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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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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翎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跟我回湘中,让我的心里踏实了很多。说不出为什么,但只要跟家翎在一起,我就会有种踏踏实实的安全感,好像天塌下来,他都会替我顶着似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独立的我,每次跟家翎出行,我的大脑系统就像得到自动关闭的通知一样停止工作,我于是只管牵着他的手、盲目地跟从着他。爱和信任好像真的可以把一个人变成智障、孩子!不过,我喜欢做家翎身边的这个幸福傻子。
“第一次坐火车去湘中时,我还是一个旅游者的心态,只是对母亲的出生地充满了好奇。也有点点紧张,因为那时候我的中文也不是特别流利……没想到,湘中是我的命运中转站……”家翎的感叹,让我把目光从窗外嗖嗖而过的田野上收回来。
“那是命定的成份多一点还是偶尔的成份多一点?”我笑着问他。
“是偶然,也是必然吧。偶然碰到了我生命中的lucky star(幸运星),那爱她、守护她就是必然的了,”家翎微笑着看着我,然后剥了一个桔子递给我。
突然被家翎叫做“幸运星”,我心里好高兴。
“那你这次去湘中是种什么心情啊?”我吃着家翎给我剥好的桔子,问道。
“有种回家的感觉......等不及地想回到那个古巷、想再跟你去吃漫酒,如果冬天也有漫酒的话......”家翎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大概是沾在我嘴角的桔汁。他这个自自然然的动作,却让我想,人们常说的爱你如初、疼你入骨,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了?
小松在长沙高铁站接到了我和家翎。
八个月不见,感觉小松成熟了许多。看来工作还真是锻炼人。他带我们在长沙的火宫殿吃了一些湖南特色的菜,然后带我们去参观了一下他租住的地方。一个二十刚出头的男生,却把自己不大的住处收拾得书香雅气、干净利落,让人眼睛一亮,也是真特别。精致的人,自然是追求精致的生活的。我真为小松高兴、为他骄傲。
“家里都好吗?”我其实是很想问问小松的母亲,因为我知道他不继续读硕士、执意要回长沙工作的原因,其实就是放心不下自己的母亲。
“挺好的。”涉及到这种话题,我和小松照例心照不宣地采取极简主义的问答。
不过,看小松的情绪和心境,我想他和他母亲的情况应该不错。
“终于可以叫你姐夫了。”小松看着家翎,打趣道。“不过家翎哥,你真的找到了世间最温柔美丽、善良有才的女子。不是因为我是弟弟才这么说的喔……”
“我就是运气好。刚才在火车上,我还跟你姐说,她就是我的lucky star(幸运星)呢。”家翎笑着回答,“一定是我在前世的千年修行当中,真的下了功夫……”
家翎说罢,还爱怜地挽起我的胳膊。
“瞧你俩一唱一和的要干吗呀,”我嗔道,“是要叫我找个地洞钻进去么?”
长途车到达湘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觉得还是我先回家,家翎先回他小姨的家比较好。反正子晴也已经到家好几天了,他们一家人都在翘首等待家翎的再访。可是家翎不放心我,非要把我送到家再说。
顶着一轮弯月,走在家门口这条安静的古巷中,我和家翎都感觉到一种超乎尘世的安宁和祥和。深夜的古巷里,只有十指紧扣的我俩,拉着行李慢慢地走在这古朴坚实的麻石路上。我们的脚步很轻,没有什么声响,但拉杆箱的轱辘却在麻石上达拉、达拉地响着,两边的高墙也回应着地面这清脆的声响。这种静和声的组合很奇妙,让人感觉像在时空中流动,我不禁和家翎对视而笑。一度,家翎忍不住停住脚步,把行李放在地上,周围便是深深的、深深的静谧。
冷不丁地,家翎从背后拥我入怀,我们便一起抬头仰望高墙上空、嵌在淡蓝天幕上的那弯秀月。
“好美,好不真实,是不?”我把家翎的头勾住、凑在家翎的耳朵边小声私语,生怕自己的声音搅碎了这清静的空气、惊到了伫立在静谧中的古墙。
“但是我真真切切地拥着我的榕儿、真真切切地感知着你的冷暖呢,”家翎吻了吻我的头发。怕这冬日的月辉寒到我,他又小心翼翼地用他的风衣包裹着我。
我忽然想,命运真的对我不薄!虽然她也曾跟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但最终,她还是没忘了眷顾我,把我的家翎还给我!我于是把那钩弯月当成命运的化身,默默地在心里感激着、膜拜着。
真舍不得走出这如水的月光,更舍不得离开家翎那温暖的怀抱。所以,当我到达巷子尽头我家的院子、家翎转身往回走时,我忍不住从后面追上去,再次圈住了他的腰。
