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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出发,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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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山里搭了个破棚子住,东西就在棚子里面。”
莫风子问:“棚子?”
“我已经在这等你半个多月了。”
莫风子心道:居然委屈这么爱享受的师弟住在破棚子里。想想心里就十分过意得去。
“这是破棚子?”莫风子问,这分明和师父宅邸里那个两层的观景楼毫无差别!
“师父说,你定会来得晚,我就提前准备了一下。”虽然在张生听来,莫风子的那句话是咬着牙问的。不过,不跟他计较。
言罢,张生收拾起师父为莫风子准备的五千两纹银、一副精致的象棋和寒冬的衣物,送他去陈瑜停马车处。不在话下。
卫国在北方,白州城作为卫国的京都,自然也在北方……卫国在北,陈国在南。陈国版图更大,光南北向看,陈国南至珠江,北到华北平原;华北平原自中间切成两半,一半是陈国的,一半是卫国的,卫国最北部似乎在大兴安岭一带……算了,不想了,陈瑜单手拍了拍脑子。
这才刚入八月就不能只穿件单衣了,果然是个“极寒之地”!莫风子怕冷,可要小心伺候着他。莫风子和陈瑜都更愿意待在陈国的南方,人称江南。但莫风子的师父喜欢陈国北部,四季分明。只有张生喜欢卫国的冰天雪地,还说过几日便过来和莫风子作伴。
不过看惯了江浙的“花褪残红”、“水光潋滟”,再看到这荒山野岭百十里没有人烟的景象,难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终于,天将黑时,陈瑜耐不住性子问莫风子:“公子,我是不是把马车赶错方向了?”
莫风子闻言,探头向外看了看,说:“不错,再走半个时辰可看到一座寺庙,今晚就在那歇息。”
说完,莫风子也坐了出去。
“公子,这里冷,您还是进去吧。”陈瑜道。
“无妨。”莫风子道。
“那我去拿件披风。”说完,将手中的缰绳放了下来。
莫风子看着眼前的景色,跟自己记忆中的差别并不大。风吹过来有点干燥的泥土的味道,混着卫国特有的针形树叶的香味。这种香和江南的味道不一样,江南的香甜,这里的凛冽。不适合自己。
太冷,也不该冬天来。
“公子,这才八月份,夜里就这么凉了呢。”陈瑜裹了裹袍子坐在莫风子边上赶车。
“到了九月份,你就该说现在暖和了。”莫风子道。卫国只有两个季节:冬天,近似冬天。这是当年听卫国的一位方丈说的。
“公子……莫非是以前来过这里?”
“没来过怎么会说不喜欢这里?”
“那公子为何不喜欢这里?是有什么人还是…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陈瑜想了想又十分惊讶地问:“莫非公子和张生一样是被卫国驱逐出来的?!”
莫风子转身又回了马车。
他明明是陈国人!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
“公子,寒山寺到了!”陈瑜掀开车帘说,“我这就去叩门。”
“等等”,莫风子拿出一把折扇。“让里面的人把这个交给方丈。”
“是,公子。”
陈瑜正要敲门,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刚好出来了。书生狐疑地看了陈瑜一眼,站到了寺门口。
“卫国的和尚都不用剃头的吗?”陈瑜说着围着他打量了起来。
对方一动不动,却不高兴。说:“在下是个香客。”
“哦……那你走吧,”陈瑜开始敲门。但那个香客却不走。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怎么没人出来?陈瑜瞅了书生一眼,做了个向寺里看的姿势。
“他们都歇息了,有事找我。”书生平复了下心情说。
“你是因为不愿意剃头被罚来守门的吗?”
“你!”
“好了,别说了。”陈瑜故意打断他说,“把这个折扇交给方丈,就说贵客到了。”
书生接过折扇,甩袖而去。
“你在做什么?”莫风子刚下马车便看到了这个书生拂袖而去的背影。
“我看他心火太旺,就想帮他泄泄火。”陈瑜说得很是大义凌然。
此刻,方丈禅房内。
“何峰?你不是去守门了吗?”问话的人穿了件湛蓝色长衫,领口袖口是用银丝线绣的清风戏蝶图。卫国男人不爱松却在衣服上绣蝶,倒是少见。不过看他动作规矩,应该不像轻言放荡之人。
“门外来了客人,说是方丈的朋友。”唤作何峰的书生先向问话的人行了个礼,才对方丈说道,并将折扇呈了上去。
方丈只是看到折扇便连忙起身,走上前去接了过来便对蓝衣男子说:“这可是稀客、贵客!”
