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花开》叶枼

8、大鱼上钩了，按计划行事

　　这猛虎寨说是山寨其实更像是一个村庄，而这寨子中的居民多不是本地的原住民，大多是五十年前那一场朝廷军队与胡人大战时从边境逃难过来的普通难民，也有一些是这几十年间寨子中收留的难民流浪之人。
　　这群战争难民当初在顾猛虎和他的一群兄弟的带领保护下从边境逃难到这中原腹地的一个小山谷中建立起家园，开垦荒山为梯田，搭建防御工事以防虎豹豺狼的侵袭。为了纪念与感谢顾猛虎的救命之恩与再造之恩，这群难民一致认为该以其名来命名他们的新家园，故将这个寨子称为“猛虎寨”。
　　这群从战争中逃难出来的人，注定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就算现在在顾猛虎的强势要求下开始开垦荒山，种一些庄稼，自给自足，庄稼收成好时，便在寨中也相安无事；但一到天时不好，庄稼收成不好，也出寨子做些打劫路人的勾当。
　　这几十年间出山寨干些小打小闹的勾当倒也没有引起这白月镇里的地头蛇百里一族的注意。这几十年来，猛虎寨倒也渐渐地发展起来了。最近几个月由于老寨主顾猛虎一度病重，寨子中人心浮动，外出干打劫勾当的人也越发没了顾忌，而这一番行动也终于引起了百里一族的注意。
　　一月前顾猛虎终是没能挺过去，终于在一个无月阴森的午夜离世了。在寨中一群长老的表决下，把寨主之位传给了顾猛虎唯一的女儿年仅十八岁的顾招娣。
　　这顾招娣虽说是顾猛虎的唯一的女儿却不懂一丝一毫的统领管理这一类的权谋之术，从小就一副假小子样，只知道吃喝玩乐，懒散乖张。介于她这种懒散的性格，在这一个月中让很多当初决定把寨主之位传给他的长老感到后悔了。在这一个月里，几乎每一天都有人在外面惹是生非，为了让她能够坐稳这猛虎寨债主之位，顾老四不得不增加甲字队外出打劫的队员名额，同时也增加了这个月出寨打劫的次数。可谁知，今天让他们这支专门外出打劫的队伍碰到了一块硬骨头。同时还被他的死对头顾老三看到嘲笑了半天。
　　当顾老四拖着一身伤，赶到寨子中心那座最高的吊脚竹楼时，看到的却是一身男孩子装扮的顾招娣在同几十个寨中年轻人在竹楼一楼的议事厅里喝着酒，吃着肉，更过分的是在还有几个更是在角落里摇起了骰子。这一副场景，看的顾老四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们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知不知道这是整个寨子最容不得你们胡闹的地方？还不给我滚出去。”压下心口的不适顾老四吼道。
　　“四叔叔，回来了。怎么搞得一身伤啊？”
　　随着顾老四的一声怒吼，本来还在一起高呼着买大买小的年轻人扔下手中的事物跑得飞快，本来在人群中的胡闹的顾招娣也终于发现了来人。
　　“咳咳，招娣啊，你也不小了，怎么能还随他们这些人胡闹。就算要胡闹，你怎么可以把人都招到这议事厅来，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如此行事，可对得起那些为了把我们从战争里就出来而牺牲的人？”
　　原来这吊脚竹楼不仅是寨中高层商量大事的地方，更在高楼供奉了那些在逃难中不幸去世或为帮助他人而牺牲的人的灵位。
　　“四叔叔，我这不是胡闹，我这是在……”顾招娣小跑过去，搀着顾老四在一边的竹椅上坐下，小声狡辩着。
　　“还说没胡闹，那刚刚是在干嘛，我可听见你在那大大小小的喊得起劲啊。你啊，是这猛虎寨的寨主，咳咳咳……可不能在像以前那样胡闹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咳咳咳……可帮不了你多久了，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咳咳咳……”
　　“四叔叔，你这是怎么了？”顾招娣这下有点方了，该不是给我气的吧，想想刚才她们在一起闹得实在太过分了，“刚才我并没有胡闹，只是在稳定人心。四叔叔，你们不是说这猛虎寨以后要靠我们这年轻一辈的，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团结寨子里的年轻人。”
　　“你啊，有种上进心，我们也可以安心了。咳咳咳……但你这种方法是行不通的。现在的局面，咳咳咳……你需要安定不是年轻一辈，而是那些中年人，咳咳咳……和那些你爹……咳咳咳……在这十几年来……咳咳咳……收留的流浪者们。”
　　“四叔叔，你先喝口茶歇歇。”
