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有生》林若有夕

3、山有木兮木有枝 “这是

　　“这是哪里？”宁偌醒来不是在熟悉的小屋。环顾四周是一间破的四面通风的庙宇，自己正躺佛像下几个破旧的蒲垫上，粘的裙裾发间都是稻草。

　　“你醒了”又是一身夜行衣，这次倒是没蒙脸，关押了两个月脸上却看不出来消瘦，就是稍微比以前苍白了点。

　　“不是说再无生的欲望了吗？怎么又想离开牢房了呢？”宁偌斜倪了他一眼。

　　“我要打开那东西，你帮我”李承载蹲下身还略高些坐在蒲垫上的宁偌。

　　“我帮过你，我打开过，你看见了。为此你不是还进了牢房？”宁偌双手抱膝，懒懒的说。

　　“再帮我一次，就这一次，我，，，我不是为了自己。”李承载哀求的眼神，让宁偌感到疑惑。

　　“上一次，你也不是为了自己啊，那东西帮不了你的。”总之她是不愿意的，头向一边撇去，宁偌皱皱鼻子一股很奇特的味道，似乎是碳灰又像是楠木。

　　“你是不是该洗澡了？身上有味了。”宁偌捂鼻，隔着手说到，其实这味道也不是不好闻，但一想到李承载关了两月，，，

　　“你不怕我说出你的身世，大可不必帮我。”起身拍拍衣服，他转身就走。身世？他怎么会拿这个威胁她？

　　“呵，好吧，你既然这么说。只是那东西被偷了，我怎么帮你？”“这个好办，三日后三更，在这见面。”望着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宁偌若有所思。

　　过了午时，宁偌才从邺城郊外破庙里磕磕绊绊的回到衙门，避开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屋收拾了形容，出了门直奔内院东边现下正是用饭时间，展言应该是在房内吧，到了院子，宁偌驻足，展言住哪间来着？青果说展言房面朝西，对！宁偌刚抬手叩门，门倒是开了。

　　“姑娘，你回来了？”是许世宦，“展言今早去找你，没见你在屋里。”

　　“哦，这是许先生的房啊，我以为是展大人的，请问大人现在在哪？”大概记错了青果说的话

　　“应该是在牢房吧，好像那里又出了点事。”李承载又逃了呗，宁偌心里说道。“那我去牢房了，先生，告辞。”许世宦点了点头，退回房内，

　　“对了，，，”门又被打开，院内已没了宁偌的身影。

　　宁偌走的快，转过院子在小路遇见青果，她蒙头走路的倒是没看人，和宁偌撞了个满怀，“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宁偌嗤嗤的笑。“对了，昨夜刚缝制好还没来的及帮你送去，，，”

　　“嗯，我送去了，房里没人我放在床铺正中了。”看青果神色有些焦急，怕是有急事，宁偌也不多言“那就好，忙你的去吧。”

　　“嗯，姐姐回见。”青果几乎用跑的消失在小路尽头。

　　拐角处一僻静的地方一男子正将她两对话听个清楚，将手里荷包放在鼻下轻嗅，一阵阵竹炭灰的清香味，不由看向宁偌的背影，微微一笑，这味道与她的性子但是挺相衬的。

　　到了牢房，展言正全方位的盯着每个角落看，“昨夜没有任何响动，”一个看守说道，

　　“我也没打盹儿，真的，期间没人进来过，也没人出去。”另一个看守也赶忙说，又是和上一次一样，李承载无声无息的出逃了。

　　宁偌走来，又闻见一阵奇怪的味道，和李承载身上一样，看来果真是。。。两月有余的体味，轻轻捂鼻道“展大人，昨夜李承载找过我。”

　　坐在西街酒楼隔间宁偌将今早李承载对她说的话如数家珍般的向展言倾诉。

　　“我可以肯定的是，自那次见了那东西他一定不会再打它的主意了。”“这么说，这件事有些蹊跷，有人胁迫他？”“看他神情不像”宁偌喝了口茶，瞟见楼下糖水铺子人头攒动，展言顺着宁偌视线。

　　“这糖水铺子几天前生意还一直不见气色。”人群拥挤，且大多都是男性，推搡间起了矛盾居然还动起手来，骚乱的人群让旁观者越来越多，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挤得东倒西歪还不死心的往前冲。

　　“海大人？”展言也看见了，手握长剑飞快的冲下楼。看着楼下展言好不容易从人群中夺出大人，心想上次没帮大人买这铺子的清菊茶，怎么心急的亲自前来受这拥挤？看展言更困难的是又重新回铺子买了海大人心心念念的清菊茶，才将海大人送走。等展言又回阁楼时看见宁偌正愣神。

　　“宁姑娘？”“哦，大人回来了。”宁偌回过神来，撇见展言鬓角都起了汗，随手递了帕子

　　“看铺子生意极好，也多是男客，是不是被糖水西施迷了眼？”展言擦了擦汗。“卖糖水的是男的。”“啊，，，”宁偌一时语塞。

　　接过展言擦过汗的帕子，恍然一阵熟悉的味道淡淡的飘出，细细嗅了嗅帕子，果然是，，，宁偌起身紧挨着展言坐在他身侧，忽然逼近的脸吓了展言一跳，噌的耳根通红

　　“姑娘你这是？”宁偌在展言肩颈上下细细的闻，那股味道淡的快没了，但是没错，那是李承载身上的味，牢房里的味。

　　一身粗衣布服双手粗糙的男子，垂着的手不知该放哪里，低眉顺眼的的时不时看一看眼前的姑娘，她看起来纤瘦柔弱的，不像刁蛮不晓事的，只是身后手持佩剑一脸肃穆的男子生生让人感觉怵的很。

