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妄台》深海藏着麋鹿

9、必安重伤

　　无救在纠结了三日后，终于决定回冥界。
　　孟柒在无救走了之后呆呆地问玲珑：“出什么事了吗？”
　　玲珑微笑着说：“哪有事，他毕竟是鬼差，总该回去办事的。”
　　无救和玲珑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告诉孟柒，这些烦乱的事，不必要被孟柒知道。
　　“娘，我想舅舅。”绿瑶咬着糖人问孟柒。
　　孟柒瞪了绿瑶一眼：“我是你娘，我在还不够？”
　　绿瑶小声嘟囔：“你哪里有当娘的样子。”
　　“说什么呢？”孟柒怒目问绿瑶。
　　绿瑶扑腾着小腿跑到灶台前的玲珑身边：“姑姑，她又说我。”
　　玲珑弯身抱起绿瑶，宠溺地捏捏她的小鼻子：“不怕，姑姑在。”
　　“好，好，你们都向着她，叫个姑姑、舅舅就把你们迷成这样，庸俗。”孟柒叉着腰说。
　　绿瑶听了当然不依：“你看你，几千岁的人了，偏要和我置气，还敢说是我娘。”
　　“我几千岁？你这么大点不知道多少年了，说不准比我大呢，莫名其妙来认娘，我认识你吗？”孟柒若无其事说着。
　　孟柒说完话，出乎意料地没听到绿瑶反驳，回头看，发现绿瑶从玲珑怀里挣脱出去，摇摇晃晃走进屋内。
　　那小小的孩子垂着头，背影看起来无比落寞。
　　“你不认识我……”绿瑶轻轻说。
　　可院子里安静，稚嫩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伤感。
　　玲珑心头一酸，想去抱起绿瑶却发现她已经关了门。
　　孟柒看着绿瑶的样子，搞不清楚自己说错了什么，绿瑶说她不认识自己，可是她是真的不认识绿瑶啊。
　　玲珑看了看手足无措的孟柒，又看了看紧紧关着的门，默默叹了口气。
　　小柒，你到底忘记多少人。
　　冥界。
　　无救刚跨进冥生门就看见一推厉鬼尸骨。
　　“妄想踏出冥生门，该死。”无救淡淡地说。
　　无救在阳间两百多年，也不过是东灵和冥界的两百多天，可这一回来，冥界就大变了模样。
　　旧时的冥界，虽是冥王，鬼差，亡魂，厉鬼之所，但只不过光色昏暗，倒也算是祥和。
　　可如今的冥界，遍地尸骨，阴气四散，到处是亡魂的嘶吼。
　　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必安都没办法。
　　无救正想着，突然从身后闪出一阵阴风。
　　“找死。”无救愤怒地回手，一阵灵气闪出，身后的亡魂灰飞烟灭。
　　无救一路走，一路杀，所到之处，无不泯灭。
　　无救赶回阴司时，必安正躺在寒床上，面色惨白。身边的鬼差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怎么回事？”
　　无救愤怒的声音响彻阴司，惊得阴司的鬼差都扑通一声跪下。
　　离无救最远的鬼差颤抖着声音说：“八爷，冥界不知哪来的魔气，地狱的厉鬼逃出无数，不知所踪。亡魂也统统不肯喝汤，不过奈何桥。七爷不知道受了什么伤，我们从地狱赶回来时七爷已经昏了。”
　　“不知受了什么伤？东灵不会有仙君无故来冥界开杀戒，阳间更不会有人活着过得来冥生门，冥界所有厉鬼都奈何不了必安更别说亡魂，剩下的，只有魔界。”无救说。
　　无救走到必安身边，点了必安的几处灵点，发现都很虚弱，心头一紧。
　　“可有听说魔界最近有异动？”无救问身后跪着的鬼差们。
　　一片寂静无声。
　　“我要你们何用？”无救怒声呵斥。
　　鬼差们将头压得更低，突然有一个鬼差颤声说：“并无异动，只是多出一个九公子。”
　　“九公子……”无救喃喃自语：“又是他。”
　　另一边的阳间，孟柒无聊地嗑着瓜子。
　　玲珑做好了饭菜，去敲门，绿瑶也没应。
　　“是真的生气了。”玲珑对孟柒说。
　　孟柒拿起桌上的眼泪，放到嘴边张了张嘴，没有喝又放了回去：“我真的不认识她啊。”
　　“那是……”玲珑突然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孟柒放下翘着的腿：“是什么？”
　　玲珑佯装生气地说：“那是你太过分了。”
　　孟柒没有说话，想到绿瑶自从到她身边，这两百多年，无论自己怎么欺负她，她每次都气焰嚣张地反驳，从没有像这次一样过。
　　玲珑看着沉思的孟柒想，小柒，我虽然不知道绿瑶曾和你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在伤心你忘了她，忘了你们的一切悲欢。
　　玲珑记得必安说过，孟柒被斩断了情根，她醒了之后，就忘了所有动过情的人，亲情，友情，爱情，一切情感相关的人都忘记了，且是动情越深，忘得越彻底。
　　玲珑想象不出孟柒的感受，但她很心疼孟柒，因为玲珑觉得，忘了所有亲密的，依赖的，深爱的人，是比削骨剔肉还纠缠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