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片好》秋叶荻

37、心思

　　白淼本来想直接回婉月殿，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小宫人的话，顿了下又往另一处宫殿方向去了。
　　推门而入的时候慕文溯正望着窗外的方向出神，猝不及防被人打扰了以后，锐利的目光刺向门口，发现是白淼，眼神忽然柔和了下来，嘴角泛起笑意：“郡主？深夜到访，不知所谓何事？”
　　饶是白淼再迟钝，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在安国的时候，慕相对她的态度客气疏离，非常符合他的身份和他俩不熟的关系，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俩变成了这种半夜不敲门直接进慕相房间慕相也不会生气的关系了呢？
　　白淼想了想没有答案，倒是深深反省了自己，以后不能再这么没有规矩，再紧急也要记得礼仪，进房间要敲门，不然会被师父骂的。
　　见白淼进了房间就开始想事情，慕文溯也没有说什么，反而笑着上前关门，带她到一旁坐下，等她想完抬起头看他时，才道：“郡主可是有话要和我说？”
　　白淼蓦然抬头看见眼前的俊美容颜，心下一动，原本到嘴边的话忽然被掐断了，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一向知道慕相容貌出众，但也没在意过，因为平日不苟言笑的慕相总是会给人淡淡的疏离感，而与他交谈也会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不会往别处想，今日眼前这个带着清浅笑意，眉梢眼角带着春水般暖意的人在她面前温柔地看着她，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人对自己真的是与众不同的。
　　白淼马上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过来。
　　“嘶——”
　　“怎么了？”
　　“没什么……”白淼捂着胳膊摇头，“我来找你，是想问你记不记得我的剑掉哪儿了？我在湖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慕文溯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无奈地说道：“就这个事？为了找你的剑不惜半夜三更大费周章地跑到我这儿来？”
　　白淼道：“那剑是师父给我的，非常重要。”
　　慕文溯叹了口气，起身在柜子里摸索了一番，在被褥下面摸出了一把盘成圈的软剑——正是白淼丢失的那一把。
　　“我被带来这里之前，谎称在冷宫丢了东西，让宫人在树下把它找到了，本想着有机会再还给你，没想到你如此着急，在宫内戒严的情况下就出来找了。”
　　白淼高兴地接过软剑，迫不及待地解下腰带将它缠在腰上，慕文溯有些惊讶，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转过身，等身后的动静停了，才问道：“好了吗？”
　　白淼赶着回婉月殿，系好腰带便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句：“慕相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慕文溯回过身的时候，果然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先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意识到了自己在笑，立刻收了笑容，一脸严肃的看向门口，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淼回到殿内，未忧正被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捂住嘴巴，看到白淼，她激动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道是在让白淼赶紧离开还是赶紧救她。
　　白淼摆出进攻的姿势，说道：“正好，许久没练拳脚功夫了，来试试。”
　　来人扔下未忧，超前跨出一大步，率先发起攻击。白淼左右格挡了一下，抬起腿扫过那人面堂，那人后退两步避开，五指握成爪抓向白淼，白淼一脚踢开，两人各自后退两步，随即白淼一掌劈向那人，掌心带着气流擦过她的发丝，那人微微偏头躲过，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逼近白淼的脖子，白淼极快地抓住，两人同时手上用力，脚下各退一步，手上却互相牵制，谁也不服输。
　　白淼笑了笑，先一步松了手劲：“云瑶姑娘还是那么厉害。”
　　云瑶也放开手，整理了一下打斗中被弄乱的头发，道：“师兄一直说穆前辈武功卓绝，收的徒弟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我本来不相信，今日和郡主过招才发现，穆前辈的武功果然厉害。”
　　白淼拉住她的手，替她拂去额边的碎发，语气和善地说道：“师父的武功当然是厉害的，真正继承他衣钵的人本来是我师兄，可惜师兄太让师父失望了，不然师父也不会让身体不好的我来学武。”
　　云瑶上下打量了她一阵：“你？身体不好？”
　　白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未忧一下子扑上来抱住她，逼得她连退几步。
　　“郡主不要和她说话，这个人是小偷！她鬼鬼祟祟地从窗户爬进来，一见到我就要把我打晕，幸亏我拼命反抗才能活着见到郡主！”
　　白淼靠着桌子稳住身形，安抚地拍了拍未忧，笑道：“她不是小偷，她只是有话要和我说。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云霓宫左护法，云瑶姑娘，云瑶，这位是我的……”
　　朋友？姐妹？
　　白淼觉得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她和未忧的感情，她想了想，郑重地说道：“这位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未忧直直地盯着她，眼中情绪极为复杂，似乎是有千言万语，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
　　云瑶只是扫了一眼未忧，就没什么兴趣了，她对白淼说道：“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
　　白淼也严肃起来，朝未忧点点头，未忧马上会意，去了门口守着。
　　“怎么样？”
　　云瑶说道：“宫内守卫太多了，未免打草惊蛇，我就只在附近转了下，打听到了一些事情。平帝是下朝以后才服的丹药，这个点原本不是他服药的时间，但是国师说刚炼好一味新药，药性比之九回丹有过之而无不及，平帝心情大好，迫不及待地就让国师试药，国师吃了没事，他才吃了，谁知不过半个时辰就吐血倒下。”
　　“那个国师——”
　　“国师早就下了大牢，但他不承认是丹药的问题，说有人动了手脚，毕竟他吃了没事。”
　　白淼想起了在宫门口告诉他们平帝出事的宫人：“当时在平帝身边的人呢？”
　　“贵妃将他们全都关起来了，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
　　白淼摸了摸下巴：“这事有蹊跷，我得想办法见见那些人。”
　　云瑶摊摊手：“来的路上我听说你也被关起来了。”
　　白淼冲她狡黠一笑：“区区小事，如何难得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