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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说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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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夏安辛就醒了,却没起身,出神地看着床帐顶,想道,啊,穿越的第三天,想家。
没过多会儿,就听见床帐外已经悉悉窣窣开始有声音,晴柔和惜流偶尔小声说着什么,放轻步子来回走着,门也开关了几回,还有碗筷盆水的声音。
昨晚夏安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好拿出军训时候装晕的本事躲过一劫,奈何这技能多年不用,演技十分尴尬,但旁边一伙人真都信了,还叫了上次那个大夫过来把脉。
夏安辛硬着头皮躺在床上,任由他们折腾,反正那大夫隔着帘子也不可能把她赶下床,这样想着,最后竟然睡着了。再睁眼,天都亮了。
三天前的她,每天眼睛一睁,每天要想的就是点哪家外卖,吃不吃食堂,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挂科,下家去哪儿找兼职。现在的她一睁眼却要思考怎么才能不当什么太子妃……
这要是被章颜一帮人知道,估计得笑晕过去,尤其常小纪,还不知道怎么毒舌她呢。
夏安辛思绪胡乱兜了一圈,又回归原点——那现在到底怎么办。
宝娘的祖父是太师,宝娘的爹也是个需要上朝的官,官位应该不低,还能张口就说要自家女儿当太子妃,肯定野心也不小。再说梁华,昨天听宝娘妈的意思,梁华竟然是个宦官之后,虽然是个义子,但宦官也能有孩子吗?哪有朝代有这种事儿?
难不成还是个架空的朝代?!
夏安辛被自己的想法惊得一抖,目瞪口呆半晌,又马上自我否认了。这种感觉怎么说,要是个正正经经的年代,还能有种真实感,说不定凭借她高考历史刚刚及格的成绩,不至于太狼狈,万一是个架空的,那简直没法玩了。但现在想这个没用,再说,她好歹还穿了个小姐身,起码衣食无忧,可以天天北京瘫。
可太子妃…要说宝娘的家人也太着急了,宝娘才十五岁就急着许人家,完全不符合当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啧啧!封建,糟粕啊!
真没想到避开梁华,又蹦出来个太子,这宝娘小姐的桃花一朵接一朵。话说回来,宝娘一家子都是京官,祖父还是太师,算是根正苗红,难怪她一家人都想她嫁得高些。唉,古代的女孩子果然命苦,年纪小小就要嫁人不说,还不能自己做主,如果她是宝娘,也……
想到这,夏安辛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唰地做起身。
对了,她是夏安辛,不是宝娘,真正的宝娘可能已经…死了?而凶手,就是推她下水的梁华?!
外面已经天光,夏安辛却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怎么办好。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宝娘,那天到底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事实真相是怎样她更不了解,就算她硬说出来,只要梁华咬死不承认,她也没办法。
夏安辛开始仔细思考昨天梁华说的话,听他的意思,应该是那天,宝娘瞒了所有人,偷偷去找梁华,而梁华那日正好和赵家小姐在一起,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总之就被宝娘撞见了,几个人争执之下,梁华错手推了宝娘入水?
可只要他们当中有人会游泳或者马上叫人来,宝娘应该也不至于……
夏安辛纠结这事应不应该告诉宝娘的家人,可即便说了,“宝娘”还活着,梁华的义父又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恐怕没什么意义。
思考半天,夏安辛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等以后见到唯一的目击证人——赵家小姐,找机会打探清楚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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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辛喝完粥之后无所事事,只好趴在桌上发呆,心里想着现代还没吃完的口粮以及还没追完的剧,内心无比空虚。
至于什么太子妃,吃饭的时候夏安辛打算好了,反正一切还没成定局,如果实在不行她就装疯扮傻,太子总不可能娶个神经病吧?
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样一想,夏安辛更加没了动力,生活没有空调手机无线网,感觉自己已经是半个废人了。
夏安辛换个手撑着头,叹出今早的第十七声气。
惜流在一边数着,心里十分为自家小姐难过,想了半天决定开导小姐,于是故作欢喜地走去绣机旁,笑道,“小姐您看,昨日让人送一张新的绣机来,小姐又可以教奴婢们绣些新花样了!”
夏安辛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惜流的满腔热忱,半天才茫然地点点头,“哦。”
“如果小姐不想做女红,不如来插花吧?院里新开了好些,我叫人去摘些回来?”晴柔见夏安辛没什么反应,便提出另一个提议。
夏安辛听完更加措不及防,却还是强行微笑,“别,还是让它们自由在院子里长着吧。”
惜流见状,更契而不舍轮番上阵,“那要不我让人将小姐的古琴搬来?算算日子应该也修好了。”
古琴?宝宝连口琴都不会啊!
