿,比双胞胎小了一年,容貌出众,像带了露的桃花般娇怯,又像柳条随风般的婀娜。明霖自小聪慧,就受母亲教诲,深谙淑女规矩,自然是很能讨长辈欢喜的。本来明渝小时候也很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妹妹,有什么好吃好玩都给送过去。可惜明渝喜欢的东西深为小姑娘所恶,如此数次就感情淡了。明渝去了白鹿书院后,明霖从以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变成的明渝心中的烦人精,明里暗里争着父皇的宠爱不说,还动不动在太后面前给明渝上眼药。

      太后虽说不是老糊涂,但是三孙女日日陪在自己跟前,可怜可爱,二孙女到处跑,一身江湖气,心里到底还是有了计较。也不说别的,光是每年给孙子们赐的生辰礼,虽说都一样贵重,但是给明霖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过。

      明渝是嫡公主也是龙凤胎,更与皇帝脾气相投,明霖却凭借着她的琴棋书画等方面的造诣,生生分走了明渝几分颜色。只是都是小姑娘,谁又真的能忍受父亲有所偏爱?要是别人,自知自己母亲也不是皇后,认了也就认了,只是这柳贵妃,家世显赫,受宠多年,年近四十依然袅娜多姿,把女儿养育得如此出色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明渝自然不是与世无争的性子,但是面对明霖很多幼稚的挑衅还是一笑置之。只是这几年来,明霖仿佛有了长进,再也不搞穿衣打扮压你一头,宴会上压着明渝不会的地方出彩这些了,反而是在皇帝和太后面前多尽孝心,有针对性地多说好话,以此来突出明渝的大大咧咧。

      而明渝过节回来,十有八九是要被皇祖母和皇帝比较的。比如皇祖母的千秋节,明霖就号召所有的公主一同绣百寿图,明渝和其他的公主哪会这个?硬是把手指头都扎透了,才扭扭捏捏绣了成了个样子,而明霖在小小的寿字里还花了几分心思,用莲花如意的纹样绣出,逗得太后又惊又喜。

      至于明渝一听璎珞的规劝便是明霖又要来闹事,却是是因为明霖有数次前科,一听明渝有什么小错,就十分主动地在太后皇上面前为明渝“开脱”,到头来对比之下只能更惹长辈生气。

      到了最后,明渝一听宫里有什么麻烦事,第一时间都能想到是这个妹妹给自己下的绊子。

      璎珞一边为明渝梳顺头发,一边细细道来。原来这几日明渝被解了禁足,不去太后避寒的行宫拜会,太后便问起了在旁服侍的明霖。明霖了解了两三天,事无巨细地将小太监在何时何处见到明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太后一听二孙女半夜还在行宫瞎晃,还跟了个男人出宫去了,直皱眉头,差了个老嬷嬷来问话。碍于明渝昨天抱恙,就没来得及叫她,只好让嬷嬷先歇着,第二天一早问了话再送她回去。

      明渝听了瞠目结舌,一看天色将明,紧张道:“那还睡什么,天都快亮了!”急急忙忙让璎珞帮自己梳妆,盘了个宫廷发饰,穿上宫装衣裙,一边看着铜镜一边问璎珞是否合身好看,弄到这里天色已经大明了。朔星捧着早点进来,见到明渝穿戴如此,受到了惊吓到:“公主……您这是?”

      “好看吗?”明渝对着镜子,怎么看怎么别扭,表情异常困苦。

      朔星没忍住还是笑了,道:“哪里还有公主穿不好看的衣服?说来公主也是时候适应这样的打扮了。”

      明渝点了绛唇,说话时只觉得别扭,举手投足间,丁零当啷的头饰和佩环让她十分难受,她在铜镜前看了又看,到底还是不满意。

      朔星见明渝修长的脖子上空落落的,只觉得不能丢了宁国公主的脸面,挑了一条南面送来的红翡翠项链,为她配上。两个丫头把明渝拾掇好,就将孙嬷嬷接了进来。

      明渝直道歉,自责自己的不孝行为,并表示愿陪嬷嬷入宫请罪。孙老嬷嬷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见她孺子可教,笑着不住点头,璎珞在宫门外备了马车,一行人收拾下东西就起行了。

      临到宫门,就看见了秦云洲拉了两车礼物,正往宫里走去,明渝没让他行礼,摆摆手让他不必客气,问道:“这是什么?”

