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羊与柴犬》江南方块

2、再遇 改头换面

　　今晚的酒吧热闹非凡，肖幼奇还没进去就听到一波激动的尖叫声。花橘子听到这儿就来劲了，自己先跑了进去。肖幼奇随后跟上。
　　吓！里面开演唱会呢。
　　一个乐队在唱摇滚，底下一群小女生激动不已。花橘子兴致勃勃地看热闹，肖幼奇看了一眼，又转向吧台。
　　吧台里是一个年轻男人，但肖幼奇不确定那是不是白阳。昨晚他没注意白阳模样。他转身准备让花橘子认认，但人不见了，他四处看，发现花橘子已经挤到唱台前兴奋地挥手。
　　肖幼奇走到吧台，对酒保问：“白阳？”
　　酒保一脸迷惑。
　　肖幼奇说认错人了，点了一杯酒，看台上乐队表演。
　　主唱的声音有些低沉，唱摇滚很有味道。灯光突然打在架子鼓手上，到了这首歌的架子鼓独奏。鼓声很有感染力，全场都有些沸腾，肖幼奇也有些燥动了。鼓手的头发有些长，发梢因出汗有些湿，刘海遮掩了眼睛，从肖幼奇的角度只能看见弧度优美的下颚。鼓手有力而白的双手在鼓声中像蝴蝶一样翻飞。
　　不得不说，是很帅。
　　难怪那些女生的尖叫一声比一声高。
　　两首歌的间隙，花橘子一脸兴奋地回到肖幼奇身边，一开口就是：“白阳帅爆了！你看到了吗？超帅！”
　　“啊？”肖幼奇疑惑，“他在哪儿？”
　　“那儿！”花橘子指向唱台。肖幼奇顺着看到鼓手下场，另一个人替了他。肖幼奇觉得有些可惜，他还想看那人打鼓。
　　“就那个打架子鼓的。”花橘子说。
　　肖幼奇一脸难以置信。他完全没有把这么张扬的人和记忆中的阴郁少年联系在一起。
　　这时花橘子向他身后招手。肖幼奇回头，看到一个俊朗的男带着笑款款而来。
　　乐队还在继续，肖幼奇一行却先走了，他们找了个摊子吃宵夜。
　　这个摊子还是白阳找的，在近海边。一些人吃饱了就坐着吹吹风，在夏夜里倒是舒适。
　　白阳和摊子老板还挺熟，笑嘻嘻地打招呼，直接跟老板说“照原样”，轻车熟路走到一个位置就让肖幼奇和花橘子自便了。
　　肖幼奇觉得这样的白阳很新鲜，他记得白阳从前跟他出去吃东西总是很拘谨，像个姑娘一样怕人。但他又觉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人不是一成不变的，生活会逼迫他一次又一次脱胎换骨。
　　三人坐下等宵夜，白阳从身后掏出一部手机递给肖幼奇。肖幼奇接过说谢谢。
　　白阳笑了，他稍长的头发温顺地依附偏白的皮肤，让他的笑显得很温和，他说：“生分了。”
　　肖幼奇也笑了，感觉回到了青涩的高中。
　　“你替我给了酒钱？”
　　白阳点头。肖幼奇想转钱给他，白阳说不用，他手机坏了。
　　“请这顿宵夜吧。”白阳这么说。肖幼奇也不矫情，点头。
　　花橘子被打鼓的白阳帅了一脸，感兴趣地问他什么时候学的架子鼓。
　　白阳回答：“这半年学的。”
　　花橘子：“兴趣广泛——这几年干什么呢？高中毕业以后就没见过你，发什么财去了？”
　　白阳摆开送上来的宵夜，笑着说：“能发什么财？替人打工而已。你呢？”
　　花橘子也咧嘴，“跟你差不多。”
　　“不见得，总归比我混得好吧？”
　　“都一样。”花橘子和白阳碰杯，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三人慢慢聊开，说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
　　肖幼奇想起他们三人从前经常混在一起。更准确地说，是他和花橘子勾肩搭背，白阳在身后尾大不掉。两人都是爽朗的人，也不排斥，就当带着个弟弟。后来惹了人打架，谁也没想到白阳兔子一样的人，急了真的会咬人。肖幼奇和花橘子还想护着他，但他红了眼，冲上去和对面干架，疯了一样，和他打的人都吓坏了。最后肖幼奇和花橘子没受什么伤，倒是白阳鼻青脸肿的。肖幼奇那时就知道白阳是个认真的人，此后三人感情是真的好。少年没有太多利益纠葛，把真心交出去，再换回颗真心。
　　三人说着说着都笑，分别的十年仿佛都飘散在湿润的晚风中，留下满面清爽。肖幼奇看着白阳纯粹的笑，觉得时间留下很多痕迹，但总有人红尘过后仍是少年。不，甚至是逆生长。他不禁生出几分羡慕。
　　花橘子来了个电话，去到一旁接了。
　　肖幼奇点一支烟，懒懒咬住。一缕细烟从闪红光的烟尾，爬向摊子挂的橘黄的掉灯，随轻柔的海风扭曲几下，消失在夜里。他看向夜里的海，听着轮船的鸣笛。
　　“你不怎么开心？”白阳问他。
　　“没有啊。”肖幼奇立刻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你有点闷，”白阳看着他，“以前不这样。”
　　肖幼奇问：“我以前很多话吗？”
　　白阳笑笑，“也没有。”
　　肖幼奇回想自己以前什么样，对比现在，自然地想到这些年学得的道理，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他缓缓吸一口烟，感受尼古丁在肺里转一圈后，又慢慢吐出，说：“话少点不是坏事。”
　　白阳不置可否，拿起酒杯不再说话，眼帘下垂，像在思索，又像发呆。
　　花橘子回来了，对着肖幼奇说：“明天上班呢，走不走？”
　　肖幼奇站起来，抖抖衣服，应道：“唉，走吧！”
　　“白阳，我们走了，要不要送你？”花橘子问。
　　白阳向他们摆手，说：“不了，我再坐会儿。”
　　闻言两人也准备走了，肖幼奇笑着对白阳说：“买了手机记得把微信给我。”
　　白阳也笑：“一定，电话号码也给你。”
　　白阳就看着他们走远，上了车，消失在车水马龙。他忽然想起毕业那天，他俩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