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魂夜谰语》三和雀

3、地狱

　　“大人!”黑白无常扑通一声跪在判官面前，幽暗而空旷的阎罗司，幽灵一般的回音，“请王上赎罪!那鬼魂洛樱不肯就死，竟然打烂了小人们的勾魂索，小人只得求助于孟婆，谁知她连孟婆汤也打翻了……小人不知此鬼哪里来那么大的本事，小人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混账!”牛头马面一声吼震得整个阎罗司都在颤抖，“那洛樱不过小小一个女鬼，哪来那么大的力量，竟然连你们的勾魂索都能够弄断？人刚死的时候难免心有不甘，不肯下冥界也是有的，怨念深重的难缠些也是自然，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夸张你们当差多少年了没有五千年也有四千年吧？”
　　“啪!”判官猛的一拍惊堂木，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黑白无常，十七年前本官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个洛樱不能抓这么快就忘光了？”
　　“那总不能让她一直在人间飘……”
　　“还是我去人间接她吧。”雄浑的男声从殿外传来，声若洪钟。听到这声音，所有人掉砖头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连判官也下座迎接。
　　牛头马面道：“王上，这怎么使得不过一个女鬼，怎劳您费心还是我们去吧”
　　我在判官的位子上坐下，很多很多年不问世事深居简出，我已经忘了坐在高台上看万众匍匐在脚下的感觉，我想起我的王座。我总是坐在王座上受万众朝拜，现在我脚下的鬼还是原来的那些鬼，而坐在我身边后位上的她，却早已不在这里。
　　我轻轻地说：“那洛樱是谁吗？正是十七年前堕入六道轮回的冥后。”
　　“不要去啊！王上!”阎罗殿下，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及各路小鬼跪满大堂，“三思啊！您身为冥界之王，不属于人间，若是出了事情……”
　　我冷笑道:“可是冥后，还在那人间。黑白无常，为何那人间，你们去得，我就去不得？”
　　黑无常道:“王上，冥后堕入轮回，已经十七年了。她现在不过一个凡人，生老病死，天命已定。您去，便是逆天改命，要下十八层地狱啊！”
　　“十八层地狱……”
　　“地狱……”
　　我抬头，看看头顶永无尽头的长夜，想起我的王座旁空了十七年的她的后位，笑着，梦呓似的谰语，不知道说给谁听:
　　“十七年了，我一直就在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