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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玫瑰 ...

  •   8.玫瑰

      园丁问穆,教皇厅要不要种些花卉。过去的庭院、步道,一年四季花团锦簇,开满各色玫瑰,放眼望去一片鲜花的海洋。
      “藤花呢?我记得老教皇喜欢清新淡雅的花卉。玫瑰艳丽,浓香四溢,不适合执事者收摄心神。”
      “穆先生,教皇厅后面的回廊,那里的藤花还在,十几年来没有变化。前任教皇封起来不许别人改造,蔓藤没人修理,长得到处都是,墙也旧了。”
      “是吗?他有心了。既然留了下来,就让它留着吧。至于其他地方,你有什么好的提议?”
      “百合纯洁,薰衣草清雅,雏菊率真,紫罗兰代表永恒的美,各有各的好处,大人,听凭您的喜好。”园丁罗列了几种听上去穆会喜欢的植物,白羊座大人寂然无语,用目光征求身旁一个杂兵的意见。
      “夹竹桃,夹竹桃适合你,有毒。”园丁吃了一惊,暗怪杂兵大胆,口无遮拦,居然怂恿穆大人在居所种植剧毒植物。其实种了也没关系,夹竹桃有吸附重金属颗粒的作用,大城市的工业区里随处可见,人别太靠近就行。可是这个人,偏要强调“有毒”这项,不是公然的犯上吗?弄不好连累种花的、培土的、勤杂工们陪他一起受罚。勤劳的园丁支支吾吾有苦说不出,腿肚子都吓软了。
      “有毒?听着不错,他喜欢就种两棵吧。”难以置信,穆先生居然会答应,而且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园丁一时不敢接口。“种几棵,差不多就行了,后院那些紫藤也是有毒的东西。”穆吩咐下去,要求节约开支,勤杂兵只好分头行事。
      由双鱼座阿布罗狄大人亲手栽种的玫瑰丛盛放在教皇厅前后,象征义无反顾的爱。种花人死了,尝过芬芳的也已离开人世。凋零的花朵被连根拔起,丢的丢弃的弃。新主人穆先生不喜欢夺目的颜色和馥郁的气息,不过他吩咐园丁留了两朵,插在寝殿与办公处。
      穆接管圣域恰逢多事之秋,撒加自尽,女神回归,圣域丧失了一半的战力。如同人生病,圣域病了,一场重疾,元气大伤,头疼脑热接踵而至,过去依附他们的小势力,中立派、观望派、骑墙派,在撒加死后像苍蝇一样从旮旯里孵出来,“嗡嗡嗡”围着穆的头转,吵得他不得安生。罗法人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北欧的冰战士。卡妙、阿布罗狄死后,布鲁格勒内乱,王子弑父自立,在北极圈兴风作浪。这桩叛乱最终被白鸟座平定下去,但其他地方可没那么幸运,失去迪斯马斯克的意大利,□□蠢蠢欲动,还有西班牙等地。
      头痛啊,穆整天为了这些事烦恼。在别人眼中,前教皇撒加是圣域的鹰派,好用武力镇压;穆是鸽派,怀柔,喜好和平。只有穆自己清楚,是鸽子是鹰,关键在于利爪。威压简单有效,但需要圣斗士执行,不是代理人说说话,或者坐在教皇厅暴跳如雷就能把威严施于众生,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手下可供差遣的黄金包括自己在内,统共不过六人。一位两百多岁的老翁不便打扰,要排除掉,剩下的,拱卫圣域尚且不够,哪来的人手四面树敌?白银更惨,几乎全灭,留给他的只有两个姑娘。男人没有死绝,说什么也轮不到她们去接管危险任务。青铜不是太弱就是雅典娜的亲卫,女神有自己的安排。
      决定事务不难,难点在于谁去做,怎么做,能不能做好也是个未知数。与其压而不平以致身陷困境,不如竭力安抚,或者适当闭眼,至少不用丢人。为此,外交辞令相当重要,穆耗尽了心思,恨不得再生出一双手来,或者爹妈也给他生个兄弟。这一切在加隆混进教皇厅之后有了改观,他像他暴戾的兄长,某些方面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还穆的人情,受穆管辖,工作效率高,简单而粗暴。这位鹰派代表人物回归之后,圣域一口气拿下好几个观望中的势力,稳住了时局。穆先生负责和谈加隆负责恐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那些人败了,被打得鼻青脸肿,一打听,是个杂兵,从此不敢怀疑圣域的实力,乖乖弯下膝盖歌功颂德。影教皇的传闻渐渐为人所知,口耳相接地传了出去,虽然没有得到证实。
      想不到啊,日子居然舒心起来……
      夹竹桃发芽的季节,穆给自己泡了一杯清茶,坐在教皇厅办公,一连签署了好几份和平协议,名为和平,实为归附。他支起下巴端详公文上的签章。有加隆,事情好办了许多。那人爱说:“打胜仗是实现和平的唯一手段。”穆深以为然。这位幕僚不仅强,而且好用。只须一声指派,来无影去无踪。忙碌的白羊座大人终于有雅兴,欣赏雨后新绿。“茶好喝吗,小白鸽?噢,不对,是绵羊。”调侃的语气,大喇喇的态度,除了加隆不会有别人。穆放下手中的笔,男子热乎乎的气息萦绕在耳畔。他舒展筋骨,莞尔一笑:“你回来了?”
      “废话,小小任务能难得了我?”加隆笑了一声,省去述职部分,追随穆的目光注意到庭院中一丛新绿,“哟,夹竹桃栽活了,五毒俱全啊,果然是物似主人型。”
      “不是你喜欢的吗?”