　　“你家糖水铺自面前就开张，生意一直不咸不淡的，最近两日生意倒是很好”宁偌避开他打量的视线，踱步在这一间并不宽敞的小屋里。

　　“只是换了秘方罢了，有幸合大家口味。”宁偌一走开，男子头垂的更低了。

　　“此前我问过王嬷嬷，你家糖水有何独特之处，嬷嬷与我说对比以往并无甚不同。”宁偌背对着他在房间正中摆弄着盆景。

　　“如果夹杂□□物之类的东西，出了事你担待的起？”男子有些慌了，

　　“每家铺子都有自己的秘方，怎可随意告知，并且何时卖的好了便要遭受怀疑”随之房门被踹开，一阵粗狂的女声自门前传出。

　　“娘子”糖水铺老板赶忙跑去去接过女子手中的东西，收了女子眼神的示意，半弓着腰退出房里，还顺手关了房门。

　　女子自进门就一直盯着宁偌和宁偌那双捻着叶子的细白双手。自知无礼宁偌回过身“抱歉，只是这盆景太过别致，一时兴起。”“姑娘，莫不是同行来打探秘方的？”

　　展言上前一步说道“在下知府海大人侍卫，据我所知今日斗殴的两人皆是礼贤下士，为糖水动手实在颇为奇怪，未免以后还有人为糖水拳脚相向累及他人，所以前来询问，还望大娘配合。”听闻男子是衙门中人，妇人气势渐低。“未曾放过□□物。”眼神又飘向一直端详着盆景宁偌。看来这夫妻两打死也不会说了，既然这样，，，那只能晚些来了。

　　“不如带去衙门让海大人审问。”展言与宁偌走出那近乎家徒四壁的寒舍，略有不甘道。“那盆景真好看”宁偌好似没听见。“不如让许先生尝那茶，他懂茶说不定能猜中秘方。”说着展言加快了脚步走在前头，忽然发现宁偌没有跟来，转身正看见不远处的宁偌定定的看着他，“帮我偷来。”“啊？”

　　已入深夜，衙门府内院东边，一张石桌上倏然摆着一精致的盆景，两张石凳上，左边坐着捧着脸的宁偌，右边坐着环着手臂的展言。展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生也会偷东西，宁偌还言之凿凿的说这是为正义之举只是借用。

　　“先生知晓这是何种植物？”穿着中衣睡眼惺忪的许世宦还没认清是何人就被问的一脸迷糊，待看清举着盆景的展言和他身后的宁偌，却马上将门一闭。

　　宁偌展言默默的看着桌上的盆景好一阵，许世宦才从房里出来，展言不由将其从上看到下，整齐的衣裳还是新浆洗过得，发上也是一丝不乱的重新束过，心下赞叹许先生真是细致爱体面的人啊。

　　许世宦仔细看了这盆景，陶瓷壁上用镏金勾画出一副云中松柏，种的看似是红枫树苗，叶片却不似枫叶，比枫叶多了许多叶瓣一簇簇挤在一堆倒似朵朵红云一般。

　　“这盆景自是名贵，只是这植物，我也是见识浅薄，从未见过”“啊，，，连许先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宁偌有些失望

　　“我想”许世宦赶忙说道“自是古人比我见识远着，明儿我定请教古典书籍，一定能查出”“那，，，盆景就先放这里了，有劳先生了。”许世宦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听宁偌所言，展言有些吃惊不是说借用？怎么今夜是不还了吗？宁偌好像听见他心里想的，暗暗踢了踢他，悄声说“就借几天，不算偷。”

　　和展言偷完，，，啊不。。。是借完盆景已近半夜了，宁偌走在回房的路上已困得不想说话了，这让送她的许世宦有些尴尬。好不容易到了房间，转身正准备开口告别，

　　“姑娘，心灵手巧，缝制东西也是精巧”宁偌以为他是指缝补了展言衣服的破口，故想请她缝制东西。“先生不嫌，我也可以帮先生缝制。先生不是丢了荷包？”目光向下看见一秀气的荷包“这个我很喜欢，谢谢姑娘了。”既然不是找她绣荷包，“那以后先生需要缝制只管找我。”宁偌进了房去，许世宦在院中停了会儿，见房中灯灭了，才走远。

　　听见院中有说话的声音，青果向门外偷瞄，直到许先生转身走出院中，这才看见衣带右边挂着的不正是她辛苦绣的荷包？怎得会？什么时候？难怪她反反复复找了一天都找不到。

　　展言刚把盆景搬进许世宦的房里不一会儿，许世宦就回来了

　　“早上来找你，你不在。巧了不知谁把我衣服放你房里了，我便拿走了。”许世宦心不在焉的没应答，展言看他眼直直瞅着荷包，想起早晨就看见他拿衣服时正中压着的就是这只荷包。心下了然，悄悄走出房门，心想府内将要有喜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