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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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华眼睛红肿好像刚才哭过的样子，林老太心里生疑，谁惹她伤心了？
可刚才在饭桌上，她感觉女婿对女儿还是挺好的。
本来今天见到顾家那么大的企业，她这心里头七上八下。当年芳华离开的时候她只知道顾崇是下乡时候和女儿认识的，他具体干什么，家里有多少人，林老太统统不知。今天没回来之前，她这心里头还有点担心，顾崇能对女儿一直真心吗？
吃饭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会儿，林老太发现女婿虽然说话不多，但动作之间能看出对芳华的体贴。她夹过去的菜，顾崇一口不剩的都吃完了，看到那羊肉汤端上来，虽然不大喜欢但也接过碗喝光，放下筷子之后等妻子吃完之后才起身。
林老太这么多年隐隐吊着的心思安稳了不少。
还能有什么事情困扰她呢？
林芳华坐在母亲旁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刚才顾崇拉着她上楼，掩上门跟她说母亲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说的时候表情有些严肃。林芳华顿感不妙，每次丈夫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代表着情况可能会很糟糕，果然……
“芳华，你冷静听我说，下午我找几个医生看了下，看过新照的片子后，他们已经确诊老太太胃上长了个瘤子，面积不大，所以之前体检没能查出来。”
她听到“确诊”两个字的时候说话都打哆嗦，白着脸问，“良性……还是恶性的？”
顾崇拉着她坐下，“你别紧张，是良性的，王医生说幸好发现的早，现在做手术切除康复的几率比较大，要是再过几年长大了，手术难度会比现在大很多。”
“良性的，良性的……太好了！顾崇，我……”
林芳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又是害怕，又是庆幸。
男人了解自己的妻子，轻轻把她环进怀里，“没事儿了，一切都有我在，我已经让王医生准备手术，他告诉我说自己有个朋友做这种位置的切除手术很有经验，到时候会找他商量一起做手术方案，尽可能的降低风险。”
“我，我很害怕，顾崇，妈的病都是我的不好。”
得到确切的诊断结果之后，她心里那点儿侥幸荡然无存，涌上来的全都是遗憾和后悔。如果母亲的检查结果是恶性的，她该怎么办？甚至如果……她还有什么脸回板桥村，有什么资格站在洛洛面前？
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经过时间洗礼，变得睿智、深沉，在林城是鼎鼎有名的儒商。可在没有人情世故的妻子面前，他却依然能感觉到当年下乡时候的年少情怀，顾崇深深叹了一声，
“芳华，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要承担，也应该我来。”
是他从林老太身边带走了芳华，也是他忽视了芳华留在家乡的母亲和女儿。
如果没有那段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历史，他顾崇或许永远不会爱上一个农村姑娘。可命运弄人，他偏偏被带到那里，遇见了林芳华。
这是影响了他一生，也改变了她一生的往事。
那时候顾崇被从天而降的变故弄得灰头土脸，天之骄子的他，哪里睡过那样的土房子、吃过那样难吃的野菜。同行的人每天用全部的力气干完农活儿，晚上回到宿舍，挤在小破屋子整天互相抱怨。
顾崇不愿说粗俗的话，也不愿说那些无济于事的话。
林芳华在一群人当中发现了这个少年的窘迫，他沉默不言，眼里却透着与旁人不一样的光，偶尔休息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满是泥土的衣裤，便冷下脸紧紧皱着眉头。年轻的姑娘出于好心，偷偷把父亲年轻时穿过的衣服补完整，再洗得干干净净，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让人放到顾崇的床铺边上。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是谁送的，也不敢穿，后来务农改教课的时候，有人开玩笑似的指了指站在台子上面女孩儿叫他们的女孩儿，告诉他他被人看上了。
顾崇原本没有多余的心思，他心底里头一直有股子信念，总有一天自己会回去，重新过上他原本的生活。
他不会扎根在这里，因为他根本不属于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方。
可十八妙龄的青葱女孩儿，明亮，动人，带着满眼晶亮的新奇，不时出现在他这个从城市来的小伙子身边，有时送个馒头，有时一盘子新鲜的青菜，有时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笔和纸张，都是顾崇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慢慢的，顾崇不再拒绝她的东西、他的生活仿佛增添了一抹亮色，变得鲜活起来。每天的劳作不那么疲劳，生活，也不再难熬。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队伍里渐渐传出有男知青和女知青之间谈起恋爱的小道消息，还有年轻的小伙儿和当地的姑娘处了对象，班长和教导员制止几回发现没有效果，后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没有人追顾崇，实际追他的人不只一两个，帅气英俊又有点儿高傲的男生，很多女知青早就注意到他了，只是一直怕被拒绝不敢上前告白。