“没事儿的,等你跟父母说好了,我们就不用再分开了……”家翎握住我的手,柔声说道。但是我,很久很久都不舍得让他离去……
我的归来,让父母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父亲衰老得厉害,这是我很难接受的。从小到大,我听到的都是别人对父亲一表人才的夸赞,却没想到,几年颓废的日子过下来,他竟然是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母亲还是老样子,不惊不咋,心如止水。我很想抱抱父母,但就是鼓不起勇气打破家里长期以来的相处模式。我只是明显比平常亲热地叫着“爸爸”“妈妈”,希望他们能够由此多一点感受到我的爱、我的关心、我的尊敬。
我把从北京带回来的一些特产一一给父母展示着,他们嘴里说着“回自己的家为什么要去瞎花钱”,但他们的笑容告诉我,他们对女儿的成长还是很欣慰的。等我把自己新出版的翻译小说《白昼》给父母呈上时,父母都流下了骄傲的泪水。
“这些年,你基本是自己把自己供出来的,还能有如此成绩,妈妈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母亲一边流着泪,一边由衷地夸赞着我。
父亲则并不说什么,只是用手轻轻地抚着书的封面,一副非常非常珍惜的样子。
看到他们放松的样子,我趁机提出我此行回家的重大议题。
“爸,妈,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说。我……我恋爱了……”我的一句轻语果然引起父母瞬间的抬头、强烈的注目。
母亲眼里透着惊喜,“终于想明白了?小高那孩子确实很优秀。他有一起回来吧,这次?”
“不是高明波,是家翎,孙家翎,子晴的表哥……”我轻轻地解释着。
“你说什么?子晴的表哥不是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吗?”母亲顿时提高了声音。
“他是结过婚,但是那个孩子并不是他的,他的婚姻其实也是不由自主的……”看到母亲惊恐的表情,我有点不敢说下去了。
“榕儿啊,不是妈妈说你,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一个小高不行,非要找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呢?而且他是美国出生长大的,对婚姻对爱情跟咱们不一样。他们可以随随便便结婚、离婚,但是咱们不可以。”母亲的态度非常鲜明。
“可是妈妈,家翎他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他不是随随便便结婚、离婚的人,他是个很有担当、很有责任心的男子汉……”
“你现在沉浸在爱情中,看他哪里都是好。妈妈是过来人,太明白了。爸爸妈妈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肯定比你看得清楚。从小到大,你学什么、做什么,妈妈从来没有反对过,但婚姻这事儿太重大了,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妈妈不可能不管啊。”妈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可是,妈妈,我已经爱了他快七年了……虽然是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他的,但经历了很多之后,在家翎被迫结婚、我完全没有指望的情况下,我也从来没改变过初心……我都作好了无缘开花结果的准备,把自己的心冰封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现在幸福突然又来光顾我,我真的不想错过……”我低低地申辩着、坚持着。
“妈妈也有过你这般浪漫的想法,可是到头来……”母亲说这话时,给父亲投去幽怨的一瞥。“爱情是会骗人的、误导人的,找个可靠的人、踏踏实实过一辈子最重要。等你碰到头破血流、气得肝肠寸断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母亲完全不理会我的话。
“可是,孩子已经大了,婚姻之事也是应该由她自己做主……”很少说话的父亲,居然清清晰晰地说出站在我一边的话。
“大什么大?你觉得她念了几年书、翻译了两本书,就是大了、成熟了?她那么单纯,很容易就被蒙蔽的。”母亲很久不曾斥责父亲了,却为了我的事又快要回到从前那架势了。
“而且,榕儿要飘洋过海地跟着走了,你还想再见到她几眼?”母亲愠怒地看着父亲。
“不能因为顾着我们自己,就把孩子栓在身边、毁了她的幸福,”没想到,父亲的倔强劲儿上来了,把母亲都吓了一跳。
