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反派官三代的生活》白家半仙

16、意外

　　所谓人未到，声先至，大概就是这样。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屏风后走出来一个雀跃的小姑娘，年岁和宋秋鸢相仿，眉目间却有着在座所有姑娘都没有的爽气利落。

　　“听闻太子爷在这儿开热闹小会，臣女不请自来，太子爷不会见怪罢？”这小姑娘举止落落大方，在太子爷面前也不怯场，眨眼一笑。

　　“若知张二小姐会来，本王定将这小会摆在外头，图个宽敞。”太子爷瞬间就换上了张一脸欢喜的脸。

　　被称作张二小姐的跟着哈哈一笑，环视屋内一圈，落在夏安辛这边，微微屈膝道，“蔡姐姐许久不见了，那日相约，都还未与小妹见上一面，就丢下李姐姐一个人跑了，可是挑了上好的摩喉罗，赶回家藏起来了？”

　　原来她就是李念眉说的，张副将军家的二小姐，可这张二妹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夏安辛干笑，“哈，哪里哪里。”

　　“怎么，蔡小姐家的那座摩喉罗不够好？”

　　太子爷冷不丁又来一句，夏安辛僵直着转头，见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心道这太子怎么还和自己杠上了，刚刚对李念眉也挺和颜悦色的啊。

　　“太子爷都能看中，自然是好的。”本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道理，夏安辛点头称赞。

　　太子爷点头，话锋忽然一转，笑道，“素闻蔡家大小姐才德兼备，蔡家一门忠烈，个个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素来得父皇倚重。教子如此，想来教女也不会差，蔡小姐乃蔡家嫡长女，姻缘之事何必求一座摩侯罗，自有人时时放在心上，摆在朝堂之中。”

　　夏安辛前因后果都不知，自然不明白个中深意，中途都听走神了，见他说完只点头微笑，以万无一失的应答神句附和，“哦，是吗？太子爷果真博闻。”

　　太子的话明白着是在讽刺蔡家卖女，企图攀附他这位“权贵”，露骨之意足已让众人惊诧，然而夏安辛的回答，更让人瞠目，不知她是真不明白，还是刻意委曲求全。毕竟众所周知的蔡微，向来不是一个懂得委曲求全的人。

　　“太子爷威严，蔡小姐似是有些紧张了。”赵秦先使个眼色给梁华，梁华却没有反应，于是只好自己跳出来打圆场。

　　太子不大高兴赵秦帮夏安辛讲话，却领了他的意，点头随意道，“都是自己人，蔡大小姐不必拘礼。”

　　“这一点来看，蔡姐姐可不如李姐姐了，那日李姐姐初见太子爷，真叫一个……若不是小妹我在旁拉劝着，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张二小姐坐在李念眉的旁边调笑道，“可这也怪太子爷，不让我说出身份，否则又哪会有这样的误会。”

　　李念眉一听有些尴尬，讪讪笑两句，低头喝茶去了。

　　“看外头都开始放孔明灯了。”张二小姐指着窗外，一脸欣喜，众人纷纷顺着她的手望过去。

　　“铁树银花，万里星辰，莫过如是。”张二小姐噌地起身，“我去外头看看，蔡姐姐可要和我一起？”

　　夏安辛正如坐针毡，一听立马狂点头，噌地起身向太子行了个礼，任由着张二小姐拉着她的手跑了出去。

　　一出这个厢房的门，夏安辛觉得头都轻了，长吁了一口气，扭头冲张二小姐一笑，“多谢你了。”

　　张二小姐闻言一愣，半晌勾了勾唇角，眼中意味不明，背手独自往外走去。

　　夏安辛看着她的潇洒的背影，默默摸着下巴思考，嗯？这表情？怎么有种霸道总裁的味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酒楼一隅，有点类似阳台，围着的栅栏外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探头出去看，好像还是酒楼门的正上方。

　　张二小姐背靠在栏杆上，歪头看着夏安辛，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今早乞巧，也不知蔡大小姐乞到了什么？”

　　虽然这个表情有点怪，但夏安辛已经见识到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早熟，便见惯不怪了。

　　“乞了个，呃，不大看得出来是什么。”夏安辛想了想，还是说不出神鸟瑞兽之类的说法。

　　张二小姐哼笑一声，转过身趴在栏杆上，“这么说与梁公子的事，也遥遥无期了？难为你为了他，又是哭闹又是跳水，搞得满城风雨，可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这话里的酸味一栋楼估计都能闻到，夏安辛再听不明白就是真蠢，暗自猜想，难不成这小丫头也喜欢梁华？

