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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位份之后,徐境安住了长春宫主殿,同住的和常在也是与她同年入宫的。才刚搬了进去,就有人来传,说和常在求见。
和常在人如其名,通身的和气。她的眉眼不很艳丽,反而有些清淡,笑容也是温温的。她额头有些宽阔,两条长眉分的很开,一派疏朗之态。徐境安见她有意蓄了刘海,就笑着叫人拿了一副红珊瑚珠子额坠。
“妹妹额头生的饱满,这是福气深厚的样貌。红珊瑚珠子最衬人白净,妹妹可别嫌弃。”
和常在含笑接了,道:“多谢姐姐。早听说姐姐与妹妹同年入宫,一直却不得见。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徐境安大喇喇地摆手说:“羞煞我也!我天生少了几分心窍,不过是老天爷的恩典,总叫傻人有几分傻福。也是皇帝和众位姐妹们宽和大度的缘故,才轮到我这般放肆。”
两人絮叨了一会儿,和常在就主动请辞。徐境安微微松了口气,两人素不相识,又都不爱说那些家长里短,当真觉得尴尬。
不过迁宫是喜事,人来人往人情不断。才刚喝了一盏茶,周简照又来了。她与周简照自然又与旁人不同,亲亲热热地迎了进来,一进屋就按着周简照坐下,坚持不叫她行礼。周简照嘴里说着“礼不可废”,到底也没拗过她去。
“可把姐姐盼来了!我才迁了宫,总不好立刻就四处走动,倒劳烦姐姐一路过来。”
周简照喜盈盈地说:“你这等喜事,我怎能不来?你得了造化,一跃做了主位娘娘,我也跟着沾光。如今内府新换了管事,对我那里照应颇多。昨日还打发人来问,说之前有小太监见我那儿的盆景磕碰了,另外选了几个好的送来,问我要不要换一换。”
徐境安也笑着说:“什么主位不主位的,你我不是第一天相识,难道入宫那会子你还与我论过贵人常在不成?说真的,我真恨不得把姐姐一同带过来住呢!内府新换了人,正是老实勤快的时候,做事自然比往日仔细。”
周简照说:“虽说是人之常情,但总归也有你几分缘故,那起子奴才才这么用心。只是别怪我多嘴,你才出了风头,最近正要小心避一避才好。另外,你这儿如今多了好些个奴才丫头,平时也得多小心。”
徐境安温言道:“我晓得。姐姐放心。”
闲话过后,周简照就说起了要紧事:“听说皇帝打算开春后南巡,你心里头可有成算?”
徐境安掐指算着,摇头说:“还早呢。如今才过了年,开春二月份安琪公主要大婚,总得这件事过后才会考虑南巡的事。”
周简照说:“话虽如此,但是算起来时间其实也很吃紧。你瞧着吧,这回为了南巡的名额,一二月间后宫非要斗个乌烟瘴气不可。”
“说来姐姐家中也在南巡路上,姐姐可有什么想头?”
提到家人,周简照有几分思念:“说没有那是骗你的,但是我也知道希望渺茫。不过,你倒是很有可能。对了,你若是有机会随侍,可要替我留心家里,我想他们的紧!”
徐境安忽然叹气起来,说:“若我能去自然会替姐姐想着。只是我这次……哎,不说也罢。”
周简照心知她是担忧宴席上的话会对家里有影响,也禁不住跟着叹了两口气。“要说你着实莽撞了些,□□怎是随便说的?万一……”
“我心里知晓。姐姐,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即便不是那样的时候,换了旁的时间我也总要说与皇上的。库银出问题,遭殃的岂止百姓!每年库银除了发放俸禄,大头就是兵饷,连救灾的银子都不及边关的兵饷重要。”
周简照一听,也说:“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毕竟你父亲就驻守在鸡鸣。只是祖宗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最近宫里多了许多小话儿,我打罚过几个丫头,但总归治标不治本。”
徐境安一时沉默。想要好处,自然要付出代价,端看利益和代价是否均等。想了想,终还是说:“顺其自然吧。只要皇上太后没说什么,旁的都不打紧。我想,大约也是我太过莽撞,所以……”她说着,指了指头上,小声说:“所以太后有意磋磨我些日子,总要叫我只分寸。不然,哪儿有这么多事端。”
“可是皇上也——”
周简照没想到还有太后的干系,不小心就声音就大了一点。谁知才说了半句,就听门口一个浑厚的声音道:“是谁日日想着朕,嗯?”
听见皇帝的声音,两人慌忙站起来相迎。昭德帝背着手龙行虎步,带着一身的寒气进门。
“嫔妾拜见陛下,陛下,嫔妾失礼了!”
皇帝不在乎地说:“你才迁宫,朕知道这里定要乱上两日,索性就没叫人通传。怎么样?这里可还合意?”
徐境安开心地说:“皇上是要嫔妾再三谢过不成?嫔妾从前住偏殿,如今住正殿,再没有更合意的了。就是皇上忒大方,嫔妾一来,一见多宝阁上珠光宝气的摆设,顿时觉得自个儿是乡下来的,看的眼花缭乱呢。”
皇帝似乎此时才看见周简照一般,随口问道:“惠贵人来了?哦,对了,你们是幼年就相识的。”
周简照连忙道:“妾来的不是时候,皇上,妾先告退了。”
周简照走后,皇帝招呼徐境安坐在身侧,说:“你啊,可是为朕立了大功。想必你也听说了,开春朕打算南巡。朕准备带你一起,也去见一见南边的风景。”
“带嫔妾去?”徐境安奇怪地问:“可是,嫔妾对南边又不熟悉,带嫔妾去也没什么用啊。”
皇帝好笑i说:“朕南巡,政务自有大臣辅佐,你一个小女子,还要抢了宰辅的差事不成?”
徐境安背后绷的紧紧的:“嫔妾怎能做宰辅的差事!但是为夫家维系亲戚人脉,这可是女孩儿家从小就要学的。您想啊,想要维系关系,自然要了解人家有什么好友,素爱交往什么样的人儿。这些都了然于心,才能说出对人脾胃的话儿来。南边世家林立,盘根错节,不晓得那一句话不小心,就犯了人家的忌讳。皇上在前朝选拔才干,嫔妾总不好在内院儿里扯后腿!枕头风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皇帝沉默片刻,忽而笑道:“不妨事,你的夫家是朕,只有她们讨好你的,怕你给朕吹枕头风,你又何必在意她们!”
徐境安这才一副怕怕的样子,抚着胸口到:“这可是皇上说的,嫔妾可当真了!皇上快快写下来,嫔妾要记档存留!”
昭德帝朗声大笑:“你个小女子,朕金口玉言,岂会诓骗于你?”
徐境安却不依,撒娇扮痴地耍赖道:“不管,圣人也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嫔妾小女子一名,性娇蛮,最是难缠,此乃天性也。皇帝也怪不得人家。”
昭德帝被她摇晃的骨头都酥了,无奈说:“好了,朕写与你就是了!”
底下人速度极快,里头才说要用文房,外间就摆上了条案纸笔。皇帝提笔一挥而就,写完还犹有些自得地欣赏片刻。徐境安觑见皇帝沾沾自喜,也跟着奉承了几句。什么有二王之风骨,黄米之形意。那些话儿不要钱似得洒下来,却又在皇帝听在兴头上时忽然停下。她故意静默片刻,惆怅地叹息着:“唉,这还是妾头一回收到皇上送的礼物呢。”
她一副忧愁中带着点点满足的神情触动了皇帝的心,那种女人为一点点的好就心满意足的样子,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