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片好》秋叶荻

36、突发变故

　　贵妃身怀六甲，行动不便，身边的宫女扶着她，一步一步地朝白淼走过来，然后径直走进房内，找了个位置坐下，身边人又立刻擦桌子、端茶倒水，一套流程下来，贵妃才缓缓端起茶杯看向白淼，道：“郡主这儿的茶具有些旧了，想来是下头的人伺候不周，本宫赶明儿就让人将那套青瓷拿来，再换几个贴心人服侍郡主。”
　　白淼一边猜测她的来意，一边小心说道：“有劳贵妃费心了，这套茶具已经很好了。至于宫女，我有未忧陪着，并不需要人伺候。”
　　贵妃听了这话，只是极轻地一笑，笑容转瞬即逝，不知道是不是白淼的错觉，她感觉到了一丝轻蔑：“郡主既然甘于这样的生活，那本宫也不好多说什么。近来宫中不太平，本宫带了些人来保护郡主安全，郡主这些日子就留在殿内，有任何事情吩咐他们就可以。”
　　白淼一下子感觉脑袋嗡嗡作响：这是要软禁她了？
　　虽然火气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但她还是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尽量平静地说道：“能否问问贵妃，是什么原因要将我关在这里呢？”
　　贵妃放下茶盏，凤眸冷冷地盯着白淼，道：“郡主还是不要知道太多，待在宫里一辈子衣食无忧有何不好？何必要出去自讨苦吃。”
　　白淼也看着她，目光无所畏惧：“贵妃也该知道，区区一个宫殿是困不住我的。”
　　贵妃抬手，身边人立刻扶着她起身，擦身而过的时候，贵妃轻声说道：“出了这个宫殿，会发生什么事，就不是你我所能掌控的了。”
　　说完，在宫人的簇拥下，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未忧不解地问道：“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还是警告？”
　　白淼道：“应该都有。不过她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警告我，说明平帝的事情确有蹊跷，我得去查查。”
　　未忧道：“郡主看见外面那一排身强体壮的侍卫了吗？据说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不知道郡主的身手能打得过几个？”
　　白淼看向未忧，未忧也看着白淼，白淼哈哈一笑，未忧也哈哈一笑，白淼伸手拍了拍未忧，未忧——未忧痛得倒吸了口气：“郡主别拍了！”
　　白淼咬牙切齿道：“你再大声一点，外面还没走远的贵妃就也能听见了，到时候再加一排人守着，我俩可真就插翅难飞了。”
　　未忧捂着胳膊，委屈地说道：“我是相信郡主的，郡主怎么能这样说我。”
　　白淼摇摇头，无奈地走出房间：“汀兰，热水烧好了没有，我累了，要沐浴休息。”
　　汀兰道：“郡主请随奴婢来。”
　　其实白天睡了一路，白淼也不怎么睡得着，说要沐浴是真的，休息只是个借口，她说自己想休息不想让人打扰，让汀兰她们退下，只留未忧在身边，然后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朝着冷宫冲去——没错，她是去找据说被遗忘在湖边的剑的。
　　宫内此时正是戒严的状态，巡逻人数和次数都增加了，白淼好不容易绕过重重阻碍来到冷宫，匆匆忙忙看了两眼湖边和树下，就发现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她赶紧躲进旁边的灌木丛中，放轻呼吸，严阵以待。
　　来的是两个年轻的宫人，看着不过十几岁，想来是此处偏僻无人，侍卫不愿意来，宫人也推三阻四，这种苦差事就落到了两个年轻的宫人头上。
　　两个人拎着宫灯，并排走着，可是那光亮实在太弱，只照得到脚下一片，为了壮胆，便开始聊天。其中一个说道：“你怕吗？”
　　另一个回道：“不怕。赵管事说了，此处荒凉无人，只用大概看一下就好。”
　　那人说道：“可我听说，此处是前皇后的住处，是因为她在此处自尽，血溅满了整个房间，所以此处才被封为禁地的。而且还有人看到半夜有个女人的身影飘在湖面，他们都说那是前皇后的……”
　　“嘘！你不要命了，这些浑话也敢说！前皇后是自尽，而且贵妃娘娘请了天师开坛做法七天七夜，安抚前皇后，甚至请求陛下永远不要立她为后，陛下这才同意放过皇后一族，如今杨相也依旧是丞相，杨府也依旧满门荣耀。”
　　“满门荣耀？”小宫人不屑道，“谁人不知杨府如今大不如前，周遭官员避之不及，杨家子嗣当官的被人排挤，在闺阁的也受尽冷眼，城中哪家显贵愿意和杨府结亲？满门荣耀不过系于古稀之年的杨老丞相一人身上罢了。”
　　“快住嘴！以后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万万不可再说了，当心脑袋不保。”
　　“知道了，我不会和别人说的。”小宫人撇撇嘴，换了个话题，“说起来，那个渊国的慕相，贵妃娘娘把他安排在了离婉月殿最近的一处宫殿，该不会他和那个郡主真有什么吧？这次据说也是那位郡主把慕相找到了，听说他俩还是在山上过了一夜才回来的。”
　　小宫人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从白淼前方走过去，白淼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伏在灌木丛中，生怕被看出破绽。
　　白淼：说的人没告诉你还有第三人一起过夜的吗？怎么不传慕相在山上是去享齐人之福了？
　　另一个宫人道：“看这位郡主对慕相的态度并不温和，我猜他俩不是这种关系。”
　　白淼点点头：看来还是有个明白人的。
　　那人接着说道：“那位郡主一看就是为了复仇才假意与慕相合作，不料慕相日久生情，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慕相对她再好，在她心里复仇才是最重要的，这才一再拒绝慕相，对他不假辞色。如今出了事，那位郡主是最大的嫌疑人，在这种时候慕相想陪着心上人也是能够理解的，所以贵妃便成全了他的心意。”
　　小宫人感慨道：“慕相真是一往情深。”
　　白淼：“……”
　　这是哪个三流话本里的三流故事情节？谁把俩主角安在了她和慕相头上？慕相对她一往情深？她对慕相不假辞色？这俩矫情的家伙是谁？
　　等两人走远，白淼从灌木丛中出来，对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呸呸”两声，又用力地拍了拍身上，仿佛想拍掉什么晦气的东西，然后才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