      秦云洲微微一笑,温声答:“这是陛下赠与晋国太子的礼物,还有王公大臣们送的心意。”

      明渝挑挑眉,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项链,又问道:“这么两大车直接给送回去不就好了?”

      “总得先让太子过目,”秦峋望了她一眼,觉得明渝今日大有不同,但最惹眼的,还是她眼睛下的那一层阴影,忍不住问了句,“殿下是熬夜了吗?”

      明渝有些小紧张,今天她为了见皇祖母折腾了这么久,可不能有漏洞,忙用指腹碰了碰,追问道:“很明显?会丑吗?”

      秦峋见她的反应很是有趣,笑得很欢,道:“自然没有,依然容光焕发,殿下这是要出去?”

      “嗯,去探望皇祖母,那秦大人忙去吧。”明渝被夸了一句,笑盈盈地与他告了别。

      她无视了朔星灵动着充满好奇的眼神,跟嬷嬷一同登上马车,拉下帘子,末了还掐了一把朔星的小脸,把朔星捉弄得要跳脚。

      马车不住晃动,其实并不好受,明渝在马车上待了半个多时辰,颇觉头晕眼花。马车上有用磁石固定的茶壶茶杯,璎珞忙喂了她一口,并为她补了补妆,递了牌子就进去了。

      皇帝重孝,好东西自然也就源源不断地往太后宫里送,行宫虽然清雅幽静,但布局摆设尽显尊荣。

      明渝有点腿肚子转筋,不住地撩拨裙裾和耳边的头发,还没见到太后,一道少女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穿过帘子,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那个明霖。

      有时候,明渝真的觉得她这个妹妹是个讨喜的小小鸟,长相甜美,乖巧可爱,但是一对自己却又另一张烦人面孔。她几不可闻得叹了口气,笑着挑开珠帘,问道:“明霖又在哄皇祖母开心呀?”

      明霖为太后捶腿的手一顿,侧过身来招呼道:“二皇姐!许久不见了,今日怎么有空来看皇祖母?”

      明渝心里啐了她一句,笑笑走到太后面前,半跪下与太后请罪,太后见了二孙女,倒也不见如何欢喜,不冷不热地问道:“阿渝病可好些了?”

      明渝心里咯噔了下,别看太后现在慈眉善目,心里不定生着闷气呢,但老人家脾气易涨也易消,明渝嘴甜,撒了个娇,推说是这几日待客太忙,给累病了。

      太后家里和晋国有点关系,见明渝长大了,懂得给兄长分担事务了,心里的气也顺了。太后摘下护指,招了明渝上前,握住她的手问道:“手怎么如此凉,别受了风寒才好。”

      明渝得寸进尺,脑袋轻轻挨在皇祖母的肩膀上,把玩着太后手上的玉镯子,一边道:“孙儿没这样娇气,就是想祖母想得紧了。”说罢,还对明霖挑了挑眉,一脸欠打样。

      明霖毕竟还小,真的会被这样幼稚的挑衅气得气血上涌,却因为素来矜持,做不来这样不要脸的动作,只能直扭手绢。而明渝在哄老人家方面实在是有天赋,三言两语把不满的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明渝从太后宫中出来,已经晌午了,在太后的主持下,两姐妹不得不同道,明渝也不好甩脸,两人假惺惺地挽着手,一到没人看到的地方就迅速分开,像是躲那个瘟神一样。朔星虽说是小姑娘,但是看着这两人只想还是忍不住偷笑。

      明渝到底是姐姐,开口道:“明霖呀,这段时间女红有长进呀,我看皇祖母手帕上的凤凰绣的可是真好呢。”

      明霖狡黠笑笑,对明渝眨眨眼,道:“不及姐姐武艺进步快,听说方家姐夫现在还躺着呢,姐姐好生威风。”

      明渝嘴角一藐,深恨自己话多,于是一路静默,两人临分别的时候,听到明霖说:“听说姐姐这几日都与晋国太子待在一起呢,怕不是有什么好事?”

      明渝本人是不大在意虚名的,但是婚姻大事被开玩笑还是会生气的,她呸了一声,道:“快走吧你,就你话多”

      明霖像个小狐狸一样吐了吐舌头,登上马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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