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疯莫忘》干柴灰

4、第四章 到白洲城才

　　“客官这边儿请，这里是楼梯，”那掌柜说着就往上走，跑到了莫风子前面。拦着他开始介绍，说：“您的房是最里边儿那间，等会儿我给……”
　　莫风子抬头看了看掌柜，回头又看看陈瑜……
　　“掌柜的！”陈瑜无奈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把钥匙给我，你去准备几个特色菜，弄好了直接端上来。”
　　掌柜懵了一下，又赶紧掏出钥匙说：“好嘞客官，还有事儿直接叫我就行！”说着一路小跑下了楼梯。
　　莫风子好笑道：“他还挡我的路！”说着顺着那位掌柜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瑜似邀功地说：“我已经把他赶走了。”开心地跟在莫风子后面。
　　那间房有里外两间，外间屏风后面还有个床铺，刚好可以让陈瑜住。进去之后，莫风子就坐在外间的一个茶几旁，自顾自地泡起了茶。陈瑜就很可怜了，他要收拾东西。把公子最近要穿的衣服挂起来，把棋谱摆到公子能看到的地方，把……
　　等到陈瑜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饭菜也端上来了。果然就是一场活生生地鱼宴！陈瑜看着这满桌子的鱼如是想。
　　“陈瑜，坐过来一起吃。”莫风子道。陈瑜自十多年前就跟着莫风子，也是莫风子的第一个下人。对莫风子很是言听计从，也很伶俐。后来井伯子把莫风子赶出去，让他自立更生的时候，也就带着陈瑜一个。搬到莫府又多招了下人之后，就让他做大管家了。
　　“是公子！”陈瑜开心地坐了过去。吃着吃着，突然说：“公子，吃过饭我们出去转转吧。”
　　“正有此意。”莫风子又皱着眉想了想，问：“你想去哪？”
　　陈瑜突然放下碗捂着脸羞怯道：“公子……我们已经很久没去过……”
　　“哪？”莫风子挤了下眼问道，他岂不知陈瑜说的是哪？
　　“就是那里啦”，陈瑜正色道：“咳！秦楼楚馆……”
　　“哈哈！”莫风子笑笑，道：“正事不能忘！我们先去唐哲的棋馆看看，再找找哪些茶馆比较好，哪家酒楼的饭好吃，而后再……”
　　“啊！……是，是。”陈瑜赞同道。虽然公子时不时会犯傻，但关键时刻还是不用太为他操心的！
　　没想到唐哲的棋馆就在闲云客栈的对面！这件事让人很费解。这可是白石街，白州最繁华的街衢。
　　“公子，你说唐哲脑子是不是坏了？这下棋本来就是要静的，他偏偏把馆子来到闹市来，你看外面还有卖糖葫芦的！早上定是还会有卖菜的，他……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陈瑜自进去之后就不停地嘀咕。而莫风子随意感慨了一下就开始看这棋馆的布局。
　　进门之后左侧是一个一丈余宽的长柜台，右侧比左侧空间大出很多，有二十余张供客人下棋的桌子。尽管唐哲今日不在，几乎每张桌子也都有下棋的人，还有几张桌子旁有观棋的人。
　　柜台后面还有两张桌子，不过似乎只是喝茶用的。在它旁边置茶器、分茶器、理茶器、品茗器、涤洁器、风炉、水壶等一应俱全，唐哲竟爱茶到这种程度？莫风子有那么一丝窃喜。
　　柜台左前方有个通向二楼的楼梯，但入口处被遮挡起来了，相必不是给来下棋的客人去的地方。“楼梯后面还有个小门？！……看那门那么丑，实在猜不出里面是什么地方。仓库？还是……或许就是仓库。”莫风子心道。
　　莫风子走到一个桌子旁，现处于中局，红方占优。红子在黑方阵营里有車、炮进攻，黑方的車虽也在红方的地盘里，却毫无机会调动。只是，此时红方左侧车马炮均未动，恐怕还有变故。红方出子——車九进一，这着倒是有些意思！莫风子心道。让車先行，后面的马便无人看守，而前方又有己方的炮做对方炮架，似乎是不小心没顾到全局，把马给忘了。实则是故意弃子。不知黑方可会中招，若是再输了这个势头，恐怕用不了几步便输子了。
　　黑方果然一个炮2进7？！
　　“把炮花都让出去了，还下什么棋？”莫风子出言嘲讽，转向下桌。
　　执黑子的青年男子心头一颤！赶紧看向棋盘。执红子的老头将八路的炮向前推了五步却转头去看莫风子，他在卫国也算得上国手。像唐哲这等高手也就算了，这小子是谁？站在这儿不过须臾一刻就……
　　“居然不背着車跳士？白白打开门让对方进来吗？”莫风子不屑道，听起来虽像是小声的自言自语，但稍留心点便听得清清楚楚。说完，莫风子又赶紧转下一桌；只见持红子的那方轻轻拿起一颗棋子，莫风子撇了撇嘴。心想：“往前也听人说过，卫国人爱下棋，可下得好的却只是凤毛麟角。今日真是不巧，竟没碰到高手。”红方刚把棋子放下，莫风子忍不住对陈瑜道：“我们走吧。”
　　“公子请留步！”
