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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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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里,晴柔和惜流收到晚宴的通知,吃过午饭就要准备烧水为夏安辛沐浴更衣梳洗打扮,虽然觉得这阵仗有点夸张,但夏安辛确实一连几天没洗澡了,这种天气下,她自己都快受不了。
打完洗澡水夏安辛就要赶她们都出去,老实说,在现代连章颜喊她一起spa她都不去,更别说旁边有几个人要盯着她洗澡。
其次,古代不方便的事情太多了,要说女子的闺房里都有一个呃…夜壶,实在太伤大雅不说,还这么多人盯着,这些丫头也不许她出去方便,她还怎么上得出来。完事还要让几个小姑娘去倒,作为一个有手有脚的人,夏安辛简直没脸见人了,但她们也不可能让她自己倒夜壶,这感觉也是没谁了。
“小姐,奴婢们不在里面服侍怎么行,还是让奴婢……”
“你们还让不让我沐浴更衣了啊。”夏安辛故意放下脸来,凶道,“谁都别进来,不然我就打断她的双脚再把眼睛挖出来,知道吗?!”
几个单纯的小丫头吓得急忙点头,退出去关上门,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凶残了。
夏安辛满意地点点头,舒舒服服准备洗个澡,这古代的大浴桶看着比现代的浴缸舒服多了。
正洗着,忽然夏安辛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脑子一激。
她左臂上有个圆圆的疤,小学的时候,夏安辛发现班上每个人手臂上都有,很是奇怪,上课还和同桌说小话讨论过这个,然后一下课,偷听她们说小话的前桌,蹭地转身站起来,一本正经面带自豪地告诉她和她同桌,这个不是疤,而是徽章,是中华名族的族徽,每个中国人身上都有!
现在想起来这话又苏又傻叉,更傻叉的是夏安辛和同桌居然相信了!这件事还被常小纪和尤梦笑了很多年!尤梦是夏安辛多年的好友死党,说来又是另一件事了,只看眼前,夏安辛已经目瞪口呆摸不着头脑。
现在她当然知道这个疤是打疫苗针留下的,所以大家都有,可这也就是说,这个身体本就是她夏安辛的,而不是宝娘!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了啊,她明明在现代发生了车祸,才会来到这里,可她身体完好,那现代的她呢?
夏安辛愁眉苦脸坐在桶里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她的身体是夏安辛,思想也是夏安辛,那真正的宝娘在哪儿?既然宝娘溺水是被梁华送回来的,之后肯定有人日夜看护,应该不存在有什么漏洞,况且连梁华自己都认定她是宝娘,各种曲折夏安辛实在无法脑补明白。
夏安辛坐着发了半天呆,直到听见晴柔在外面叫唤她,这才随便洗洗起身穿衣服了,好好的一个澡,一点都没享受到。
夏安辛套了两件内衫就唤门外的晴柔惜流进来,这些衣服太复杂琐碎,只能先看她们摆弄,以后好照葫芦画瓢。
穿戴整齐之后晴柔和惜流还硬要给她梳妆打扮,夏安辛连连摆手,现代的时候怕长痘痘,她连隔离都不敢擦,谁知道古代她们往脸上扫得什么粉,还不知道怎么卸妆,果断拒绝。晴柔两人无法,只浅浅为她描了眉,也就作罢了。
几人里里外外不知在忙活什么,夏安辛就坐在板凳上看,差不多临近傍晚,有人来传报晚宴要开始了,她这才开始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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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辛自己的爷爷,她都从来没见过。
夏妈妈是W市人,上山下乡结束之后,夏安辛的外公带着外婆和夏妈妈回到了W市,准备就住在W市养老,直到后来遇上夏爸爸,夏妈妈就跟着夏爸爸去了H市。
夏爸爸自从南下H市打拼,最开始的时候一连四年都没有回过一次家。因为那时候交通本来就非常不方便,而且H市离内蒙实在太远,夏爸又是小县城里的,那时候路可不像现在这么平整。最最主要的一点,还是没钱。
直到夏爸准备娶夏妈的那一年,夏爸说什么都要带着夏妈回老家,夏安辛外婆本是非常不同意的,因为太远了,夏妈妈却说只要夏爸爸陪着她,她哪里都敢去。
现在说起来,夏安辛觉得这情话简直肉麻到掉渣了,可在那时的她父母看来,不过就是一句心里的大实话,不存在什么刻意煽情。
后来夏安辛就一直生长在H市,过年才会回内蒙或者W市,所以父母两边的亲戚对她来说都非常陌生,更别说和亲戚长辈相处了。
而眼前,夏安辛对于晚宴的概念又刷新到了一个新境界——辣么多人!
乌泱泱一群吓得夏安辛腿都有点软了,旁敲侧击才知道这里的还都是直系亲属!
夏安辛目瞪口呆地跟着晴柔往自己那桌去,远远就看见那天那个小表妹在向自己招手。夏安辛心想这妹子人还挺好不记仇,毕竟自己那天还把人家推到了。
“表姐!你可算…我昨天还想着去看你,但娘亲让我别打扰你休养。”小表妹一脸天真,到底才十三四岁,声音都还有些稚嫩的感觉。
“嘿嘿嘿,谢谢你啊,呃,我那天不小心推了你,你没事吧?”夏安辛有点愧疚,她前脚刚推了人家,人家后脚还想来看望她。
小表妹闻言一愣,桌上靠近夏安辛几个听得见的也愣住了,这桌的氛围起了微妙的变化,夏安辛却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
“秋鸢没事!不过表姐你…倒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小表妹拍手笑道,“我本来还担心……”
“堂姐有那么多人照顾着,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同桌对面有个小男孩,看着和秋鸢差不多年纪,冷不丁插一嘴,还一脸不屑。
他旁边另个小男孩忙圆场笑道,“秋鸢自小就爱瞎操心,大了也没见改,二弟你就随她吧!”
