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牛头篇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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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漆黑一片，空气中散发着恶臭和焦灼的气味。
他皱了皱眉头，从地上爬了起来，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清晰起来，好像是在一个房间里，周围堆满了垃圾，地上有虫子在爬来爬去，仔细听还能听见老鼠细小的叫声，黑白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心。
这里是哪？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被怪物吞掉了才对。
他走到房间的门前，伸手轻轻推了下门，门没有上锁，‘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的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顶棚挂着的灯泡发出昏暗的黄光，走廊的墙皮大多已经脱落，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气息，而走廊的尽头是漆黑一片。
黑白沿着走廊的方向向前走去，每隔一段距离前方就会出现一扇与之前那扇一样的门。
黑白随便推开一间走了进去，与之前不同，里面没有脏乱的垃圾和令人恶心的虫子，而是一间干净漂亮的房间，一张不大的单人床，床头摆着好多摸样可爱的布偶，床单和窗帘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看上去像是个孩子的房间。
黑白走进去拉开窗帘，正如她所想，窗户不过是一个样子，而外面是漆黑一片。
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怨气所幻化出的里世界。
床的旁边有一张小巧且精致的圆桌，上面放着一个倒着的相框和一本相簿。
黑白拿起相框，上面的透明玻璃是碎裂的，里面的照片被撕掉的一半，而剩下的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女人笑容温柔，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体被裹在黄色的襁褓中，眼睛微微睁开，安静的看着摄像头的方向，不哭也不闹，完全不像是婴儿该有的表情。
这孩子该不会是个面瘫吧。
黑白不禁这样想着，不过说到面瘫，他倒还真想起来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将相册放下，又随手拿起旁边的相簿翻阅起来。
刚翻了几页，他忽然停了下来，嘴唇微张，眼睛直直的看着照片的人，表情几乎凝固在了脸上。
相册上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从小到大每一个时期的照片都在里面，并在每一张照片上都写了寄语，从相册的完好程度来看，应当是被小心的保存着的。
黑白咽了口口水，想着。
不会……这么巧吧……
然而那时的黑白并不知道，所谓的巧合远远不止于此。
离开房间，他又打开了下一个房间的门。
刚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眼前的一幕令黑白腿一软，连退了几步，直到撞到身后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借着走廊微弱的黄光，只见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颗已经腐烂的头颅，周围的地面上那斑驳的痕迹不用想便知道是什么，怪不得味道如此浓重。
他缓了缓情绪，捂着鼻子走了进去，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眼前的场景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除了头颅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被大大小小的分割成好几块，用细绳悬挂在房间的天花板上，幸好房间没有灯，不然那效果一定很刺激。
这到底是有多深的恨意才会做到如此地步。
这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什么声音，细细听去，那声音像是游戏手柄滑动的声音。
有人在打游戏，那就是说有其他人在这里!
黑白来不急细想，小心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沿着昏暗的走廊跑了一段距离，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黑白停了起来，只见前方不远处，一闪虚掩着的门里面透出点点微光，声音便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他轻轻的靠近门，透过门的缝隙朝里面望去。
房间里没有灯，漆黑中只有的电视机的亮光显得尤为刺眼，电视机前面，一个人坐在那里，整个人被笼罩在光亮中，身上穿着厚厚的运动服，头上套着连衣帽，他背对着黑白，黑白看不见他在干什么，只能听见游戏手柄不断被拨动的声音。
是谁？
是那怪物的本体吗？
黑白试图看得更清晰一点，挪动了一下身体，不料无意间身体碰到了房门，老旧的木板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黑白吓了一跳，连忙握紧手中的缚魂锁。
欸？他缚魂锁呢？
他抓了一空，这才想起来，缚魂锁之前就被怪物弄掉了。
无法，正当他打算思考别的对策之时，却发现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依旧坐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是因为电视的声音太大了吗
黑白顺着门缝轻手轻脚的钻了进去，一进屋子，便能感受到房间里那透骨的寒意，简直就像是一个冰窖。
电视前的人依旧没有注意到黑白，他的身体呈现抬头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屏幕的方向，若不是还能听到游戏手柄滑动的声音，黑白真的以为那里坐着的是一个死人。
同时，他也奇怪的发现，虽然这人的姿势的确是像是在打游戏，但是电视中播放的画面却并不是游戏，而是一段录像。
录像里有一张熟悉的脸。
“诶诶，米粒，你看看这个像不像你。”
“怎么不像，你看你们的表情都一样。”
“咱能不能给个面子笑一笑，这怎么越大表情越少呢，小的时候起码还会脸红来着。”
……
录像中的少年还是黑白所熟悉的模样，只不过看上去更小一些，但是比起那个他认识的那个男孩儿，虽然画面中的他表情依旧贫乏，黑白却觉得似乎生动了许多。
在最初看到相簿的时候，他便知道，但是现在他更加确定这个人就是小不点没错。
那么，他要等的那个人是......