蓝衣男子闻言也起身拱手道:“那我今日便不打扰了。”
方丈道:“来的可是莫风子!你当真不去见见?”
男子一惊,道:“陈国的那个小棋圣?!我……”
方丈恍然大悟道:“还不知他来意。”又道:“来日方长,我先去接他。”
——
“若是等你出去迎我,恐怕我今晚要宿在寺门口了呢。”莫风子无力地倚在方丈禅房的门口,看着方丈的背影。
刚出禅房要去接莫风子的方丈,无奈地回头。却说:“多年不见,你稳重了不少。”要在以前,他可能都不会通报,直接爬上房顶掀开一片瓦把扇子丢进来。以此告知:莫风子来了!
“总要有些君子做派。”莫风子说着露出了一个君子的笑。
“嗯!”方丈点了点头,不理会他的笑。问:“此次来卫国有什么目的。”
“一别十二年,甚是想念呐!”莫风子一脸苦恼,接着说:“怎么会是有什么目的才来的呢?!”
“既然是专程拜访老衲的,就住在寺里吧,我把你师父在白州城准备好的房子卖掉做香火钱。”方丈边走边说。
寒山寺是个东西向稍长的方形建筑,名字里虽有“寒山”二字,却建在开阔的平地上。正门开在南面,西北方是住宿处。
住宿的地方有三排禅房共三十间。第一排给来往的香客居住;第二排给寺里的弟子住;第三排是方丈、住持的住所。贵重的客人若是留宿,也在第三排。
“诶?房子?!”莫风子赶紧跟上方丈,“你且当我闲来无事四处逛逛吧,那房——”
“你师父在闲云客栈租了十天的客房。”方丈停在第三排最北面的厢房外回头说。
“方丈,都收拾好了。”三位身穿素衣的和尚从里面出来,双手合十对方丈说。这三个和尚都是剃度过了的,莫风子心想。
“嗯,歇息去吧。”
“阿弥陀佛”。莫风子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个又对方丈行了一次礼,礼数真是周全。
“出家人不打诳语,方丈怎么骗我?”三个和尚刚走莫风子就闹了起来。
“心中有佛,又怎么能算是犯戒呢?”方丈道。
“罢了,我不懂禅语,不与你争论。”莫风子叹了口气,现下只想静静地躺一会儿。语罢,抬脚便要进房休息。
“且慢,老衲有一言相劝。”
莫风子想了想,还是听他一言吧。转过来面向他说:“你说。”
“唐公子与他师父不同,为人端正。你切莫在背地里对他耍什么阴招。”
方丈这话,怎么更像是恳求?莫风子心想。
“既然是阴谋作为,就不会背于秘处行之。”说完,莫风子看着方丈。
“阿弥陀佛”,方丈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是红尘之外的人,不该管这闲事。但既然十八年前管了你的,今日也可管他的。无论是名声还是性命,老衲必会护他周全。”
莫风子问:“方丈与他是何关系?”
“你说的关系,当如何衡量?”方丈反问。
“我不会太为难他的。”莫风子答非所问。“方才在你禅房里,我见到一位袖口上绣了蝴蝶的男子,是他吗?”
方丈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了一声,道:“正是。”
“我看他沉闷得很,一板一眼,说话又合规矩。”莫风子有些不以为意。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不过他身上没有你们卫国人的粗犷,与陈国江南那一代的书生很是相像。”
方丈闻言,又笑了笑,一扫先前的顾虑说:“你二人,也是有缘。但他还不曾出过卫国。”
“我不过是由着师父的意愿来这儿折腾折腾,与他没有缘分。”他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棋子与棋师若有什么缘分,那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缘分。莫风子想。
他对唐哲这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这种书呆子他见得也不少。只是,卫国象棋下得最好的竟是个看似死板的书呆子?着实让人吃惊。
“路途遥远,你也累了,歇息吧。”方丈道。
莫风子点了点头,说:“我带了个小厮,方才把他忘了。”说着作了个揖,转身回房。
方丈……
而此时,陈瑜却在……
“马儿啊,今晚我们家公子应该是不会管我们了。”说着挠了挠头,又说:“我就不把你栓起来了,你别乱跑,我今天睡马车里。”
再摸摸这两匹马,说:“若是想动动,随便走两步就行。别出寺门”。又想了想,说:“算了,想往哪走都行,反正你们也不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