　　“招娣，老四说得对，你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能让那些中年人和外来流浪者心服口服。”这时，顾老三也缓步进了议事厅，“现在我们虽然还掌控着绝大部分的武装，但也有不少反对者，这使得这几个月来外出惹是生非的频率大大增加。老四这次带着甲字队的十几人出去，到最后个个带着伤回来，估计人心会更加不稳。所以，你最好能自己带人出去打劫，以显示你的实力，来安人心。”
　　“不行，这伙人武功高强，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去……咳咳咳……招惹的。"
　　"哦，这样的话，我倒是要去会会这群人，竟然能把四叔叔打成这样。”半刻钟前还在胡闹的某人还没正经多久便原形毕露了，顾招娣虽说整日里玩玩闹闹没个正型，但从小也没有疏忽练武，把自家的家传武功练了个纯熟。
　　“你呀，小心点。”在屋里坐着的两兄弟看着蹦蹦跳跳的跑出去的顾招娣不放心的喊道。
　　换了一身破烂男装，抓了一个甲字队的小年轻问明了那伙人的人数、长相、衣着以及那伙人的所在地。
　　三刻钟后，一番装扮的顾招娣带着几个刚才在议事厅胡闹的小年轻赶到了竹林。到了竹林里还没看到那群人，一阵诱人的烤肉香钻入了某个吃货的鼻子。原本打算一照面就杀上去的，但是这一阵肉香立马改变了顾招娣的想法，她挥退了跟在她身后的几人，让他们在竹林深处悄悄埋伏着，而她自己则只身前往。
　　竹林深处，白依若和百里沣正用旁人看不懂的眼神交流着。
　　“百里哥哥，那群人就是你说的打劫过路人的山贼地痞？”
　　“嗯，应该是的。”
　　“这也太弱了吧，还没怎么样就被解决了。你要整师姐的愿望落空了。”
　　“那几个应该只是小罗罗，等着吧，今晚会有大鱼上钩！”
　　“这么说，今晚有好戏看了？你还真是对师姐充满恶意。”和百里沣交流完眼神，白依若转头看了看在那边吹着竹笛发呆的自家师姐。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做点事欺负欺负她，怎么对的起我和她这些年来的恩怨。今晚记得配合我。”百里沣勾起一边唇角，坏笑着。
　　“小若你眼睛怎么了？眨的这么厉害，被烟熏了。我就说火我来升就行了。”枫明启递了一块湿帕子，“赶紧擦擦眼。”
　　“你们俩这是眼睛抽了。”司空星满脸好奇的看着进行眼神交流的两人，“枫兄，你怎么只关心白姑娘，百里兄可也被烟熏的直眨眼，有猫腻。”
　　“呵呵，百里兄一个男人哪里需要我去关心。”某人一脸坦然，“至于小若，我只是希望从今以后能够好好照顾她。”
　　“看来真的有故事。”司空星了然道。
　　“哇，好香啊！”一阵悉悉索索后竹林深处窜出来一个人，只见那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看不出是男是女，但是从那声有些尖细“好香啊”到可以判断出来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别看那人衣衫褴褛的，但那人冲出竹林的步法却不是凌乱慌张的，而是轻盈灵活的，看来那人轻功不错。
　　“你是谁？你这是……”还没等几人问完，那人已经不见外的冲到篝火边拿起一串烤肉啃了起来。
　　“嗯，好好吃。嘶嘶~~”那人吸着满口的肉汁，含糊道，“我是谁，这不重要，总之先让我吃饱。”
　　看着那人三下五除二的啃完手上的肉串，又把手伸向了一边的熏鱼，同样的又是三四口解决干净，一眨眼手上只剩下一架完整的鱼骨了。看得几个人一阵目瞪口呆，那人又不客气的打开了一节竹筒，也不怕烫的张口就吃。眼看那人要噎着了，白依若连忙递上自己的水袋，“你别急，先喝口水。你这是几天没吃东西了？”
　　“谢谢，呃，好饱啊。”那人接过水袋，一阵猛灌，又顺便接了点水洗了把脸，然后整了整头发。
　　她这一整理到也不像刚才从竹林里冲出来那样惨不忍睹，一张白皙的小脸，不仅有女子的柔美，更因为那双剑眉与比挺的鼻子又有了男子的英挺，配上她这一身男装与高高竖起的头发到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意味。
　　“大鱼已经上钩了。”百里沣两步移到白依若身边悄声道。
　　“她，就是那条大鱼。怎么看都好惨，你还要让师姐欺负她？”白依若也悄声回应道。
　　“话说你还没说你这是怎么了？”枫明启等人终于从目瞪口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叫顾招娣，是这山中猎户的女儿。前几天进山打猎，一不小心掉入了山中的暗洞中，转了几天才从中出来到了这竹林里。我饿了好几天，谢谢你们的烤肉，十分美味。话说怎么做的，竟然这么美味，方便教教我吗？”那两人虽说是悄声在交谈，但依旧一丝不落的传入了天生耳朵灵敏的顾招娣耳中。顾招娣却也不慌张，缓缓的把自己早就编好的故事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