“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夏安辛赶紧趁晴柔还没提下一个意见,先开口清场。
晴柔惜流一听,犹豫不决,毕竟昨天自家小姐让所有人出去之后,直接拿板凳砸了窗户,跳楼跑走了。今天若再有个什么事,她们就不会仅仅只是罚罚月银这么简单了。
“小姐若是想清静,惜流和晴柔安静地站在一边就是了。”
开口说话的是晴柔,夏安辛看了她一眼,明显能感觉到两个丫头相比,晴柔沉稳地多。
“可是……”
“大少爷。”
门外齐齐响了几声问安的声音,夏安辛眨了下眼睛,大少爷?俊俏小哥?
“宝娘。”门外响起敲门声,听声音果然是俊俏小哥,“起身了吗?可方便与大哥出来一趟?”
夏安辛坐在凳上迟疑了一会儿,片刻应道,“好。”
说着就要往外去,晴柔赶忙拿了披风上前盖在夏安辛肩上,夏安辛心道这天气这么热还盖个什么?也没好意思拒绝晴柔的一番心意。
走去开了门,俊俏小哥正站在门外,见夏安辛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番,不知想了什么,莫名其妙点点头,似是有丝无奈和忧色。
“走吧。”
夏安辛趁他转身,连忙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一脸问号地走着他走。
谁知他走到后院的石桌椅处就坐了下来,这里正对夏安辛的房间后窗,正是夏安辛前头砸烂的那个。
“坐吧,只是我们两兄妹好好说会儿话。”
夏安辛哦了一声坐下来,心道,说话你刚刚不在我房里说,还跑来这晒太阳。一面偷偷打量起眼前的小哥,看他一身褚褐色衣袍,头松松挽着颇有书生气质,是挺玉树临风的,但这个时间,大哥你不去上班嘛?
“记得你小时候性子不静,见到大哥便和只小喜鹊一般,叽叽喳喳,既活泼又欢喜。想来也不是很久之前,不过三个月,便成了大姑娘了。”小哥先开口,嘴角虽噙着淡淡的笑意,又有些些复杂。
夏安辛当然没看懂他的复杂,只想着他说得话,三个月?宝娘和梁华认识不就是三个月?看来少女一怀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婚姻是终生大事,你若嫁得好人家,大哥自是为你高兴,可惜梁华出身摆在那里,委实不算良配。”
看来又是一个说客,这宝娘家对梁华还真是充满了歧视啊,爸妈齐上阵,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现在再来个大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他们满脸无奈的样子,看来应该不知劝说过宝娘多少次了,只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的少女,哪会听得进去他们的话。
可她夏安辛不是宝娘,管他梁华再好,她也不会嫁,再说现在的她才十五岁,还是个宝宝呢好吗。
夏安辛心里撇嘴想了会儿,脑瓜一动,故意趁这个机会多打听点料,于是道,“既然梁华真像你们说的那样不好,祖父又怎么会赞成呢?”
昨天听梁华的意思,宝娘家里支持她嫁给梁华的估计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太师祖父,梁华的义父是个太监还能做官,历史上应该很有名才对。
“宝娘,朝中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梁大监如今圣眷优渥,皇上赐他府宅,擢升不过是时日问题,可说到底他只是一介宦官,自古来多有宦官夺权自恃,但可曾有谁能成大器?他的所有皆系在皇上一人的心念之中,将来祸福,实在难料。”小哥顿了顿,思量着又开口,“祖父如今虽身在重位,可惜权势大不如前,太师之位易主,指日可待,这会儿依附梁大监,是为万全罢了。”
夏安辛听罢觉得怪怪的,说不上来,就感觉这位长孙好像不是很尊敬自己的祖父,指日可待?那有人说自己爷爷下岗指日可待的?
“呃,大哥,其实我昨晚已经和…呃,和娘说了,我不想嫁给梁华了,所以这门亲事,你们可千万不能答应。”
小哥听了面上也不惊讶,应该是已经和蔡母通过气儿了,只点点头道,“祖父知道你醒了,很高兴,说今晚要在主厅设宴,让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听祖父话中意思,梁华也会来。”
“他又来干什么?”夏安辛一听就有点坐不住了,心想这人真会纠缠,自己害死了自己的未婚妻,现在这笔账偏偏还落在了她头上。
“自然是来提亲,昨日他婉转提及,父亲便装不明白,今日他估计是想借祖父的名头,叫父亲不好明言相拒。”
夏安辛哑口,心道你们这拐来拐去的世界宝宝实在不明白。
“宝娘,你当真不想嫁给梁华了?”
“当然当真!”夏安辛斩钉截铁。
小哥见自己的妹妹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觉得有点奇怪,毕竟十多天前她还要生要死地非梁华不嫁,一转眼就变得好像另一个人似的,也许自家妹子还小孩心性吧。
小哥想着淡淡笑起来,“没想到去鬼门关转了一遭,你倒明白了许多,这就好,你放心,只要你今晚当着祖父的面,拒绝梁华,等拖到六月,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夏安辛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感觉很奇怪,为什么等到六月一切都会不同了?难道六月会有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