　　莫风子回头，是那位老者。
　　“今日诸事繁忙，不便多留。”莫风子话音一落，馆子里的人皆面面相觑。还有人小声说着“狂妄”、不长眼”、“哪来的毛头小子”等话
　　“蛾眉凤眼，鬓若刀裁，行止随性；又偏偏生了双惹女人都嫉妒的修长玉手。公子是陈国小棋圣莫风子，不错了。”老者道。
　　此话一出，登时馆子里的人又都看向了莫风子。这老者是正落雪堂的“坐镇大将军”——徐裕丰，落雪堂那可是卫国数得上大棋馆！只是常人却去不得，邀的可都是棋盘上的名门望户！
　　莫风子一愣，又听边上的人说落雪堂、大将军什么的。扬了扬嘴角，道：“原来是徐伯伯，我……常听家师提起您呢。”
　　徐裕丰道：“是嘛？可是不巧，今日你忙，也不能叙上一叙了。”
　　莫风子却是掩嘴一笑，道：“若是徐伯伯的话，自然随时都有空。”心里想：“若是他邀我，那我刚好也能在他那打听点消息了”
　　“你倒是会说好听的话。”徐裕丰怕说着推出了方才与他对弈的青年男子，道：“这是我落雪堂新收的一个弟子，名叫徐茂行。”又对徐茂行说：“快见过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徐茂行似乎有些胆小，诺诺地往边上退了一小步，才拱手蹦出三个字：“小棋圣。”心里却思前想后酝酿了许多，想着：“他既然称师父为伯伯，自然是与我同辈的，便不能称呼得太过了。但师父又说‘见过’二字，又称他‘小棋圣’，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只怪我往前既没下过棋，也没关心过棋盘上都有哪些高手，现在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不过刚刚师父似乎说他是莫疯子……还是什么？也不知这是不是他的名字。”最后决定，就说小棋圣吧…
　　莫风子一听他说“小棋圣”三个字，便觉得是他不敢确定自己名，毕竟当时师父取名的时候也不正经，只是刚好说：“你啊，莫要再像个疯子了！整日胡闹如何下好棋？！诶？不如给你取名叫‘莫疯子’，看你以后再疯起来还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哈哈哈哈！”当时莫风子并未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玩耍。但井伯子自己又觉得“疯子”二字叫出去也不好听，便将病字旁去掉，改为了莫风子。不过似乎没什么作用，这音听起来还是没变。
　　莫风子道：“在下姓莫，清风明月的风。”似回过来神般又作揖：“徐公子有礼了。”
　　徐裕丰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虽说他们落雪堂向来被称为棋盘上的隐士，不注重繁文缛节。但看到莫风子对自家没什么名气的小徒弟也如此客气，倒也挺受用。
　　“莫公子既然先被我给碰上了，就该让我来给你接风洗尘才行。”徐裕丰道，“今晚在落雪堂花楼的周宴青编排歌舞助兴，你可莫要失约。”
　　莫风子道:“不敢，先谢过徐伯伯了。”
　　陈瑜立刻想着要准备的东西，莫风子虽总觉得身边的人聒噪，但最爱赴宴，看些歌舞什么的。当下两人也不再闲逛，与徐氏师徒分开后便回了旅馆休息。
　　“公子，周宴青是谁？”陈瑜看莫风子醒了，就脱口而出问了句。
　　“应当是给青楼里的歌女写词作曲的。”莫风子摇了摇头，睡得还有些迷糊。道:“备马车。”
　　“是。”
　　徐家人派了位带路的小厮。
　　莫风子自坐到马车上后，便一言不发。他撩开帘子看着街道。从路边的乞丐到闻名天下的小棋圣。有句话说得好——好事多磨，这么多年，他受的苦并不比得的东西少。天近黑，路边商铺外都挂着灯笼，这里的灯笼自然是没江南的多，也没江南的美。卫国，莫风子是来过的。但不喜欢，记忆也就不深，就连路也只记得长满松林的那块了。哦，不对，那里的松林已经没了。居然还能认出来？真是怪事。
　　莫风子有个心病，二十七年来，他不止一次以为病好了。每当这时，总会出点乱子，再将这隐疾引出来。他下棋，逛青楼，听歌看舞……不过打发时间，但也乐得其所，甚至好几年都不再去想这块心病了。马车一个转晚，进了胡同。这胡同看起来很长，也越来越宽。

　　“卫国一定有什么东西触动我了。”莫风子心道。“这感觉是失落。”

　　“这条路直通向落雪堂，只管走就好，我去通报！”被派来的小厮对陈瑜丢下这句话后就向前方赶去。迫近府门时，这小厮一个紧急勒马，跳下马后径直跑向府门；府门口站了两位下人，其中一人牵了马向里走去，另一个打开了府里的大门。而那位骑马的小厮，则早就一路小跑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