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你好，前夫》木子婧

42、软弱后篇

　　——十年前的七月，勇往直前而毫不畏惧；十年后的七月，胸有成竹而柔肠百转。
　　赤井秀一晨练回来时，恰好看到戴着围裙的七月好奇地从厨房探头往外看。见到他，七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尴尬的缩回头。
　　冲澡出来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蛋香在鼻间飘过，看到无聊的坐在餐桌上等他的七月，赤井秀一有一瞬间的恍惚。
　　两个人是如此的相似。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到了眼带爱意等着他的七月，还是待他总是有着一丝疏离克制的七月，亦或是后来对他视而不见的七月。
　　人在无所事事时就会多想。以前，赤井秀一从来都不会如此频繁的回忆与七月相处的细节。原因自然是他很忙，没有过多的闲暇时间回忆过去。更何况，人就在他眼前，他没有必要想那些。
　　赤井秀一是自信的，他知道，不论如何，七月都不会离开他的。即使是他们俩个产生分歧、冷战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他们会分开。即使他质疑七月对待秋山彻的态度，他过去也从未真正把秋山彻放在心上，他甚至是不屑一顾的。你再觊觎又能如何，她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她心上记挂的人，是我。
　　或许，人对于触手可得的存在，总会下意识的忽略。
　　只有当她不在了，你才会发现，她早已经融入到了你的生活中，成为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没有她的世界，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难以忍受。
　　就算是她的冷言冷语，都那么的让人怀念。
　　机械的将煎蛋放入口中，赤井秀一顿了顿，味道不一样的。
　　七月对于赤井秀一的反应感到疑惑不解，对方的沉默寡言让她心中的窘迫感暂时消失，犹疑的问道：“不好吗？”
　　赤井秀一默默地摇头，没有说话。
　　对面的女孩，时时刻刻在提醒他，她和自己妻子的不同。甚至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一直确信的东西，并不是牢不可破的。他一直以来坚信的，是不是都是错觉？
　　种种犹疑、不安、担忧、苦闷都不受理智控制的喷薄而出。
　　其实，多想无益。总要等妻子回来，才能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如果七月不想见他……或许，他该问问新一，怎样讨女人欢心？
　　至于那个叫秋什么的男人，赤井秀一悄悄皱起眉头，找时间再揍他一顿。他就不信，那个男人能够鼻青脸肿的去见心上人。
　　没有发现赤井秀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变化，七月不再关注他。这才对嘛，我这次又没加多余的东西。
　　两个人度过了异常沉默的早餐时间。
　　饭后，七月站在赤井秀一面前，眉毛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赤井秀一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好半天，七月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深吸气，鞠躬，大声说道：“对不起。”话一旦说出口，接下来的就不难了，直起身，七月接着说道：“虽然有些迟了，但是，我要为我之前的偏见和敌意向你道歉。”
　　赤井秀一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抬起手，想要拍拍七月的头，但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平缓的说道：“对陌生人抱有警戒心，是很正常的事。”
　　仔仔细细的打量赤井秀一，没发现他生气，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适宜的表现，七月心中一松，些许担心和惧怕都抛到脑后，露出笑脸，“辜负别人的好心，总是不太好的。”
　　想了想，七月眼睛微眯，伸出手，“我们重新认识吧，赤井先生。我是目暮七月，18岁，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员，做爸爸那样的人。”
　　这副自信又可爱的模样，倒是和当初的七月很像了。赤井秀一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平淡的说道：“赤井秀一。”
　　“赤井先生好没诚意。”七月放下手，有些埋怨的嘟嘴。
　　我是怎么样的人，还是由你自己认识吧，戒心重的小姑娘。“上川有给你布置什么任务吗？”
　　“嗯？”对于突然转换的话题，七月愣了愣，然后如实答道：“暂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让我记得日常训练。”
　　“要我教你吗？”赤井秀一问道，“这次不会再拒绝了吧。”
　　七月的笑容加深，回复道：“好。”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赤井先生这么真诚的自荐，我当然要同意了。”
　　赤井秀一无奈，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不自量力上前挑战的结果就是轻轻松松的被掀翻，七月心酸极了，“我真的能赶上你吗，总觉得那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