………………
孟婆今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在二楼转了一圈，走下楼看到刚刚换上工作服，正在吧台忙碌的曼珠，问道。
“看见历儿了吗？”
“他刚才跑出去了，看上去好像有点着急的样子，怎么了？”
孟婆抬头看了眼没有关紧的大门，微微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曼珠一看这架势，觉得情况不对，肯定有问题，于是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凑上前来，一脸堆笑的说到。
“是不是小不点惹您生气了，要不要我去帮您教育一下他，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怎么可以惹母亲大人生气了，真是不孝顺，您说是不是啊……”
本是想在孟婆面前献个殷勤，讨个好，没想到在女人眼里却成了幸灾乐祸，她瞟了眼曼珠，没好气的说到。
“谁准你叫他小不点的。”
“啊？” 重点是这个吗？
“你没看门都没关好吗，有你这么干活的吗，看个门都不会看。”
“不是,这……”
“自己的事情都没做好，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我看你是太闲了，扣工资!”
说完，孟婆便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曼珠: ——欸欸？？？？？
……………………………
“那这个男孩儿后来是怎么死的。”无常指着照片上的牛历问道。
“是病死的。”修女叹了口气。
“他哥哥因为杀了那个男人而被判处无期徒刑，无父无母，哥哥又不在身边，这孩儿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孤儿，所以我提议将他接到孤儿院来照顾，但是那孩子的情况却越来越差，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病死了。”
“我担心牛凯听到这件事会受不了，就隐瞒了这件事，假装牛历还活着，每月都给他寄信，也以他弟弟身体不好为由，不去探监,我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可是谁知道，那个爆炸案的事件会在三年后被重审，他父亲被重新定罪，而牛凯也被定义为自卫杀人，无罪释放。”
“出狱日期是今天。”
“所以那只怪物……”
修女点了点头，眼睛看着手中的照片，忽然她又抬起头，一把抓住无常刚想要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
无常被修女的动作吓了一跳，却看见对方用请求的目光看着自己。
“能不能请您救救他，我知道，他很痛苦，他觉得是自己离开牛历才导致了他的死亡，所以他痛恨自己，但是他真的是个好孩子，所以请神明大人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
修女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很困，随后身子一沉，昏睡了过去。
无常抱住修女，将她小心的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低头看着女人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照片，若有所思，随后他开口道。
“对不起，神救不了他，你们所信奉的神早就抛弃这个世界了。”
“咚，咚，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病房的窗户，无常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白色的绒球，趴在窗外，不断用脑袋一次又一次的撞向窗户。
“小白？”
无常连忙打开窗户，小白一下子跳上他的肩膀上，在无常耳边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了什么。
无常的脸色骤变，立马带着小白离开了医院。
赶到墓地的时候，眼前一片狼藉，地面上被一层黑色的物质覆盖着，如同被煮开的沸水一般不断的像空气中释放着黑气，将整个墓地笼罩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空气中温度极高，稍微接近一点，都能感受到皮肤在被灼烧。
怎么会变成这样？
无常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他不断的呼喊着黑白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
这时候，从墓地的深处忽然竖起一道温柔的黄光，直穿向云层，随后迅速向周围蔓延开来，光芒覆盖在怨气之上。
不可思议的是，那怨气竟然在慢慢消散。
当所以的一起全部消散之后，墓地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黑白坐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滞看向前方，但是前面除了杂乱的墓碑之外，什么也没有。
“黑白……黑白……”
直到听见耳边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他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发觉眼前的这个银发帅哥看上去有点眼熟。
“无…常？”
听见黑白能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低头却看见黑白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掐痕，目光一沉，问道。
“发生了什么？”
小白也从无常的身上跳下来，凑到黑白身边，用柔软的毛发轻轻蹭了下他。
黑白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柔软的触感让黑白有些了真实感。
“我真的出来了……”
这时候，原本还处于恍惚状态的黑白，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无常的胳膊，有些激动的看着他说到。
“无常，我找到他了，是他，是他没错!”
“你说谁？”
“那个杀了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牛头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