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城》三样

1、归 从外而归的

　　那天突然有人问我，龙城在哪，我竟然一时答不上来，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记得还是喝酒的时候听一个男人提及的。
　　龙城在哪？
　　龙城多大？
　　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不愿想起，还是真的不曾记得？
　　真的有龙城这个地方吗？
　　一个个问题绕在我的脑海，落了起，起了落，终于使我又不在意。
　　可我还记得那个男人，叫鱼。
　　多久没回来了？
　　鱼站在火车站出站口，手里生疏的夹着一支烟，零星的火花在烟头闪啊闪，抖了抖，抖落了一地风尘。
　　多久没回来了？
　　鱼在心头第二次这么问着自己，破旧的行李箱静静的贴着他的身体放着，上面的划痕鱼已经数不清楚，一如数不清楚多少次他想回来的欲望，然如今，他回来了，干瘦的他静静的站在马路边，如果不是那一闪一闪的火星，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葬在风尘里。
　　大概是过了十五分钟，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停在了鱼的面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似一张网迅速的试图包裹住鱼，可他却抖了抖身子，挤出来最后一丝理智。
　　“鱼哥！”下车的是泉子，全名张泉，三年前鱼最好的朋友之一。
　　“泉子？”三年未见，未见三年，仅靠那层浅浅的联系，鱼真的很难一眼认出泉子。望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变了，真的变了。还记得初见他时的那副邋里邋遢，而如今物是人非，那个邋里邋遢的人却成了自己，那种感慨，似饮了血的刀，一次次在他心口扎着。
　　来来回回，回回来来，躁动的青春里，谁爱用吉他，弹奏一曲你我他。鱼的烂行李箱被挤在了后备箱里，当鱼往车内坐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原来副驾驶座上早已有了一个挺着肚子的女孩子。
　　“鱼哥！”那个女孩子见鱼上了车，侧过头，脸上堆了好多笑，那种笑是那么熟悉，鱼看在眼里，点了点头。
　　“鱼哥，这是曾晓敏，你叫她晓敏就好。”鱼听着泉子的介绍，眉头短暂的皱了一下，似乎若有所思，但很快他便又嘴角也堆了笑，这是混江湖应该有的规矩，应该有的习惯性的表里不一。
　　“晓敏？”鱼冲曾晓敏点了点头，这时候，泉子已经在准备发动车辆。“哎，对，泉子，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呢啊，为什么接我的就你啊，三炮……他……他还好吗……”
　　突然一听三炮这个名字，泉子有点一愣，“他挺好的。”
　　有多好？
　　好到对你念念不忘，时时刻刻不想杀了你。
　　“鱼哥，我最近在搞室内装潢，搞了个小公司，手下雇了那么几个人，偶尔还能赚点小钱。鱼哥，等下我先领你去买几身衣服吧，然后我们再吃顿小饭，这三年没见……”泉子努力转移着话题，可鱼却一直看着车窗外，外面的街景噗嗤噗嗤的闪，如同老电影上的小白条，闪啊，闪吧，闪吧，把我闪瞎了闪困了，也许我就睡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