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离开 我就是不写 ...
-
决定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听到从南边传来的巨大爆炸声。两个人站在顶楼看远方冲天的火光，秦真狐疑地问：“什么东西爆炸了？”
秦天阳略分析了一下方位，说：“是洛河工业园区，好端端的不会自己爆炸，那边肯定有人。”
秦天扭过头去看秦天阳，秦天阳摸了摸秦真的头，说：“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秦真被摸得有些飘飘然，嘴角不禁挂起一抹猥琐的笑容，抓紧一切机会把自己的脸蛋凑上去。
秦天阳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的额头上，慢慢地，慢慢地把他推出安全距离之外。
“你再嘚瑟，我就把你丢到下面喂丧尸。”
“……”
秦天阳低头看他，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勾起，又在自我察觉之后很快放下。
早晨两个人把最后剩下的食物分吃了，吃到一半的时候听见窗外传来电闪雷鸣的声音。
大雨来得又快又急，铺天盖地的雨幕顷刻间布满了天地。秦真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拉开一条缝儿，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狂风糊了一脸，同时还闻到一股灼鼻的腥味儿，呛得他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秦真捏着鼻子说：“像是酸雨，好臭。”
秦天阳观察了一会儿，突然一指窗外，道：“你看！”
随着雨势变得越来越大，那些原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外头的丧尸群三三两两地朝一处勉强能够遮风挡雨的小亭子里集结而去，就像是体内的本能在驱使着他们。
秦天阳从鞋柜里扯出一件白色透明的雨衣扔到秦真头上：“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理，但对我们来说明显是个好机会，收拾东西，我们走！”
能带走的东西实在不多，一个人一个背包，结果连一半都没装满。临走前秦真环顾了一下这个自己待了近三年的小屋，随后从电脑桌上拿了钱包和钥匙。
秦天阳张了张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秦真抬头朝他笑了笑，轻声说：“也许以后还能回来呢？到时候我们就搬回家去住吧，好吗小叔叔？”
秦真眼中有一闪而逝的落寞。
秦天阳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他突然觉得很后悔。
他明明知道家庭对于秦真而言意味着什么，却还放任这个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过了这么久。他一直在等秦真低头，彻底断绝心中不该有的念头，然后结婚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似乎也并没有做到一个亲人该做到的一切，同时也辜负了大哥大嫂临终前的嘱托。
他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秦天阳听见自己低声回答说好，然后秦真的眼睛就那么瞬间明亮起来，嘴角带起一个浅浅的梨涡，那一刻的笑容清风拂雪般刻印在了他的心头。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大雨连绵的声音，雨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小区里成群结队的丧尸大部分都躲进了敞着门的楼道里，还剩下一小部分则龟缩在各个背风的角落。
秦天阳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两个人跑出去的时候，注意到生人气息的丧尸群明显地躁动起来，却没有一只肯离开保护圈的范围，秦真注意到有一只丧尸在推推搡搡的时候明明已经被挤到了外面，却又立刻低吼着冲了回去。
迷之反应。
它们保留着人类的外貌，甚至保留着一部分人类的本能，看着躲藏在楼道里的那些挤挤挨挨的丧尸，秦真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这些东西……
秦天阳发动车子，秦真扒在车窗上向外望，乌云压得很低，天色暗得像是快要步入黑夜。
这附近的情况比外面好了很多，实在是因为秦真租住的这个小区太过偏僻了。附近没有大型商场，也没有繁华的商业街，人口密度远远低于市区的中心地带。
秦真像是患上了嗜睡症，车子开出没多远，自己缩在副驾驶上又睡着了。秦天阳看了一眼秦真沉静的睡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帮他调节了一下车椅，又拧开了车里的空调。
大街上冷冷清清，几辆发生事故之后被遗弃的车子横七竖八地挡在马路中央。
大雨冲刷着街道上浓重的血迹，黑红色的血水蜿蜒而下，浮动在空气中的腥味和丧尸的腐臭味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堪比生化毒气的刺激性气味。
