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何当上太后的》山鬼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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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刚出了风头，便是皇帝有心敲打她妄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是以徐境安当真是结结实实受了几日的宠。皇帝日日留宿，打赏也流水一般送进了长春宫。徐境安不耐烦那些闲言碎语，干脆闭门不出。她如今的位份好歹也算是主位，底下那些贵人常在虽背地里议论她不近人情，可也无可奈何。唯独一样，徐境安如今也须得日日去向皇后请安了。
　　每日请安时最难熬的。
　　大大的殿内，左右两排椅子。左上自然是田妃，右上则常年给贤妃留着。除此之外，吴妃，丽妃之流按资历子嗣排座。嫔位上，珍嫔为首。徐境安这类新晋的嫔，自然是坐在最门口。
　　徐境安知道如今正是要稳扎稳打的时候，在自己位置坐了就埋头装鹌鹑，任凭几个妃位的如何敲打，只当自己是块死木疙瘩。又受了气出来，饶是绵绵稳重，扶着她家主子的手也不禁带上两分力。徐境安暗地里拍拍绵绵的手，感到扶着她的胳膊慢慢卸了力气，方抿嘴儿一笑。等回了自家地盘，绵绵的气性也消了。徐境安捏捏她的脸蛋，笑道：“可不生气了？”
　　绵绵红着脸埋头羞道：“小主，奴婢错了。可是那些人实在太损了。”
　　徐境安身上来了小日子，走几步就觉得乏累，叫拿了热热的红枣桂圆茶上来，自个儿懒洋洋地窝在榻上。安顿稳当了，方道：“我这里不过受些冷眼嘲讽，父亲和哥哥那里才是真正不好过呢。不叫她们讨嘴上便宜，只怕外头父兄就要伤筋动骨了。”
　　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长远看还是利大于弊的。如今要紧的就是自己坐稳了到手的主位，其他不过忍一时之气罢了。她自问心胸宽广，只恨不能着眼天下事，挥斥方遒，那些女儿家的闲言碎语她何曾挂心过。左右她对皇帝没有男女之情，不过在其位，谋其政而已。倒是皇帝早早定下了来年开春要带她南巡，不出意料又是凶险一仗。打的好，说不得南巡归来她就已经是正经妃位娘娘，行差踏错半步，保不齐就被一撸到底。她自小在北边长大，南方的世家关系，人情风俗等等一概不知，对她来说尽快搞清楚这些才是当务之急。
　　想到这，徐境安再是个懒骨头也躺不住了。她在这宫里，平日里走动的只有惠贵人和才刚摆脱官女子身份的薛常在。薛常在家里倒是正经的南方清流出身，可是她对薛常在的“机灵”总有几分小心提防，轻易不愿直接同她来往。可是惠贵人父亲的官虽然落在江州，但严格算来江州是江南，扬州属江北，两派同属南方清流但却有内部矛盾。皇帝南巡计划主要还在扬州，就是江北一派，因此世家关系问惠贵人无碍，官场关系却还是薛常在更通。
　　想想江南江北复杂关系，徐境安无奈坐起身来吩咐到：“去请惠贵人过来。”
　　年年去请时，周简照正在读家书。年年知晓这满后宫自家小姐能亲近的也只有这一个，因此哪怕小姐升了位份，对惠贵人这边也从不拿大。见这情景便笑着讨了口茶水，托词躲去茶水间“歇歇脚”，待周简照读完了家书来寻，方跟着一起回了长春宫。
　　进了门，周简照一下子就问出了红枣桂圆茶的味道，皱了皱眉关切地说：“回回小日子都能去了半条命去，要我说你也换个旁的太医试试。宫寒虽说是小病，可不易于受孕，对我们这些宫嫔来说就是一等一的大病了。”
　　徐境安素这一张小脸儿，亲昵地凑过去，把冰凉的爪子塞进周简照热乎乎的手里暖着，撒娇也似地哼唧起来。
　　“知道了，周姐姐。我从前也不是不想换个人开方子，只是咱们情况姐姐心里也清楚，一则轻易使唤不动那些人，二则也怕忽然换个根底不熟的，若是有人有心算计，怕是反倒要遭了殃。”
　　周简照也知道这个道理，无奈也是一叹，说：“也是这个道理。我们根基浅薄，还是小心为上。对了，你叫我过来可是有事？”
　　徐境安点点头，将一只血红的镯子推到周简照面前。周简照一时有些怔忡，拧着一对新月眉，恼道：“又拿这东西出来做什么。”
　　徐境安察觉到她那厌恶和怀念交织的复杂心情，摇摇头又把那镯子向前推了一推。
　　“她如今日子也是不好过。”
　　简单一句话惹得周简照忍不住直掉泪。她与薛令芙是自幼的情谊，越是在乎越是恼恨薛令芙隐瞒，竟狠心连亲姐妹一样的人儿都算计了进去。用力搅着帕子，恨恨说道：“谁的日子好过了不成？我就是恼她一味隐瞒。要说当真怕我受牵连，也不想想我们自进宫来便时时走动，早在别人眼中落为一派。她若当真……又有谁肯信我不知情？”
　　周简照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了。徐境安放她尽情哭了一会儿才劝道：“话虽如此，可毕竟有以往的交情在，她不会主动害了你去。”
　　她说着探过身握住周简照的手，诚恳地道：“我后头许是要跟着皇上去南巡。一共那几个名额，人人都抢破头了要去。我心里是不愿姐姐去争的。姐姐可能明白？”
　　周简照点头，说：“我自然明白。你我本就根基浅薄，我晓得若非皇上亲点，你必也不肯去的。”
　　徐境安心里松了口气：“确实如此。南巡的事，皇上自有计较，越是要出头才越是惹皇上不喜。只是到时候你一个人留在宫里头，万事没个照应，我放心不下。最要紧的还有一样，宫里头许多人都还不知晓，那一位真佛家里的姑娘，很可能要进宫了。”
　　“什么？”
　　周简照登时挺直了腰板，第一反应就是去瞧身边有没有不妥当的人，而后才忧心忡忡地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徐境安心里有些感动。若她第一反应是追问消息，日后也就不能再深交了。叹了口气，徐境安安抚她说：“且放心，我这里没有不妥当的人。而且左不过这一两日，确切消息就出来了。便有人多嘴说出去也不妨事。”
　　周简照泄气地靠在引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茶杯盖子，挤出一声叹：“这一茬进宫的尚未有真正出头的，这就又要来新人了。不仅背后靠着真佛，外头两个亲姐也都是国公府的正头夫人。除了正宫娘娘，怕是几个坐老了的妃子在她面前也要退一射之地。”
　　徐境安却不这么认为。以陛下伟略和太后的政治才能，多半是不愿选封家女儿入宫为妃的，此事该是封家自作主张。因此此次入宫，位份应该不会太高。当然不论是不是合圣心，封家女儿的位份也不可能太低。她猜测，此次多半是封一个嫔位。
　　这些猜想不便明言，徐境安遂只宽慰道：“也不必太担心。吴妃娘娘是个万事不争的性子，你在她那住着，已是比旁的贵人常在们强安稳多了。我不过是想着若我不在，你还能有个帮手。薛家妹妹机灵，你们又有旧时的情分，最合适不过。”
　　其实周简照未尝没有动过和好的念头，何况现在现成的由头，乐的顺势而为，遂大大方方取了那镯子，素帕子包了，说：“新年就要有个新气象，那些旧事儿也该翻片儿了。”
　　“正是如此，”徐境安笑道：“你们多叙一叙幼时事，是一桩乐事。也是姐姐帮妹妹一个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