我虽然不希望看到父母吵架,但突然看到家里多年的死寂打破了,父亲母亲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竟然暗自欣喜起来。我突然意识到,从前他们大吵,其实是因为爱,尤其是母亲对父亲的那种爱和嫉妒;后来他们不吵了,生活是平静了,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心死了、爱死了。所以父亲这些年才了无生气,母亲也只是在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地勉强活着。如今他们争起来,其实是因为爱又苏醒了,虽然这种爱,可能更多的是向我而来、而不是向互相而去的。但毕竟那也是爱啊。而爱,是让生命鲜活的源泉。
“妈妈,家翎跟我来湘中了,他是来请求你们答应我们的婚事的,他很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可能是因为想到爱,我突然间有了勇气,不卑不亢地直接告诉母亲现在的情况。
母亲一副愕然的神情。“不可以,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我辛辛苦苦地养你,你自己辛辛苦苦地奋斗,不是为了嫁一个二婚的男人。你要是真想出国,也可以自己奋斗,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妈妈委屈了一辈子,女儿又要重蹈覆辙吗?想都不要想。”
“可是,妈妈,我爱家翎,我不在乎他是二婚,何况他的第一次所谓的婚姻根本就不能算是一次真正的婚姻。我想跟他结婚,是因为我爱他、要跟他过一辈子,而绝对不是为了出国。”我居然敢在母亲生气时直视母亲的眼睛,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不行,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刘阿姨跟妈妈是多年的朋友,她肯定能理解的。”母亲非常坚决地表示。
“妈妈,不需要刘阿姨他们理解,这是我和家翎的幸福。我真的非常爱家翎,家翎也非常爱我……”
母亲没有再发火,也不肯再说什么。我跟她道晚安的时候,她头也没回地进了她的卧室。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里面已经有家翎发来的好几条微信,每一条微信后面都是一个焦急的问号。我赶紧给家翎发了个信息,“父亲欣然同意,母亲还在考虑。”家翎立刻回答我,“没关系,明天我过来。你先不要着急,好好休息。我爱你,我的lucky star(幸运星)!晚安。”
可是,我怎么能安睡?
听到敲门的声音,我赶紧开了门,是父亲站在门口。
我们父女俩很少坐下来交心的,所以坐在父亲的对面,我有点局促不安。
“爸爸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父亲一开口,我就感觉到话题的沉重。但是,好久以来,不曾听父亲用这么流畅的语速说话了,我也有些惊讶。“没有爱的婚姻,不管看起来多么般配,都是空的......可是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了。我只希望你的婚姻有爱,只希望你幸福......当年家翎可以不顾性命地去救小松,可见他的人品有多高贵。爸爸也见过他饭桌上的礼仪,感觉他懂礼、可靠,的确是可以让爸爸把你托付给他的一个人......妈妈那边,她会慢慢想通的。世俗的眼光,哪里有真正的爱重要呢?”
父亲年轻时带给这个家的困扰和这几年带给这个家的暮气,让我一直对父亲心存芥蒂,但是,这个晚上父亲在我房里说的这番话,却使父亲的形象在我眼前高大起来。我于是细细地把我这几年跟家翎的交往,包括家翎暗地里对我和小松的照顾,都跟父亲说了。我一直以为,父亲在我的生活里扮演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但如今突然得到父亲的理解,居然是这么温暖、这么幸福的一种感觉。所以,父亲离开我的房间时,我自自然然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背后看到父亲拭泪的动作,我才知道我这个迟来的拥抱对父亲有着多大的意义。
因为夜里想得很多、有太多的感叹,我很长时间都没能入睡。第二天睁开眼睛时,我才发现上午都过去了一半。急急忙忙起床,却发现我的房门被反锁了。
“爸,妈!爸,妈!”我一边敲着门,一边大声喊着。
“榕儿别急,你妈这会儿不在家。她昨夜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不通。她认为你根本就没见过家翎几面,不可能了解家翎。她觉得自己女儿外表、个性、学习和工作都不错,为什么要嫁给一个离婚的男人?”父亲在门外说。
“那您能不能先打开门让我出来?”我在房里焦急地问。
“你妈说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你一个人在房里冷静地想一想。她把钥匙带走了,说我和你今天谁打开这张门,她和我们的关系便就此了结。”
“那她有没有说去哪里了?”