这话一完气氛仿佛又活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夏安辛在一旁听着,但都没听明白,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人脸也没对上号,名字一个没记住,就记得身边这个小表妹秋鸢了。
其实这儿就两张桌,一张坐得是他们小辈,另一张自然是长辈们了,清一色都是男的,没有一个女的。主座的位置还空着,显然是留给最年长的,也就是宝娘的祖父。
夏安辛张望了一阵,心想怎么没见俊俏小哥,又看看这桌的气氛,明显能感觉出,除了这位小表妹,大家都不怎么待见她。
这样更好好,不然她应付不过来。
正想着,从屏风后传来一声“太老爷到”,两桌人应声齐刷刷站起来,夏安辛跟着众人站起来,朝屏风后望去,只见一身着深紫色衣衫,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看模样少说七十来岁,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
太老爷眼睛一扫众人,咳嗽了几声,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夏安辛跟着坐了下来,太老爷却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夏安辛反应了半天,这才在众人的注目下,小心翼翼走过去。
太老爷示意她蹲下,打量了她一番,点头道,“好好,没事就好。”
夏安辛看着他苍老的模样心里有些悸动,于是小声回答,“谢谢…祖父。”
太老爷笑着点点头,让她回去了自己座位,然后和众人唠起了家常,宝娘爹也坐在里面,谈笑风声的。
小表妹凑近低声道,“祖父今日看起来倒精神多了,应该是看见表姐高兴的。”
什么?这还叫精神多了?夏安辛心想,那看来太老爷的身体确实不是很好,倒也难怪,毕竟古代七十岁就算古来稀了。听小表妹话里的意思,太老爷应该一直挺喜欢宝娘的。
不会儿就听见有人通报梁华来了,梁华一进来就连声请罪说因事来迟了,太老爷摆手说无妨,让他坐在小辈桌的主座上。
夏安辛知道他今天来是要提亲,所以也没个好脸色,看都不想看他,紧跟着俊俏小哥也来了,一样请罪,太老爷淡淡说了他两句,俊俏小哥也不推诿,连声说是。
俊俏小哥入了席,正坐在夏安辛旁边,这桌又起了一波奉承的话,无非夸小哥年少有为又丰神俊朗之类的,反正和现代也是一个套路。
直到有人说,“若非大哥如此优秀,又怎会被茂德帝姬看中,这既是天赐的福分,也是大哥的修为,哪是你们能羡慕得来的。”
俊俏小哥听罢脸色一变,脸上的笑跟着有点僵了,夏安辛心里奇怪,不知道茂德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地基”是个官位还是什么工程建设,不过也不大在意,心里想了两圈就丢去了后脑勺。
说是晚宴其实算是挺简单的,好像和太老爷太师的身份不是很相符,既没有酒色歌舞,也和电视里放的不大一样。
晚宴吃得七七八八后,老太爷突然开口询问梁华他义父近来如何,梁华客套了两句,老太爷就夸他年少有为丰神俊朗,总之套路和刚刚大家夸小哥是一样一样的,然后又说什么男子应该先成家再立业,将来要做个栋梁之材之类的。
梁华这时便看了夏安辛一眼,夏安辛的目光正好和他来了个交汇,预感到太老爷下一秒就该提结亲的事情了,心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当众拒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古时候不比现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宝娘的爹娘都不希望她嫁给梁华,大可以直说,可他们都没办法,显然宝娘的爷爷才是这个家里最大的。其次如果太子真的有那么好,没理由她爷爷选梁华不选太子啊,她爷爷不是挺喜欢宝娘的吗。
说时长,想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夏安辛立马决定选个两边都不得罪的法子,于是砰地一声站了起来,“爷爷!我有话要说!”
夏安辛从来没什么机会把爷爷两字叫出口,这会儿还叫得挺顺口,叫完见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她,默默嘀咕,叫声爷爷有这么惊讶?
“说吧。”太老爷简单应了一声,听着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顾不上那么多,夏安辛急忙走过去,靠在太老爷耳边低声道,“我不能嫁给梁华!”
太老爷身形不动,眼睛转向夏安辛,没有一点反应,半晌缓缓道,“你先回去座位罢。”
夏安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想退回去又有些犹豫,于是就想再说一句表达决心,“我是认真的!”
谁知太老爷却突然脸色一变,猛一拍桌子,喝道,“胡闹!”
这一出来得太突然,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个个表情惊愕,尤其夏安辛,差点吓尿了。只见太老爷面色涨得通红,唰地站起来,对着她刚骂了一句“你”就直挺挺向后倒去!
众人惊呼,太老爷座位旁,一个身形敦厚的男子稳稳地接住了他,看样子也是叔叔辈的。他处乱不惊,连声叫唤门口的小厮去请大夫,自己架着晕倒的太老爷大步往外走。
惊呆的夏安辛下意识想上前扶着,却被敦厚大叔一眼瞪回来,登时就站在原地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