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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隔离 我就是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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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阳城不小,原本的内城和人工仿造的外城加起来跟规模小一些的县城差不多。目前为止聚集到这里的幸存者数量已经突破三万,这里面有初期被军队和警方救回来的,也有后来行动被迫停止之后自己陆陆续续赶过来的。
小院子一共三间房,格局都差不多,另外两间房已经住满了,剩下的一间房倒是还有地方,但是卫生条件不太好,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斑驳的痕迹,靠近门的地方还有一坨屎黄色的不明残留物,看起来相当恶心。
里面已经住了一男一女,面黄肌瘦,嘴唇干裂,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典型难民形象。两个人裹着被子缩在炕床一角,见有人进来,只是漠然地抬头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秦真和莫建国两个人各自分到了一条被子,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但是没有食物,由此可见城里的生活物资应该也不算太充裕,否则这里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精神面貌。仿佛生活已经没有了希望,也没什么东西再值得期待,一脸的麻木和死气沉沉,让人看了都觉得不舒服。
屋子里的供暖已经停了,比起外面也暖和不到哪儿去。
秦真把被子往炕床上一扔,和衣躺下去,莫建国见状以为他心里不好受,不由安慰了几句:“太子爷你也别难过,你想要什么样的车没有啊?大不了以后再换一新的,最新款!”
倒也不是因为车……秦真在心里默默地说。
秦真这会儿困得厉害,闭着眼睛懒得说话,快要秒睡的时候忽闻屋子里另外一个男的极其夸张地哈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哟,听着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吧?还炫富呐?趁早醒醒吧您,都落到这副田地了还摆谱给谁看呐?就算是凤凰也早该落了架了!”
莫建国这人就是嘴贫,他对秦真热情,一是看他年纪小,二是因为他是秦家叔侄从绝望的境地里救出来的,心里感恩,这会儿见有人张着嘴乱喷粪顿时就不乐意了。他刚要开口怼回去,就见秦真突然从炕床上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向那个嘴欠的男人。
秦天阳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这会儿秦真都准备跟人干起来了。
他和另外几个人被关到一起。
屋子里点着一盏特复古的油灯,空气中浮动一股非常熟悉的腥臭味儿。房间整体格局和牢房没甚差别,窗户是被钉死的,门墙则是钢筋焊接的栏杆,里面什么情况,在外面一目了然。几个人互相之间也不搭茬,径自找地方一窝,不动弹了。
谁也不知道同自己被关在一起的人里有没有被感染的,偶尔看向别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怀疑和戒备,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秦天阳并不去观察别人,也不在乎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径自走到角落坐下来闭目养神,脑海中则在缓慢而谨慎地构建着关于今后的计划。
秦真无机质般的眼神让李成龙瑟缩了一下,那种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盯住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手脚发凉。他胆怯了,却又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害怕,眼前明明是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年轻人,气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几乎是温和无害的!
莫建国见这小祖宗像是分分钟要炸,心中连连叫苦,急忙上前给他顺毛:“哎哟,你就当他放了个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干嘛呀对不对?颠了一天也累了,要么,要么咱就赶紧睡吧,明儿秦总就回来了不是?”
莫建国之前是跑业务的,自诩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结果落在秦真身上愣是半点用没有,正当他搜肠刮肚地想词儿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单手拎包的年轻人。
光线太暗,也看不大清对方到底长什么样,一头长发被规规矩矩地竖在脑后,要不是那颀长的身高和壮实的骨架,一错眼还以为是个女的。
这个人的出现仿佛触动了秦真身上的某个机关,莫建国莫名其妙地看见刚才还一脸要吃人的秦真就那么“咕咚”一声直直倒了下去,一探鼻息——
居然睡着了!
莫建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松了一了口气,扭头朝李成龙怒道:“让你他妈舔着一张臭嘴瞎逼逼,我俩好好跟这儿说话,本来有你什么事儿没?也算你走了大运,否则今天你挨揍也白挨!”
