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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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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前面就要到了,直接回家吧。”官道上一匹马打了个鼻响不情愿的调转马身,等着后面那匹慢慢悠悠的白马。
“不回,沿途听说了好多莳花馆的传闻,我要先去看看。”白马上的男子身穿上好冰蓝绸缎,脚上一双白色麂皮短靴,却没有踩进马镫,修长的腿随着马行走的节奏晃悠着,整个人好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洋洋的低着头。但身后却背着一把弓,弓的样子并不华丽,甚至有点粗糙,跟这富贵公子的形象显得格格不入。
“少爷,你已经出来大半年了 ,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一直不在怎么行 ?”
被唤作少爷的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出一丝不快,“那个地方,我在与不在,有区别吗?!”说罢,又换上了满脸的不在乎,“柳肖,你就别操心了,我们先去莳花馆快活一下吧。”
看着眼前的男子,白玉冠起的发束,衬得他的脸庞棱角分明,头顶中央的一缕白发,平添了几丝仙风道骨。柳肖认真打量着那一缕白发,好像比之前更宽了,他默默叹了口气,这个时时混迹在风尘,游走在江湖的男子,也只能靠这玩世不恭来掩盖自己的痛楚,甚至,以此保命了。
莳花馆内,笛梵命刚走出房门就撞上了风风火火的桦琦。
“笛大哥,姐姐说来了贵客,叫你亲自去接待呢!”桦琦拉着笛梵命就往顶楼的包间跑去。
“等一下,”刚走没两步桦琦停下脚步,转过身打量着笛梵命,“笛大哥,你身上这都是什么啊?”
笛梵命低头,只见一身的点心渣。“头上也有。”桦琦伸手拍了拍笛梵命的头发,“你快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吧,这可是个大金主,不能怠慢了,我先去招待着。”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笛梵命转身回房间,狠狠瞪了一眼“飘”在他床上的小鬼,便到屏风后换衣服去了,穿好出来,只见小鬼定定地盯着他脱下的衣服,看到他出来,眼神又在他腰间转了转。
“玉佩呢?”
“什么玉佩?”笛梵命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我的玉佩?!挂在腰间的玉佩?!”小鬼突然喊道。
看着突然暴走的小鬼,笛梵命心里有点发憷,“被...被那个蒙面人拿走了。”
“那个玉佩很重要么?她说了会还给我的,等她办完事儿,还要来找我。” 笛梵命发现小鬼又在渐渐变透明,赶紧补了这么一句。
“那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可能是证明我身份唯一的信物了。”小鬼默默低下了头,眼里藏不住的落寞。
“放心,她会回来的。”笛梵命伸手虚拍了拍小鬼的肩膀。
“笛大哥,你怎么还没好啊?”桦琦在门口叫着,“姐姐说你再不来就得亲自表演谢罪了。”
“来了来了。”笛梵命看了小鬼一眼,“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对自己没任何意义的东西,却因为小鬼的紧张,自己也开始在意了。“可能是因为有的怕这个小鬼吧。”笛梵命自我安慰道。
“笛师傅,你终于来了。”站在门口的桦依伸手拉过笛梵命,“这位是夙公子,快来认识一下,他可是我们莳花馆的常客。 ”
夙公子,夙让之,莳花馆最大的金主,每次来都会住上三五天,头牌大牌轮流点,却只看歌舞,单纯睡觉,据说从未行过房事,这是笛梵命最八卦的一点,因有事离开君临城半年之久,所以笛梵命还未曾见过他。
笛梵命看着坐在正位的夙让之,眼神深邃,鼻梁高挺,白玉冠起的头发黑如墨,因此也让之中那一缕白发更为显眼。
“您好,我是莳花馆的笛师傅,一看您这面相,就是人中龙凤啊,再看您这穿着,肯定品味极高,不知夙公子对我们的歌舞还满意吗?”笛梵命一向对金主礼遇有佳,因为他相信只要马屁拍的够,不愁金子捞不到。
夙让之看着台上新奇的歌舞,不敢相信这些创意居然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公子想出来的,当下便对他高看一眼。
“很好,我这走南闯北大半年了,都没见过这种新奇的玩意儿。你们莳花馆真是给我送了个接风大礼。”说罢,便让柳肖又拿出一沓银票,说要把没看上的都补回来。
笛梵命看着这一沓银票眼睛都绿了,急忙接过银票塞给了桦依,“既然公子这么赏脸,那我就给公子一个更大的礼,我愿意亲自为公子献上一曲。”
听了这话夙让之眼前一亮,这个笛师傅,长相虽不算多英俊,但胜在干净清秀,眼神明亮,一点没有长期混迹在青楼的油气,给人感觉有点与众不同,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舞台上一曲已尽,笛梵命绕过一众舞女,手里拿着一个没见过乐器走上台,那是一把“吉他”,是笛梵命用了整整一个月,找了最好的古琴师傅,按自己的记忆,用限有的材料精心做出来的。记得当初做这个“吉他”,还被古琴大师一次次嫌弃,直到东西做出,笛梵命给大师演奏了一曲,才让大师勉强认可了这个作品。
夙让之看着这乐器,眼里充满了新奇,世间珍宝他也见过不少,这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到。
笛梵命早已习惯了台下这种新奇的眼神,也不愿去多做解释,吉他是平时自己弹着玩的,很少拿来当众表演。
“窗透初晓日照西桥云自摇
想你当年荷风微摆的衣角
木雕流金岁月涟漪七年前封笔
因为我今生挥毫只为你
... ...”