　　赤井秀一安慰道：“一步一步来，不急，会有那么一天的。”
　　不可能会有那么一天吧，七月默默地撇嘴，除非你让着“我”。不会，真的是这样吧，七月惊疑的看了赤井秀一一眼，又觉得不太可能。
　　想起之前赤井秀一说过他经常和妻子对打，七月眯起眼睛，问道：“赤井先生也这样教过那个我吗？”
　　“她的枪法是我教的。”赤井秀一答道。想起教导妻子的过程，赤井秀一失落又无奈。她非要呆在日本，而不是留在我身边，除了抽空教她，让她保护好自己，我还能做什么。至于别的，她虽然也学了截拳道，但主要学习的是针对截拳道弱点的打法。大概是，为了狠狠揍我一顿。
　　看到赤井秀一古怪的表情，七月挑眉，“看来，那个我并不会乖乖听赤井先生的话呢。”
　　“总会，有办法的。”
　　心不在焉的摆弄手机，视线却一直注视着窗外。当看到熟悉的身影从公安厅走出来时，赤井秀一一直无意识捏紧的拳才悄悄松开。
　　哒哒哒，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身着警服一身干练的七月推开玻璃门，视线扫过室内，向赤井秀一所在的方向走来。
　　她的表情冷肃而疏离，看到他的瞬间眼神有一丝细微的变化，但又很快恢复正常。才一个月不见，他怎么就觉得，她变得有些陌生了。
　　手搭在椅背上时，七月顿了顿，松开手，想要坐到赤井秀一的对面。
　　对七月的反应不满，赤井秀一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椅子上。
　　“呀，”小小的惊呼一声，七月想把手臂从束缚中解脱出来，却被紧紧抓住，扭过头第一次正眼看赤井秀一，七月低声喝到：“放开我！”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攥着七月的手臂不撒开。
　　“你！”七月恼怒极了，反抗的更激烈。
　　两个人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七月的脸色变了变，狠狠地瞪着赤井秀一，放弃了挣扎。
　　看着七月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赤井秀一心中的不适稍微消散，总算不是刚才那副碍眼的表情了。
　　不想和赤井秀一吵架，七月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手往下移，赤井秀一轻轻握住七月发凉的手。
　　被握住的瞬间，七月条件反射的抽手。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七月抿唇，莫名的心虚感让她侧过头，回避赤井秀一有些扎人的目光。但下一刻，她又对自己的反应而感到生气，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这个想法让她加速跳动的心再一次平静下来。
　　等不到七月开口，犹豫了一瞬，赤井秀一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七月毫不在意的回道：“我很忙，没时间答理无关紧要的人。”
　　赤井秀一唇边泛起苦笑，继续问道：“为什么躲着不见我。”
　　“你不是见到了吗。”七月冷冷的说道：“我可没有到某人的单位门口堵过人。”
　　我若是不在这里等你，才会真的见不到人。声音放软，赤井秀一轻轻说道：“不要闹了，跟我回去。”
　　熟悉的字眼又一次引发心中压制的怒火，七月忍不住冷嘲热讽地说道：“不过一个月而已，你急什么。”
　　“我，”赤井秀一卡住，把事情处理完，安置好真绪，我才好来找你。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两圈，却没有说出来，赤井秀一明白，这次七月真的生气了。不管什么理由，在她看来，大概都是不在意的表现。低声为自己的迟钝叹气，赤井秀一有些恳求的说道：“跟我回去吧。”
　　“我不会回去的。”七月冷冷的回答，强迫自己忽视心底的抽痛和心软。指甲陷进手心，很疼，起伏不定的心平静下来，七月低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七月，”看见七月站起身欲要离开，赤井秀一稍微提高声音唤她，“你要和我学枪法吗？”
　　七月转过头，“你不用回美国？”
　　“我最近有任务在日本。”赤井秀一解释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
　　七月挑眉，语气肯定，“为什么不，有FBI的银色子弹当教官，我求之不得。”
　　“赤井先生？”对于赤井秀一的走神感到不解，还瘫坐在地上的七月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只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赤井秀一低声回道。
　　“赤井先生也会有搞不定的事情吗？”七月惊讶的瞪大眼睛。
　　赤井秀一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当然有搞不定的事。”
　　“可是，像赤井先生这样的人，拥有负面情绪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七月说出自己的看法。
　　“只要是人，都会软弱害怕。重要的是，克服它们。”
　　“是，我知道了。”七月笑眯眯的应道，就像是一个认真听老师授课的学生。
　　少女明亮的眼睛里已经萌生了对他的信任，赤井秀一忽然就生出了一丝黯然，或许，他没有教导的资格。
　　为什么上川不阻止呢？
　　他曾经利用过一个女孩的信任，为了自己的私心。他害怕那个女孩明白她的迷恋并不等于爱情，他害怕那个女孩离开他，所以一意孤行的困住了她。
　　他曾经后悔过，迟疑过，但最终，还是不愿意放开她。
　　就算是互相折磨，他也自私地，不想放开她。
　　但现在，他只害怕，她不见了。
　　他怕，她和面前的这个少女一样，并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