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马面篇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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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打的火热，而外面，黑羽却叼着小白悠哉的飞了几圈，他似乎对这个毛茸茸的东西十分感兴趣，打算找个地方藏起来，但是围着房子盘旋了几圈，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
小白炸起全身的毛发，根根尖锐，它通体发着白光，如同一个光球，这是它在害怕时才有的应激反应，为了吓退那些害怕光的邪魔厉鬼，但是黑羽并不害怕这些，还对此十分好奇。
就在这时，只听宿舍楼里传来马面的一声怒吼。
“————黑羽!!!————”
黑羽被吓了一跳，原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空中转体，嘴一松，嘴里那只白色尖球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后，像是流行一般划过夜空。
缓过神来才发现，‘到嘴的玩物’就这么一下子没了，黑羽哪还顾得上马面是不是在叫自己，俯下身体朝着小白的方向猛冲了过去，试图在对方掉下去之前接住，可是在小白眼里，黑羽如同一只野兽，露着猩红的獠牙，准备将自己吞入腹中。
刹那间，它那小小的身体亮起刺眼的白光，从内向外，如同爆炸一般，那白光瞬间笼罩了宿舍楼的上空，整个天空亮如白昼，白光过后，乌云被打散，月光之下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丝毫没有被白光影响的黑羽叼起已经将力量消耗殆尽的小白，扑扇着翅膀朝马面的方向飞去，一边飞还一边反思着：自己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是挺帅的，尤其是那一身亮黑亮黑的毛发，想当年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雌鸟。
他又歪头看了看自己映照在墙上的影子，身姿还是那么美。
正当黑羽沉迷于自己的身体无法自拔的时候，楼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黑羽前方的墙壁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凿穿一个大洞，一把长刀从里面飞出，擦过他的身边直接插到身后的树上，顺便带走了几根被斩成一半的羽毛。
黑羽呆滞在那里，差点忘记了怎么扑打翅膀，他咽了口口水，慢慢的回头看了看那把插在树上的长刀，此时的树干已经结成了冰，如同冰雕一般。
在看那刀，这刀看着有点眼熟啊，总觉得和马面的那一把好像。
不对……
这好像就是马面的妖刀——霜琅。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自己没回去，所以生气了？
黑羽有些心虚，扑扇了几下翅膀，稳稳的落在了霜琅的刀把上，他回头小心的朝楼里张望，透过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外墙，远远的便瞧见了那张熟悉的马头面具。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带上面具的又是怎么得来的呢黑羽有些记不清了。
马面的身影在楼里晃动着，看上去有些生气，不过并不是对自己，而是对着另一个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现在将时间往回倒一些。
马面的叫声没有唤回黑羽，正在气愤之时，忽然听见身边传来‘咚’的一声，声音不大，大约是那只笨牛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才弄出的声音，几人并没有在意，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亮如白昼，尽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借着光亮，楼内的一切景象全部清晰的展现在众人面前，自然也包括那只鬼婴。
那一瞬间，几人看见牛头坐在地上，歪着脑袋，面色铁青，而他的肩膀上，趴着一只大小如刚出生的婴儿模样的怪物，却没有一丝婴儿该有的可爱之处，与其说不可爱，倒不如说是恐怖，那干裂的皮肤下暴露着灰黑色的青筋，像是无数条细长蚯蚓在皮肤下蠕动，没有眼皮的遮挡，黑色的眼珠整个突出在外面，他的嘴大到诡异，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嘴里长着不属于婴儿的牙齿，参差不齐却极为尖锐。
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开，月光重新照进残破不堪的走廊。
牛头哆哆嗦嗦的朝着几人的方向伸出手来，嘴里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响，因为他的脖子上，那怪物的牙齿则深深嵌入他的喉咙，粘腻的液体流入衣服里，这是他死后第一次知道，原来鬼也是会流血的啊。
若是人死后会变为鬼，那么鬼死后，又会变成什么呢，又会去哪呢？
不过，既然都变成鬼了，真的还会死吗……？
牛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一片安静，既没有丑陋的鬼婴，也没有千疮百孔的宿舍走廊，甚至没有黑白无常他们，眼前只是那熟悉的天花板，那间自己曾经多次想住进来却始终未得逞的房间。
这里是天堂吗？
难道鬼死后会上天堂吗？
不然自己怎么会安静的躺在这里，大概早就被孟婆扔进忘川，现在大概已经被冲进黄泉了。
可是不是说冥界没有天堂吗？难道孟婆骗他？
不对不对，那也不能就可他一个人骗啊......额......这个好像还真说不好......