夙让之看着台上演奏着古怪乐器的少年,认真听着歌词,并不同于他们这个朝代的词,韵脚不同,言律不同,感情,也不同。他仿佛被歌声引入了另一个世界,眼前的少年好像也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他猛然发现了这个少年的与众不同,打扮不同,气质不同,各个方面都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并不让人感觉突兀。
曲毕,笛梵命起身准备来个华丽的谢幕,身后的椅子突然前倾,朝自己的膝窝砸来,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夙让之眼疾手快的扔过去一个软垫,准准的垫在了他身下。
“笛师傅,这谢幕的阵仗也太大了吧,快起来吧,别跪着了。”夙让之忍住笑说道。
这下丢大人了,笛梵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幻想中的完美谢幕,就这么演砸了。他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身后抽风的椅子,站起来整了整衣摆,告了个罪,离开了包厢。
夙让之跟柳肖讨价还价了半天,获准在莳花馆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家。柳肖看着走拥右抱走进客房的夙让之,紧紧握住了身侧的佩剑,隐忍的双手微微颤抖。
“柳大人,您的客房也准备好了。”桦依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柳肖轻车熟路的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桦依。
“只有一个小厮,没有美女,就您一人。”
柳肖点点头,推门进了客房,再没了动静。
笛梵命看着手里的银票,心想今天是赚够了,便爬上自己的秘密基地,一个位于房顶的小阁楼,他经常在这里收集灵感,进行创作,思考生活。今天晚上天气很好,笛梵命最爱看星星,以前他就对星空很感兴趣,看星星估计是他穿越前最少女心的爱好了。
一边数星星,一边想着日后的生活,笛梵命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梦中只听“嗖”的一声,一个庞然大物伴随着惨叫砸在了他身边。
“什么鬼?!”笛梵命吓得一个激灵,只见身边有一只老鹰被一把箭钉在房顶。
“上面的人没事儿吧?把那个死老鹰扔下来。”
笛梵命翻个身趴在房顶上,这个房顶被他加了一圈挡板,就为了防止掉下来,此时他趴在挡板后面,露了个头看向楼下,底下站着手拿弓箭的夙让之。
“大晚上的,你不怕箭偏了射到人啊?!”笛梵命想到钉在他身边的箭就有些后怕。
“刀枪无眼,我的箭可是千里眼。”夙让之说着扬了扬手上的弓,“笛师傅,快把老鹰给我扔下来,我着急走呢。”
听了这话,笛梵命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他拎起老鹰的翅膀准备往楼下甩,老鹰突然挣扎了几下,害的他差点从房顶栽下去。
“笛师傅,小心点儿,那老鹰估计还没死透。要不你把它拿住,我再补一箭?”说着夙让之就拉起了弓。
笛梵命吓得赶紧抡圆了胳膊把老鹰甩了下去。
回到房间桦依端来了姜汤,“又在楼顶睡着了,阁楼白给你盖了,十次睡完九次感冒,还不长记性。 ”
笛梵命连打了三个喷嚏,才得空问了一句,“那个夙公子怎么走了,不是已经住下了么?”
“家里有事儿,来人了,刚躺下没多久就被柳大人拖走了。”桦依放下姜汤,“趁热喝,喝完了赶紧睡。”
笛梵命目送桦依离开,喝完姜汤就瘫进被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