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你好，前夫》木子婧

30、残忍前篇

　　——十年前，执意把我拉入怀中的你；十年后，坚持离开你的世界的我。
　　清晨的日光温和而柔软，冲矢昴将买来的鲜花插在花瓶中。病床上的女人正背对着他望向窗外，似乎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冲矢昴也不清楚，七月究竟是不想搭理他，还是默许了他在她的范围内活动。
　　把瓶中的花调整了一下位置，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冲矢昴开口询问：“身体怎么样？”
　　听到问话，七月转过身，细碎的阳光恍若水晶，洒在她明静而淡然的眼里。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七月平静的回道：“好多了，谢谢你。”
　　听到七月的道谢，冲矢昴皱眉：“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不过一句道谢，相比救命之恩，差得远了。”没有在意冲矢昴话中的含义，七月平淡的答道。
　　又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冲矢昴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如果不是之前她抓住他的手不放，恐怕他就又被她骗了，以为她不曾惊慌无措。
　　淡定从容的七月好像从来都不会软弱和迷惘，或者说，她只是不愿意将之流露出来，她把某些感情深深的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窥伺。冲矢昴忽然发觉，他们之间的默契，不仅来自于七月单方面对他的了解，还来自于他对她的熟悉。七月的身上，能够看到一些赤井秀一的影子，那是她怎么极力掩饰都无法遮盖的痕迹。
　　有一些问题，无论如何他都要弄明白。放着谜题在眼前不动，可不是他的作风，何况这个谜题与他有着巨大的关联，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诸般念头在心中流转，冲矢昴面上还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平静的试探道：“救命之恩不必再提，我只是帮助自己的伙伴。只是，我有几个疑问，不知七月可否愿意为我解惑？”
　　深深的看着冲矢昴，七月开口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得到预期中的答案，冲矢昴面上的笑意加深，他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嫁给赤井秀一？”
　　没想到冲矢昴会直接发问，七月诧异的挑眉。
　　看到七月的惊奇，冲矢昴继续说道：“可不要再拿什么不实的话来搪塞敷衍我了，七月。”
　　“你想多了，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七月表情淡淡的，专注的看着冲矢昴：“我对赤井秀一，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非君不嫁。”
　　敛去脸上的笑容，冲矢昴睁开眼睛，语气微沉：“那你们为什么离婚？”
　　“我很好奇，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这些的？”七月加重语气，貌似疑惑的问道：“冲矢先生？”
　　“理由，你知道的。”冲矢昴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七月，仔细观察她细微的神情变化。
　　“我怎么会知道，掩藏在你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内心深处的，是什么。”任由冲矢昴打量，七月语气平和。
　　你是在说我，还是在映射“他”，七月？再这么试探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冲矢昴走上前，握住七月的手腕，俯身看她，有些强硬的说道：“赤井秀一有资格知道赤井太太的事情。”
　　“你，放开！”被男人的身影笼罩，挣脱不开他的束缚，七月有些慌张的身体后仰。听到男人理直气壮的话，七月怒极而笑，“真是可笑，现在心中一直惦念着另一个女人的你，怎么有脸这么问我？！”
　　“明美，”喃喃的重复这个名字，冲矢昴松开七月，轻声问道：“他和你说过明美的事情吗？”
　　深吸气让自己恢复冷静，七月不看冲矢昴，“我只是听到你喝酒时念过一次这个名字。”
　　只是念过一次，你就记了整整十年吗？冲矢昴难得的露出一丝苦笑。想了想，他开口解释道：“若是心中还惦念着明美，我不可能娶你。”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在想什么？”七月生硬的说道。
　　好大的怨气，你果然，很在意。冲矢昴唇角的苦笑加深，既然在意，“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问？我不敢啊。
　　嫉妒在你心中刻下痕迹的女人，怀疑幸福的生活是否只是个泡沫，不甘于在你心中占有的地位，我要如何面对，在爱情中，这样卑劣甚至卑微的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远离了让自己困扰的生活，还是因为此刻格外脆弱震荡的内心，亦或是因为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中的心疼，七月忽然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倾诉那些萦绕在她心底，没有办法说出的委屈和伤心。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七月努力露出一个笑容，“他娶我，大概是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
　　眼角有些发涩，七月自嘲道：“我不知廉耻的爬上了他的床，然后怀孕了。为了责任，他才要娶我。”
　　“七月！”冲矢昴厉声喝道，把七月从怨愤苦涩中拉出来，沉声说道：“感情蒙蔽了你的眼睛，七月。你不明白吗，没有人，能强迫赤井秀一做什么。”