“我觉得她是去见你刘阿姨去了。”
我赶紧给家翎打电话。
“别着急,榕儿。你母亲刚跟我小姨离开这里……”
“她跟你说什么了?”我急切地问。
“没什么,就是一个母亲的担心而已……”
“你别往心里去……她苦了一辈子,说的话可能比较悲观、比较刺耳,她不太容易相信别人……”
“没关系的,榕儿。她是长辈,而且说什么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我怎么会介意呢?只是,她没怎么听我解释,所以心里的结还是没有解开……别急,我们慢慢来,她一定会理解的……你怎么样?我小姨刚把我拉到一边,叫我先别急着过来找你,她先和你母亲沟通沟通再说……”
我怕家翎着急,也不敢告诉他我被母亲反锁在房里的事儿,便说,“那好,你也先别着急。等我妈回来,我再仔细跟她谈谈。这边有我爸,问题不大。”
放下家翎的电话,我就在琢磨怎么从这个房间里出去。我掰了掰防盗窗上的铁杆,根本不可能拧动。如果真的弄断,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动静,街邻四方肯定是人尽皆知,母亲一定觉得颜面尽失,那绝对不是我想看到、能对付得了的。可是,我的房门也那么厚重,不可能轻易推倒、打开的。
真没想到,母亲对父亲都不曾用过的极端手段却都用到我身上来了。
“榕儿,你先吃桌上的早餐吧。你妈出去之前把早餐给你放桌上了的。”父亲隔着门说。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油条、鸡蛋和鲜奶,根本没有任何胃口。
电话响了,我拿起来一瞧,是子晴。
“喂,榕儿,你快点去趟中心医院,我妈和你妈刚才在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了,我妈只蹭破了点皮,你妈好像更厉害些,现在在医院检查呢……”
“啊?我妈有多严重?”我吓了一跳。
“应该没有多严重,不过毕竟被撞倒在地了,所以现在在照X光片什么的……你别担心,我爸已经赶去了,我和家翎哥也正要出门去医院,你也赶紧过来吧。”
“可是,可是……我被我妈反锁在房间里出不去呢。你到医院悄悄跟我妈那儿把钥匙拿了,好吗?”
“啊?你!榕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好,你等着啊。”
子晴刚放下电话,家翎的电话就进来了。“榕儿,怎么会这样?对不起!又让你受苦了……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过来……”
我赶紧敲门把母亲被撞的事儿告诉父亲。父亲叹了声气,“唉,你妈妈永远沉不住气……从年轻到现在,毛毛躁躁,一辈子急脾气、不顾后果,不顾别人的感受……”
这是我第一次听父亲埋怨母亲,曾经那个寡言少语却常常以惊人行动“抗议”母亲的父亲好像消失了。但我十分害怕这几年很少独自出门的父亲会自己跑到医院去,便说,“爸,子晴和家翎都去医院了,您别着急,千万别出门。等着他们拿钥匙回来,我们一起去看妈妈。”
家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我家,把我的房门打开。他先安抚了父亲,说母亲已经照了X光片,没发现骨折,但因为两侧的肋骨有相互重叠的地方、怕X光片不易发现,现在正在做进一步的CT检查,他小姨、姨父和子晴、朱翔都在身边守候,不要太担心。
然后趁父亲去房间取衣服穿鞋的当儿,家翎一把抱住我,就像他有几个世纪没见过我了似的。“榕儿,不能让你再受委屈了。你以后也不可以这样的,有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是我的lucky star(幸运星),更是我的生命……我不能没有你……”很少直接表露情感的家翎,这会儿却完全没有平常的淡定,把我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轻轻地安抚他,“没事儿,没事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妈她会转过弯儿来的。”
“嗯,我一定会跟你母亲解释清楚的。她不可以把你关起来,这个绝对不可以……你是成年人了,她怎么可以随便限制你的自由呢......”没想到,家长“囚禁”孩子的中国式示爱方式,却让家翎如此惊慌失措、难以理解。他不停地吻我,甚至上下打量着我,检查我是否一切都好……然后他特别坚决地说,“我一定会让你母亲相信我、对我有信心的。”
我们带着父亲叫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刘阿姨和李叔叔不停地安慰父亲,说应该问题不大。子晴、朱翔和家翎则一直站在我身边、无声地安慰着我。
母亲被推出来了。CT的结果是有两根肋骨骨折。
“那要紧吗?”我急切地问医生。
“还好。肋骨骨折一般两到四周内即可自行愈合。”医生回答。
“那治疗的话,是不是可以好得快一点呢?”刘阿姨问。
“我们准备用胶带给病人固定胸廓,这样可以减少骨折端的活动,也可以减轻疼痛、预防肺部感染。”
于是我们把母亲推到治疗室。母亲的伤势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她的心情却非常不好。等医生用胶带固定了母亲的胸廓,我们可以把母亲带回家了的时候,我说服李叔叔把同样受了惊吓的刘阿姨先带回家,母亲这边,我们几个年轻人可以照顾好的。
回到家里,我们把母亲安顿在她的床上,家翎细心地用枕头把母亲周围垫好。子晴和朱翔陪着父亲在客厅说话,家翎和我则在母亲房间里忙着。
“阿姨,对不起,让您操心了。您现在别多想,先养好伤再说。您不需要把小榕关起来的,她是世界上最善良、最通情达理的女孩子。我和小榕都会尊重您的意见的。”家翎温和地劝说着母亲。
母亲仍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