李成龙凝固了一般的眼珠子好半天才微微动了动,随即不服气似的扭过头去,却也是再也不敢说话了。
莫建国这一天也是遭罪不轻,费劲巴拉地把秦真摆弄好,给他盖上被子,自己也蒙头睡了。
后进屋的年轻人仿佛睁眼瞎,对屋里古怪的气氛视而不见,径自朝自己平时睡觉的地方走,然后在经过莫建国的时候脚步蓦地一顿,眼神狐疑地在挨着睡觉的两个人身上轻轻扫了一圈,随即万分惊诧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怎么……可能……
……
秦天阳这一夜过得可谓是相当糟心。
隔壁“笼子”里有人半夜发病,把关在一起的几个人吓得都快疯了。诡异的是那些看守的态度,人们惊恐的尖叫和求救声快要掀翻屋顶,可他们就像耳聋了一眼不闻不问,直到发病的人彻底异化,才被姗姗来迟的士兵射杀。
尸体被拖走,剩下的人依旧被关在里面,心理素质差一点的经过这么一遭全都崩溃了,到处都是哭号叫骂的声音。秦天阳他们这屋没人发病,可是几个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军方这样的处事方式让很多对他们怀抱期待的人都感到绝望。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人,他痛苦地把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是跟着老师和同学们一起来的望阳城,在过了半个多月东躲西藏的日子之后,从一个经过的车队那里得知了这里有军队镇守的幸存者基地的消息,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那个车队不肯载着他们一起走,他们自己又没有车,一路过来可谓是伤亡惨重,从最初的将近三十个人锐减到只剩下九个。很多时候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密密麻麻地游荡在大街小巷的丧尸,而是因为害怕被抛弃而选择隐瞒伤势和病情的同伴。
经历千辛万苦到达这里,却没想到还要面对这样的事情,这个生长在和平国度里的大学生此时已经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亲眼看着士兵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同学的尸体拖出去,那具尸体的嘴里还叼着一块从人身上咬下来的肉!
秦天阳心里差不多已经能够确定,军方这么做意在筛选所谓的觉醒者,用的是最笨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起码在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他无意识地摩挲着修长的手指,心想之前制定的计划大概要做出一些修改。
这一夜显得尤其漫长,导致第二天上午被放出去的时候,竟然有种莫名的重获新生之感。
天气很晴朗,阳光很刺眼,秦天阳看见莫建国略显不安地站在门口。
秦天阳奇怪地问他:“秦真呢?”
……
望阳城里的人们原本每天都可以正常领到早中晚三餐,但是随着加入望阳城的幸存者越来越多,军方的物资储备开始出现供应不济的情况。先是每顿派发的食物分量缩水,后来是三餐变成两餐,到了如今已经只有上午能领到一点吃的和水了。
也有不屑吊在那点救济粮上过活的人,他们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早早看清了现状,明白了社会秩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于是开始积极地参加军方的清缴行动,尽己所能地收集生活物资。
如果能够活下去,没有人想死。
这些人过的是刀头舔血的高风险生活,也许哪一天出了城就再也回不来了,不过这种高风险的回报也是颇为丰厚的,起码比起那些只会龟缩在城里等待投喂的幸存者,他们的生活质量无疑要高出许多。
人们把这一部分人称之为猎尸者,又把由猎尸者组成的团体称之为猎尸团。
凯斯就是众多猎尸者之一,不这和别人不同的是,他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从不和别人组队。有看中他强悍战斗力的团队——包括军方和万岁团的人,都曾给他递出过橄榄枝,不过全都被他拒绝了。
他每天的生活非常规律,早晨天不亮就起床,简单吃过早饭之后就独自出城,杀丧尸和收集物资同步进行,然后等到晚上城门快关的时候再回来。不过今天的行程却被他昨晚意外的发现稍稍打乱了。
秦真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早晨莫建国出门的时候跟他说话都没听见。他觉得睡觉很舒服,但是睡起来之后又觉得不解乏,好不容易醒一会儿是因为想上厕所。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莫建国不在,那对兄妹也不在,只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靠墙坐着。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秦真稍稍有些清醒,主动打招呼说:“你好啊。”
凯斯:“……”
一路上听着莫建国讲述,秦天阳连抽了好几支烟,他皱着眉头问:“这个凯旋是什么人?”
莫建国把昨天兵哥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补充了一下自己打听到的情况:“据说现在这城里除了军方之外就属凯旋的势力最大,他的异能很霸道,手下的万岁团里人又多,一般没谁敢惹他。”
秦天阳点了点头,他不放心把秦真一个人留在情况不明的地方,紧赶慢赶赶回住处,进门就看见秦真就着一个男人的手在喝水。
秦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