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嫁娶前世》柿子树的猫

5、我在浴缸里泪流满面

　　我从生下来就一直在抗拒，但是每一次的抗拒好像都是失败的，好像我的人生就是和失败一直划着等号，我抗拒我的出生，却没有任何的结果，我还是不情不愿的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抗拒来到这个家庭，但是依然没有办法的生在了现在的家庭 ，我抗拒没有爸爸，但是我依然是一个单亲家的孩子，我抗拒成长，却苟活了24年，我抗拒来到北京，但是却在这里北漂。
　　我抗拒一切，一切却对我视而不见。
　　我抗拒若兮给我洗澡，但是她依然一丝不苟的给我放澡水，调温度，做着她的一切。
　　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说你们都这么逼我。
　　若兮却安慰我，从此以后，不会有人逼你，我都会好好的保护你。
　　我泪流满面，我说若兮，你这样就是在逼我。
　　若兮说，你伤了不能洗澡，我帮你洗澡，我怎么就是逼你了。
　　我说你知道我不喜欢的，你明明知道。
　　若兮说，我们都有很多不喜欢的事情，但是我们得学会去面对，但是我们不要去抗拒爱你的人，所有的付出，因为这样会伤了他们的心。
　　我说你爱我吗？
　　她说爱的。
　　我说我让你说。
　　她说我爱你。
　　我说那你是不是希望我快乐。
　　她说是的。
　　我说可是现在你这样我一点都不快乐，而且极其讨厌。
　　她说你这是任性。
　　我说我没有任性，我真的讨厌你这样。
　　她不说话了，走过来就帮我脱衣服，我一把推开她，她一个趔趄撞在门上。
　　我说你太过分了，我说了我讨厌你这样。
　　她说，你别乱动，那样伤口会撕裂，会感染，你一直就不会照顾自己，你让我照顾你，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无言以对，是的，她是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忽然看着我，有些难过地样子，问我你是不是也特别歧视我。
　　我一愣，看着她，本来想说也没有那么歧视，但是我还是很强硬的说出来我并非心里话，我说是的，是的，我特别歧视你，特别讨厌你。
　　她愣了一下，却忽然笑了，她说你看你，一直就不会撒谎，一撒谎整个人都在抖。
　　我简直气疯了，我说我不是撒谎而是生气，我再生气，生气的时候说的话更是我真心的话。
　　她说好了好了，你别闹了，乖乖来洗澡吧。
　　我靠，我简直被她逼疯了，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能让她知难而退，她反而像没事儿似的。
　　若邪说，笑笑，你的名字里有个笑笑，就不要生气了，生气会生理失调，会老，会长很多皱纹。
　　我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一句，那你嫌弃我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我明明是跟她生气的，为什么要说这样暧昧的话。
　　她伸手搅搅浴缸里的水，似乎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着我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嫌弃你，只是我希望你永远都那么美丽，永远不要老。
　　我说我就要老，我偏要老，我成一个老太婆，满脸皱眉，一脸的褶子。
　　她叹口气，笑笑，其实我不怕你老，是怕你离开我，因为老了，离死亡总是不远的，我不希望你折磨自己的。
　　我哭笑不得，我说到底是谁在折磨我。
　　她说洗澡吧。
　　我说不。
　　她走过来，离我很近，我却无处躲藏，我合租的这个房子就是一个卧室隔了个厕所，有一张床，一个桌子，组合的衣柜，所有能利用的空间都被浴缸填充，因为我经常要洗澡，不洗澡我会觉得我浑身都会不自在，不用浴缸就会让整个屋子里都被水溅湿。
　　所以我的屋子很小，所以她就站在我的面前，我的脚一触地就会刺骨的疼。
　　若兮说，笑笑，别闹了，我知道你的脚很痛，我就是想给你洗澡，我知道你不喜欢身上黏黏的，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只是给你洗澡，你没有和女孩洗过澡吗？
　　我说你……
　　她说，是的，我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我心说你又什么不同，难道你不知道吗？
　　她看着我，说，我跟那些女孩子有什么不同吗？
　　我却无心再说那些刺痛的话，刺痛别人我心里其实又能有什么舒服呢。
　　若兮却不容分说把我抱到了床上，我因为一下猛地离地下了一跳，一把环住了她的脖子，画风突变，让我措手不及，我忙撒开手，整个人朝后空跌落，好在落在了床上，我的心扑通直跳。
　　真是吓死老娘了。
　　若兮慢慢的脱了我另外一只袜子。
　　她问我另外一只呢？
　　我没好气地告诉她，不是在医院的时候已经被剪破了吗？
　　她说还有没有新的。
　　我说干嘛？
　　她说给你备好，你明天还是要换的丫。
　　我说不用你操心。
　　她哦了一声，伸手要脱我的衣服。
　　我情急之下一脚蹬了出去，这一脚蹬的有些实了，一下踹在她的小肚子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桌角上，整个人闷哼了一声。