牛头安静的躺在床上,脑袋里却已经‘打’的热火冲天了，他纠结的歪了歪脑袋，脖子上传来的疼痛暂时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摸了摸脖子上，上面被厚厚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甚至还残留着鬼婴的牙齿刺入皮肤的痛感。
“你可终于醒了？”魍魉的声音传进耳朵，牛头歪着头找门口看去。
“魍魉？”牛头有些惊讶，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是身上仿佛被拖拉机碾过一般的酸痛，最后让他认命的重新躺了回去。
看牛头那一脸的惊讶，和激动的肢体语言，魍魉感到莫名，这怎么睡一觉连每天朝夕相处的室友都不认得了，这难道就是曼珠所说的，现在在现世比较流行的‘睡过之后就不认人了’？
【曼珠:不不不，我没说过，这不是我说的那个意思，我没有!!!】
“嗯。”他点点头，反问道。“不然呢？”
牛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原来我没死啊。”
“啊？”魍魉更懵了。“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还以为自己会被厉鬼吃掉呢？”
“现在现世这么乱的吗？怎么你们一个两个最近总是带伤回来。”魍魉现在十分感谢当初决定留在阴间工作的自己。
“你们？还有谁啊？”
“黑白呗。”魍魉想了想，补上一句。“就前段时间的事儿，差不多就是你来的时候，这可是他们执行任务以来，我第一次见他负伤，而且还有无常在旁边，竟然还会出事儿，也不知道是哪路‘大仙儿’能有这本事，我还真想瞧瞧......”
“额……”
牛头尴尬的擦了一下头上不存在的汗，总之他是绝对不会承认，那路‘大仙儿’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哦对了，差点忘了，既然你已经醒了，差不多可以开工了，沙华那边还等着呢。”魍魉突然想起来他在这里的主要目的。
“开工？开什么工？还有……沙华是谁？”
.........
黑白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缚魂锁发呆。
他的眼神空洞，昨天晚上的一幕幕一直浮现在脑海中，尤其是牛头被鬼婴咬断脖子的那一幕 ，到现在想起来，仍然令他全身发寒。
不过牛头毕竟不是活人，纵然是被咬断了脖子，只要不伤及元魂，即使受再重的伤，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对此，黑白并不算太过担心，他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情。
那大概还要从牛头昏迷之后说起。
小白发出的强光，使得鬼婴瞬间无所遁形，他咬着牛头的身体迅速朝暗处躲去，显然是不想放弃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虽然牛头的体型大出鬼婴几倍，甚至是十几倍，可是对他的行动丝毫没有影响。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烁着红光，四肢牢牢抓住屋顶，脑袋朝下整个旋转了180°，嘴里咬着已经不省人事的牛头，如同一具在屋顶悬挂着的尸体一般，诡异至极。
依旧是之前那种时哭时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正当这时，忽然间，一道银光从鬼婴的身侧一闪而过，它虽有所察觉，却还是晚了一步，一只手臂瞬间与身体分离，‘咣当’一声掉到众人面前，同时，刚才被无常打飞的另一把长刀也重新回到了马面的手上。
失去了一支手臂的鬼婴连同牛头的身体一起掉了下来。
然而，就在牛头的身体从黑白眼前划过的那一瞬间，黑白愣了一下，眼前似乎闪过什么画面，而随着他低下头看着那满脸是血，不省人事的牛头时，眼前的画面似乎又清晰了些。
虽然也只是一闪而过，但是黑白确实看到，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服装与现代人的穿着完全不同，他背对着自己躺在地上，满身是血，而自己的双手则同样鲜红一片。
黑白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正好碰到身后的无常。
无常以为他是被牛头的惨状吓到了，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从无常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令他缓过神来，再一看，手上除了缚魂锁之外i什么也没有。
刚才的，是自己的幻觉吗？
黑白无暇去估计这件事，他抬起头，只见对面的鬼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用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众人，愤怒令那张本就恐怖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他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哭声，仿佛一个正趴在地上耍赖的孩子一般。
那声音比之前的更加尖锐，若是普通人类，怕是早已震碎耳膜七窍流血而死了。
不过就算是在场的黑白几人，听到这种声音，看上去也并不好受。
鬼婴的哭声引来了大量的鬼蜘蛛，朝着几人聚拢过来，瞬间充满了整个走廊，三人被淹没在密密麻麻的蜘蛛群里，有几只则离开‘队伍’爬到鬼婴的手臂处，渐渐融化并形成了新的手臂。
看着自己的‘杰作’，鬼婴裂开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马面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