　　“那个……”

　　“那日回府，蔡大人可有好好教导你什么叫做礼仪？”

　　“哈？”

　　张二小姐扭过身子，手撑在栏杆上，侧目看她冷言道，“汴京里能让堂堂蔡家大小姐，摩喉罗挑到一半，撇下旁人独自遁走的，不知除了梁公子还能有谁。男女私相授受，可不是该好好教训？”

　　“哦！”夏安辛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故意支开晴柔的是你。”

　　张二小姐不心虚，反而得意一笑，虽比夏安辛矮，却昂着头盛气地看着她。

　　夏安辛见状扑哧一笑，随意地往栅栏上一靠，“就为了这么点事，这么开心？”

　　张二小姐一听立马不笑了，放下脸来，“素闻蔡大人家风严谨，看来也不过如此。”

　　看来这张二小姐的心思还是挺单纯的，蔡父再严，又能对自己的女儿怎么样？况且还被她骗过去了。

　　“说来罚抄女戒女训也算是严谨的惩罚了吧？”夏安辛看她人小鬼大，忍不住想逗逗她，“不过那又怎么样，梁华还是不喜欢你。”

　　“你！”张二小姐瞬间涨红了脸，在灯火下都很明显，“口无遮拦！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夏安辛笑，“我真心劝你，趁早对梁华死了心，外头的好男儿大把，何必非要吊在梁华这颗树上。”

　　张二小姐冷哼一声，脸也不红了，讽道，“你何必对我说这些装疯卖傻的话。我家姐与梁公子本是青梅竹马，若不是你横插一脚，她如今岂至于要另作他许，抱憾终身。”

　　原来是为自己姐姐打抱不平来的，这么说，蔡宝娘竟然还是第三者插足？宝娘啊宝娘，你生活太丰富一点了吧？你才十五岁呢好吗？

　　等等，张家大小姐？那赵家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是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又怎么会被宝娘横刀抢去，你不应该正好想想那梁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吗？”夏安辛想了想，又觉奇怪，“不过宝娘和梁华认识最多不过四个月，你姐这么快就另许了？”

　　张二小姐一听更是不爽快，立马反呛回道，“呵，你若不是因为有个好祖父，和一个谗言媚主的父亲，你当梁公子会多看你一眼？！”

　　夏安辛一听立马敛容，“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蔡大小姐还能不明白？”张二小姐见夏安辛放脸，展颜一笑，“你当与梁华相识是偶然，他解困于你是偶然，端阳泛舟相遇是偶然，殊不知人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偶然。”

　　夏安辛心砰地一跳，好像触碰到了一些她原本不知道的东西。

　　见夏安辛愣神，张二小姐得意嗤笑，转身要走，夏安辛下意识伸手擒上她的肩头，“你还知道什么？”

　　没想到这个张二小姐还是个有功夫的，被夏安辛一拿，当即挥手反推，一把将她搡开。夏安辛没有准备，连连后退，背脊砰地撞上护栏，一痛之下还没回神，脚下阵阵咯吱，护栏猛地应声而断！

　　张二小姐自己知自己事，她虽然是个副将的女儿，又被父亲逼着学了点防身的功夫，可她对此向来疲懒，平日疏于练功，方才更没下狠手，怎么可能会将栏杆撞断？一时惊愣，就眼睁睁地看着夏安辛手脚一阵乱抓，抱头往后掉去！

　　“小心！”

　　人随声至！话音还没落地，张二小姐只感觉身后刮过一阵风，一个人影突然冲了出去，飞身一抓，将夏安辛拦腰抱住，不过一个大活人往后坠去的重力岂是轻巧的，非但夏安辛没被他拉回来，反倒他被夏安辛带了下去！

　　夏安辛脚刚腾空，就感觉有人牢牢抱住自己，眼睛没敢睁开，心里却想，这张家小丫头还挺棍气，跟着自己一起跳了，可待会别没摔死，回头被这小丫头压死了！

　　正想着，就感觉到抱自己的人腰身一扭，将她调整到了上面。可三楼距离毕竟太矮了，没等他完成整套动作，两人已是砰地一声砸到了地上，夏安辛右肩着地，瞬间半便都麻了。

　　赵秦本是一手护着她脑袋，一手箍着她腰，见她右肩砸地，连忙翻身查看她伤势，路过的行人被这从天而降的大活人吓了个愣怔，这会儿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更有人直接对着山云楼里大叫，“掌柜的！掌柜的可出来瞧哦！有人坠楼啦！”