　　我也吓坏了，忙看坐起身来看她，她一脸痛苦地却已经怕了起来，我掩饰着自己的关心，一头又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了起来，露出生气的脸庞对着她。
　　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脸上有些汗涔涔的。
　　她说，洗澡吧。
　　我现在和若兮的这个感觉就像一个执意要给孩子洗澡的妈妈，一个像执意不肯洗澡的女儿，两人在做着博弈，但是我知道女儿最终都会失败的，但是失败之前的抗争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说不不不。
　　我的腿在空中踢着，若兮就站在床边，耐心地说，水一会儿要凉了，要不还得放了重新换热的。
　　她那个劲儿就是告诉我，今天要是我不洗这个澡，无论什么她都是不会罢休的。
　　我绝望地看着她，她却一脸温柔地看着我。
　　她说，我帮你脱衣服吧。
　　我使劲地抱着胸抗拒着，我说你等等。
　　她伸出的手缩了回去，看着我。
　　我知道，今天难逃一劫的，洗澡是逃不了了，但是我不能让她脱我的衣服，我说你转过去。
　　她说你害羞啊，我也是女孩。
　　我说你转过头去。
　　我也确实跟很多女孩子洗澡过，但是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别扭，但是若兮我就是别扭的，因为她是那个……我也不知道那个有什么不一样的区别，但是我就是别扭。
　　她倒是在很听话，马上就转过头去了。
　　我茫茫地脱着一副，我说你不许回头。
　　她嗯着，没有回头。
　　我把外套急忙地脱了，脱了裤子，裤子牵动了我的伤脚我咬着牙没有叫出来，我怕我一叫她马上就会回头来看。
　　我真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狼狈。
　　我脱的只剩下文胸和内裤，咬着牙要往浴缸里爬，她还是转过了身。
　　我说你不是说不许转吗？
　　她说你就这样爬进浴缸吗？那不你的脚还是会沾到水的啊。
　　我还能说什么，就那么楞在哪里，她看着我，虽然我还没有□□，但是她的眼神让我羞的像自己已经□□了。
　　她伸胳膊过来一把就抱起了我，我真的特别不能明白一个女孩子，那么干瘦，怎么就有那么一股子像男人一样的力量的。
　　她抱着我却没有把我放到浴缸里，而站在哪里问我。
　　若兮说就这样洗吗？
　　我说你快点放我进去，我就这样洗，就是要这样洗。
　　她说那内衣什么的不就湿了吗？
　　我说你怎么这么啰嗦，我就是要这样洗好吗？
　　她二话不说，把我放进了浴缸，热热的水一下包裹了我，让我恼怒地心里有了一丝的和缓，不过从来没有穿着衣服洗过澡，那种感觉好像游泳，其实也没那么舒服。
　　若兮放我进浴缸的时候，特别缓慢，用手拖着我的后背，她的手不知道是侵入水里变得温热的还是原本她的手就很热，我只觉得贴在我背脊上的手挺烫热的。
　　她慢慢地放，像是捧着一件爱不释手的物件，仔细而认真。
　　我被整个热水包裹着，脑袋浮在水面上，样子尴尬的要死，因为她把我那条伤腿搭在浴缸的外面，跪在哪里用肩膀搭在脚踝上，我想抽腿，她却一把抓住。
　　她说你别动啊，小心沾上水。
　　我不动了，两个人像固定的造型就这么停止着，我泡着澡，她像奴仆一样跪在我的跟前。
　　天下还有这么尴尬的洗澡吗？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我觉得是僵持，但是在若兮的心里应该是等着我泡澡吧，因为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其实我也不知道尼玛一炷香到底是多久，反正就是一个比喻吧，她就开始给我搓腿，我痉挛了一下，吓死了。
　　我说你要干什么？
　　她说你洗澡不用搓的吗？
　　我说我可以的，我自己可以，不需要。
　　她说你一动就会沾上水。
　　我说我……我求求你。
　　她说，洗澡不搓澡那不是白洗。
　　我说我明天都有洗，今天不用搓，不用搓啊……
　　可是，她的手却不听，我说什么有用呢，那个叫什么鱼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成语让我真切的有了体会，我为鱼肉现在还有什么能抗拒的。
　　若兮却很认真的给我搓着身子，手划过的每一寸肌肤都会让我痉挛的收紧心脏，浑身颤栗，每个毛孔都在收缩。
　　她问我是不是水凉了。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怎么好像再抖。
　　我说我心凉。
　　她说我给你搓搓……
　　她的手伸进了我内衣，我整个人都几乎昏了过去，一下像点了穴似的，都不能动了。
　　我的文胸还是被她脱掉了。
　　若兮说，穿着衣服洗澡会不舒服的。
　　我泪流满面，我现在还有什么能力去抗拒呢。只能别过脸去，让自己羞愧地哭着。
　　好在她怕脱我的内裤会让我的伤脚沾上水，给我留了最后的一丝遮羞布。
　　这个澡洗的我太憋屈了，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举着一只受伤的脚在空中，而若兮像个勤勤恳恳的搓澡工，从头到尾的把我搓了一边。
　　我也在大众浴室洗过澡，我也被无数的大姐大妈搓过澡，但我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语凝噎尴尬万分过。
　　我现在已经被她摸遍了全身，我还有什么羞耻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