秦天阳发现自己除了力量有所增长之外，听觉和视觉也得到了大幅度提高，开着车甚至能看清距离很远的巷口处一闪而过的——人影。
曾经称霸称雄的人类变成了过街老鼠，只敢躲在暗处窥探外面的世界，何其可悲。
沿街一溜商铺几乎都是大门洞开，更有甚的连窗户玻璃都被砸碎了。这些显然都是人为破坏，因为丧尸会攻击人，会加速病毒传染，但是一般情况下并不会主动去破坏周遭环境和建筑。由此可见除了他们之外，这里应该还有许多其他幸存者。
雨天阻止了丧尸觅食的脚步，也让一直躲藏在暗处的人们活跃了起来。
有发现他们的人成群结队地站在路边挥手，秦天阳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即一脚踩上油门，车子加速，“嗖”地一声就开了过去。
秦天阳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人愤怒的咒骂声，突然觉得有时候听觉太敏锐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秦天阳不敢冒险。他们人太多，这辆车根本装不下几个，到时候又是一番纠缠，而且对方手里又有武器，万一发生冲突，他没有把握能护住秦真。
遇见莫建国是在车子快要开到圣姑口大桥的时候。这人就那么明晃晃地站在雨里，一开始秦天阳还以为是个落单的丧尸，结果在车子要经过的时候突然冲出来拦在马路中央。也亏得秦天阳发现得早，否则不一定来得及踩刹车。
“别走别走，求求你们带上我一个吧，前面过不去的，我可以给你们指路！”莫建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在车前盖上好一通央求，秦真重重地磕了一下头，醒得很痛苦，一脸痴呆地和秦天阳大眼瞪小眼。
人只有一个，而且似乎掌握着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信息，秦天阳在确定了对方不是被感染者之后放他上了车。莫建国上车之后先是千恩万谢，待看清秦天阳之后顿时惊呼一声：“秦总，哎哟您不是秦总吗？！”
秦天阳：“？”
秦氏旗下十几个分公司，秦天阳不可能每个员工都认识，莫建国滔滔不绝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重点则放在了自己“因业绩优秀而被提拔到总部之后有缘得见过大老板一面”上。小老板刚睡醒有点不在状态，大老板本来是不记得他的，后来在见识过对方的舌灿莲花之后，不得不相信莫建国真的很……聒噪！
看得出来莫建国的情绪里有种死里逃生后的激动，特别是在发现遇见的居然是自己的老板之后，这种再也无法按捺的激动就全都转化成了惊人的倾诉欲。一分钟得打断他八次，才能把谈话引回正题上，结果说着说着又跑偏了。
秦真无声地看向秦天阳：“……”你们公司全是人才啊。
秦天阳：“……”
秦天阳人还在上京的时候就已经给旗下所有的公司全都放了假，所以莫建国其实是较早一批离开洛城去了乡下避难的。结果后来真乱起来了之后，这家伙又开着车回来了，因为他还有个妹妹在洛北区的中心医院当护士。
医院可谓是最混乱最危险的地方，大批病患被集中到一起，却始终拿不出有效的治疗方案，作为医护人员，在丧尸全面爆发之后，必将是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也可以料到，当军队和警方介入之后，所有的治疗机构也会是最先被封锁的。
莫建国刚到这边就在半路上救了几个人，结果人家一听他坚持要回城去医院找妹妹，顿时就不干了。嫌太危险不肯同行，而自己又没有交通工具，索性就劫了莫建国的车。这附近人烟稀少，除了一个已经被丧尸占领的加油站之外并没有什么可供人藏身的建筑物，幸亏是恰好下起了大雨，否则莫建国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设身处地地想，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在一起，从而避免了许多的波折。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时候，身边能有一个全心全意可以信任的人，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对妹妹的担忧，被背叛的愤恨，惨遭抛弃流落野外的惊惧，绝望过后又突然得救的欣喜，林林总总的复杂情绪让莫建国在一番倾诉之后突然失控，四十来岁的大男人拍着胸口哭得直打嗝：“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好心好意救了他们，他们居然……呜呜呜，这人心啊，真是坏透了啊！”
没有办法。这世道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好人，当然也有坏人。很多时候不是你对人家掏心掏肺，人家就会同样对你好的。人性逐渐趋于冷漠，连倒在街上的老人都不敢随意搀扶，不是不想，而是实在被坑怕了。
这就好比是小时候学过的那个狼来了的故事。一次，两次，三次，恶意太多，信任总会被消磨光的。
两个人看着莫建国哭得凄惨，也觉得心里不太好受。秦真不由开口劝慰：“俗话说‘大难之后必有后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