　　“你怎么样？”

　　夏安辛疼得龇牙咧嘴，讲不出话来，睁开眼，才发现身旁的人不是张二小姐，而是赵秦。他此刻眉头微皱，颇为焦虑盯着她，见她嘴唇嗫喏着没声，遂将耳朵凑过去听。

　　夏安辛嘶嘶地直抽气，终于咬牙挤出一句轻叹，“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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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府。

　　赵秦坐在主位上，由得郎中为他包扎手肘，客座上梁华脸庞隐在烛光背面，显得阴晴不定。赵秦动动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郎中包扎完，被小厮领了下去，见屋内再没外人，梁华终于开口，“你和宝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秦靠在椅上闭目养神，没有应答，梁华沉不住气，冷眼看着他道，“若不是有那日落水的事在前，我几乎要以为你对她有意了。”

　　赵秦闻言倏地睁眼，冷笑道，“有意？我看，倒是你弄假成真！”

　　梁华顿时闭了口，委坐在椅上无言。

　　“蔡微初醒，我便让你在待府中静候，万不可鲁莽凑上去，你却厉害，不但自己主动上门，还将不该说的都说了！”赵秦目光如炬，手一敲桌案，“若不是你的一时冲动，何至于蔡微如今要与你一刀两断。”

　　梁华急红了脸，驳道，“若不是那日你拦着，不让我救她，她何至于如此恨我！”

　　“恨你？呵，如今她还记不记得你都另说了！”

　　梁华一愣，“什么意思？”

　　“我几番试探于她，发觉她对落水那日的事情似乎没了印象，而且言行举止大变。”赵秦思量着，右手抚上椅柄，“之前一直有传言说蔡家小姐疯了……”

　　“不可能！”梁华当即失声断言道。

　　“那日她落水后分明是看见过我的，若还记得，怎么可能一点不提？又怎么可能神色如此自然？你往日所识的蔡微，是个城府深且会作戏的吗？”赵秦掷地反问，末了自答嘲道，“若她是，便也不必死了。”

　　梁华无声，细细回想起宝娘醒来之后的种种言行，确实不同之前，他原本只当是她怨他，却没往旁处想。

　　“是我对不住她。”

　　赵秦不理他兀自情肠，转而道，“如今蔡京致仕去相，蔡攸又蠢蠢欲动，他们父子可不是好应对的主。蔡微既然命大不死，又是蔡攸唯一的女儿，自有她的用处。”

　　梁华沉默，赵秦瞥他一眼，瞬间没了继续同他说这些的兴致，决定先不提那两枚黄玉璎珞的事情，挥手便让身旁的小厮送梁华回去。

　　梁华呆呆地跟着小厮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想说些什么，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然低首走了。

　　赵秦见他如此神色不佳，摇了摇头，梁华此人本胸无大志，只不过是跟着他义父占个位置，心肠又太过软弱，看来往后蔡微的事，要少指望他。

　　梁华刚出去，就见一随从打扮的大步跨进来，半跪在堂前道，“爷，属下探见蔡家小姐已经回了蔡府，郎中医婆也都跟着去了。”

　　赵秦点头，“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

　　赵秦手指摩挲片刻，想着方才在山云楼张二小姐对蔡微说的那些话，吩咐道，“这些日子你派些人，盯着蔡府张府，和…梁华。”

　　随从抱拳应是，末了又道，“只是，爷，张二小姐说出那些话，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二小姐知道的，左不过是从张大小姐那听来的，而张大小姐自然是听梁华说的。梁华此人虽不足成事，却应当有分数。”赵秦思忖着，身子往前挪了一挪，“今晚你借力打力，蔡微定然以为，是张二小姐将她推下楼，依照她往日脾性，未必还容得下张家姑娘。”

　　听赵秦说起这个，那随从微微皱起了眉，“爷，方才您太过冒险，若是有个万一……”

　　“没有万一。”赵秦笑笑，起身踱步往外走，“她是蔡攸唯一的女儿，不会死在万一上头。”

　　赵秦说着身影消失于门外黑夜，那随从还半跪在地上未起，片刻只听门外悠悠传来一句，“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