　　是啊，谁能强迫控制你呢。
　　只是，那时候，一心沉浸在你柔情蜜意中的我，又怎么会明白，你在想什么。
　　一心扑在美好爱情上的我，又怎么会计较，你的欺瞒。
　　但是，即使到现在，我还是很好奇。
　　赤井秀一，你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从爸爸手中接过了我？
　　你有没有把我当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你是不是因为真绪而娶我？在你眼中，我究竟算什么？你到底是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才娶我？
　　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一直都是我。错的是我这个可笑的为了一个男人，远离故乡父母，搁置梦想的女人。错的是我这个发现一直以来的坚持都是个笑话，然后毅然决然离开的女人。”
　　“不要露出，这种悲伤痛苦的眼神。”冲矢昴闭眼，“这种神情，一点都不适合你。”
　　“伤心、不甘、寂寞、失望，教会我这些东西的，正是‘你’啊。”七月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你这个，让我从女孩变成女人的男人。是你这个，在我还不懂的时候，就给我冠上你的姓氏的男人。是你这个，让我懂得爱情的男人。是你这个，被我需要着，却并不怎么需要我的男人。是你这个，没有办法被我忘记的男人。
　　七月捂住脸，任由汹涌的泪水划过脸颊，“既然把我拉进你的世界，为什么不能一直宠着我，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日复一日让我在等待中煎熬，赤井秀一，你真的好过分。”
　　冲矢昴愣愣的看着七月，看着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看着她即使哭泣也不愿意被他看见，看着她撕开心中血淋淋的伤口。或许是他错了，不该因为困惑而质询她，他总是伤女人的心。
　　他其实一直都不能把他认识的七月和柯南口中的那个七月对上，她们的差别太大了。这个女人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的从他身上划过，让他无法忽视。这个女人爱着赤井秀一，所以会因为他而失声痛哭。
　　冲矢昴干坐在七月身边，却不敢去碰她，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她，“他是在乎你的。赤井秀一是在乎七月的。”
　　在乎吗？他是在乎的，可那远远不够。
　　那场让两个人分开的争吵还历历在目。
　　她冷眼看着赤井秀一被一个电话叫走，怒气冲冲的自己一个人办了离院手续。回到家中，七月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她要离开这里，她再也不想见到赤井秀一。
　　打开床边的抽屉，七月犹豫了一会，将结婚证塞进背包。结婚证旁边的盒子里，放置着几枚精致的蝴蝶发饰，可以看出主人的悉心爱护，一闪一闪的刺眼极了。
　　七月终于忍不住蹲下，环抱自己，放声大哭。
　　空寂的房间里，回荡着七月一个人的哭声。
　　她是，等不到他的吧。
　　还是，你又要让我等多久，赤井秀一？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为什么，我要一直站在原地等你，等你有一天越走越远，等你有一天不需要我了，就把我扔下？
　　赤井秀一，你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为什么爱情这种东西，会让人这么心痛？
　　我好累啊，秀一。嫉妒、怀疑、愧疚、孤独、不甘，我迟早，会被这些逼疯的。
　　七月，你要永远这样下去吗？
　　与其在疯狂中徘徊不定，还不如在最好的时候离开，那样，日后还能有美好的回忆。
　　“哇！”婴儿的大哭声响起，七月焦急的站起来，跑到真一的身边，婴儿床里，素来安静乖巧的真一正挥舞着拳头嚎啕。
　　扶住床，稳住自己刚刚因为长蹲和撞到墙上而有些晃荡的身体，七月抱起儿子，哄道：“不要哭，真一，妈妈在这里。”
　　婴儿睁着带有泪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你是因为我，才哭的吗？”七月心疼的抱着儿子。她已经不是一个小姑娘了，不能再做出找学长哭的举动了。
　　擦去眼角的湿润，抑制住还想外流的泪水，七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妈没事的，真一。我真的没事的，真一。”我可是七月，怎么能被打败呢？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范的。
　　把真一放下，七月边整理，边慈爱的看着真一，絮絮叨叨的念着：“真一，你愿意和妈妈，回妈妈的故乡吗？那里有温和慈爱的外公外婆，有对妈妈很好很好的学长，有妈妈熟悉的街道和邻居，有和妈妈一起玩耍的三花猫，还有，还有好多好多妈妈喜欢的存在，真一一定会喜欢的。”
　　拉上行李箱的锁链，想起还在幼稚园的女儿，七月的眼泪又悄悄流了下来。
　　真绪，对不起。
　　真是苍白无力的言语，可是，让我逃避一次好不好，我没有办法一个人照顾你的。
　　七月，你真是失败啊。
　　你的爱情，你的家庭，你的人生。
　　关上门，把钥匙压在花盆下，七月抱着儿子，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家，无比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她坚定的扭头，向前走去。
　　我不会再回来了。
　　任性也好，固执也罢，她真的再也没有回去。
　　病床边，冲矢昴还在担忧的看着她，安慰着：“他是在意你的，只是，在赤井秀一的生命中，有太多重要的存在，重要到，他不可能时时看顾你。”
　　“我知道的，”七月擦干眼泪，接着说道：“愧疚、责任、正义，你的心中，牵挂的太多了。”
　　“所以，”七月扬起嘴角，笑容倔强而又悲伤，就和许多年前，她曾坚定的背负着重担奔赴他时露出的笑容一样，“所以，我也不要把他放在第一位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有没有被内容提要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