时间慢慢长了，还是没有要他们回城的消息，队伍里谈恋爱的人更多起来。顾崇吃着林芳华送来的东西，眼里带着猜疑，她对自己到底带着怎样的目的？她连着送了自己好几个月的东西，可从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是纯粹的善意，还是……喜欢他？
顾崇试了几次，但在重重顾虑下，最终什么都没问。
隔一年到他被教导员叫走，告诉他的调令到了，第二天就有人来接他走。晚上林芳华照例给他送晚饭，顾崇慢慢的告诉她这个消息。女孩儿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一如往常的把饭盒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他。
那天傍晚，她不再叽叽喳喳的问他问题，从始至终沉默无语。最后她要离开，在门口辗转停了两次后转头低声问他，“我明天可以去送你吗？”
顾崇点点头，看着林芳华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里。夜里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同伴问他是不是因为要回城激动的睡不着？顾崇转过身，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
第二天准备回城的几个人早早醒来，顾崇收拾好箱子坐在椅子上不时往窗外看，从天黑等到日上三更，那个总在他身边笑着闹着的姑娘依然没来。
“顾崇，快来，车都要开了。”
同伴坐在车上冲他喊，顾崇只能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他终于能如愿以偿的离开这里，可为什么却没有半点想象中的激动心情？
车子拐了好几个弯，快要驶出搬迁村的时候，顾崇终于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那件浅蓝色衣裙，在微风中被轻轻吹起，那么清晰、那么美。远远地站在村路口，以她的告别方式，目送他离开。
后来顾崇回到林城，重新读书、学习、创业，慢慢走上了人生的正轨，在父母的安排下和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一两年后生下一儿一女两个孩子，算得上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男人。
可偶尔想起那个蓝色的身影，顾崇感觉心里的某个地方有一块空缺。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了，但生活总在不经意的时候会给你当头一击，妻子生小儿子的时候难产，以他无能为力的情况下意外去世。女儿不大，儿子尚在襁褓，身边人都劝他另找一个，也有无数人想给他介绍。
已经过去将近十年，顾崇又一次想起那个姑娘，他思考了好几天，让人悄悄去调查林芳华现在的情况。年少相识，他们没有给对方任何承诺，甚至没人点破那点儿暧昧，明知可能性不大，他还是一意孤行的做了。
调查的人回来告诉她，林芳华丈夫刚刚去世，她和母亲带着女儿一起生活。
顾崇的心一下子活跃起来，他忍不住当晚开车一个人去了板桥村，在暗处等了几个小时才看到林芳华走出来，她的样子显得有些疲惫。
他一步一步走出去，走到到她面前。
那个瞬间，他仿佛从林芳华眼里的亮光中看到了不同的希望。
后来，在顾崇的坚持下，林芳华终于答应和他结婚，他知道那对妻子来说意味着很难的抉择。
其实外界的很多猜测都错了，不是妻子找上的他，而是自己，坚持了心中的那点儿执念。妻子没背景、没手段、甚至性子有些天真又如何，他想要的，无非是一个能陪伴他、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伴侣。
就像当年，她默默无声的帮他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芳华，我一定找医生治好你妈妈。”
顾崇认真的做了承诺，林芳华心里慌乱少了一些，“那，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越快越好，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下周就尽可能安排。”
“这么早？”林芳华有些吃惊，“我还以为最起码要半个月，上次那个谁家的亲戚动手术，不是等了将近一个月？”
顾崇拍拍她的手，“那是要等他主治大夫的时间，王医生现在在林城，可以直接上手术台。”
“那就好……不过，要怎么告诉妈和洛洛？”
林芳华咬咬嘴唇，满脸的苦恼。
妈还好说一点儿，可是洛洛……自从上次见了她，林芳华对她有点打怵。
顾崇想了想，建议道，“问老太太的意见吧，毕竟她对洛洛的了解比我们多。”
此刻，林芳华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母亲，艰难的开口，
“妈，你还需要在我们家再多住几天，您的检查结果，出了一点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