      “我?我都好,对植物没有明确的喜好。我瞧你也是,只要不是玫瑰,种什么都行。”
      “玫瑰太甜,与教皇厅的格调不搭。我常盼时光倒流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年代。那时候的教皇厅,淡雅,古朴。春天藤花烂漫,四处飘落。唉,真是美好的回忆。”
      “你是怀念史昂健在的时代,还是我哥呢?他过去宠你,后来在教皇厅种玫瑰,谁都知道他有一个蓝颜知己,提起你的倒不多。嘿嘿,这么看来你跟我一样,是边缘人。咱们流放的流放,判刑的判刑,阿布罗狄不同,忠诚又漂亮,打小喜欢我哥。你拔了他的花,心态不好。”
      穆望着嫩绿的新芽,一个生机勃勃的预兆破出枝干。它不是最美的花最名贵的植物,但是它新颖,欣欣向荣,令人充满期盼。渐渐的,穆望得入了神。“我情愿你说的是事实,撒加活着的时候有人倾心相爱,无论结果如何总让人欣慰。”加隆想追咬几句,又怕穆乘机表白,声泪俱下说爱自己什么的,虽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罢。“好吧,和平第一,你是圣域的小白羊,□□人道主义。”
      “不敢不敢,还是你的□□民粹主义管用,非常之时待非常之人。”穆半阖眼帘,懒懒地仰起头,挨擦加隆的脸,带着暖暖的宠溺的味道。加隆忽然有一种亲吻他的冲动,想吻他的脸和轻柔饱满的唇,但只是想了一下,终究没有实施。片刻的停滞后,唇瓣落到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挠得穆左右躲闪。碧绿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失望,但穆很快收起它,换上和颜悦色。
      这样很好,他心想,人不能要的太多。“你在想什么?”加隆明知故问。“我想,我现在非常幸福。”天不是很晴,云有些沉重,地上积水未干,空气中带着雨水的味道。夹竹桃刚出新芽,午后的教皇厅,茶杯冒着热气。穆手握羽毛笔,斜靠在加隆身上。一脸狡黠的男子,眼珠滴溜溜地转,偎在穆耳边喁喁私语。他有一张利嘴,善能颠倒是非把黑的说成白的,说到有趣的地方两人瞧瞧对方,相视一笑。穆说得没错,这一幕琴瑟和谐就是幸福。也许撒加一生的追求,除了文治武功,还有知己陪伴。逝者已矣,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得到。曾几何时,这样安详的时光静静流淌,如此美好。
      晚上,穆搬走椅子,他们理所当然地睡在一起。教皇寝殿的大床宽得夸张,用加隆的话来说,够睡一支小分队,够教皇开后宫。他们也会□□,遍及相聚的每一个夜晚。有了第一次,之后的顺理成章。穆把移下的玫瑰插进瓶里放在床头,取悦心上的男子。月光爬进寝殿,爬过窗棂,爬入娇嫩的花蕊,爬上情人的脸庞,脸庞清冷高洁。交缠的身躯,浓浓的情欲,像梦一般轻柔,又比梦空灵,妙不可言。穆嘴上不说,但用他想到的一切向加隆表达爱意。那一个人故作不知,他问穆:“害怕吗?”穆抿嘴不言。他呢,到底没有像第一次那么鲁莽。加隆少有地表现出耐心,解开穆的领口,谆谆引导,释放他体内萌动的情欲,感受恋人相处的甜蜜。穆在他面前是一个乖巧的学生,听话,腼腆,而且聪颖,举一反三。纵然害羞,也从不惧怕大胆的尝试,对加隆敞开心扉,柔情似水。
      没有承诺,没有约定,没有责任,这种关系对加隆来说再好不过。脱了衣服就上,抬腿可以离开,穆从不管束,也不担心他讨厌自己,只是尽可能地对他好,倾尽所有付出爱。他并不知道,这些正是加隆需要的。他漂泊一生,大部分时间陷于低谷,缺少港湾停靠。在一个宁静的、包容的、安详的地方休憩过后,天一亮就可以扬帆远航。总之,他喜欢这样的关系,和穆之间没有隔阂没有禁忌,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做。他问穆:“你会不会把我当作撒加,幻想我是他?”“不会!”穆摇了摇头,不假思索,“你就是你,撒加只有一个,加隆也是,我不会搞错。”虽然加隆不认为自己喜欢穆,只是单纯爱上他的床,可深情告白的言语谁不爱听?他心情大好,眼珠子一转,想起另外一件事:“你说史昂那个老东西是不是受过感情上的刺激,一副爹死娘嫁人、存天理灭人欲的模样。他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谁,大床上没爬过汉子吗?穆努了努嘴:“别那么说我的师父,他一个人过了两百多年多不容易。纵有喜欢的人也是过去式了,不是生离就是死别,请别拿他开玩笑。”
      “咳咳,他一定不喜欢庐山那个老和尚,否则不用挤兑我哥俩。”
      “加隆,童虎老师他不是和尚。”
      “嘿嘿,我跟你研究研究嘛,别激动啊。”
      “我比你还小,哪里会知道。”加隆终于明白穆为什么是处男,老哥为什么犯傻,因为史昂有病,病得不轻。史昂也许受过情伤,他坚信,他笃定。穆嘴上反对,私下不免猜想,史昂老师年轻时有过情人也未可知。两人耳鬓厮磨,把十三年间的破事一件一件翻出来。其中以撒加的艳遇居多,都是些野史,杂兵之间道听途说。那些人的嘴,绘声绘色,稍有姿色的人都跟前教皇有一腿,一个个亲眼目睹似的。加隆特别喜欢挖他哥的八卦,从教皇厅到洗澡塘,即使他们心里知道,撒加落落寡欢。陈列柜里银星砂做成的两张脸,微笑与哭泣,是他一生孤独的见证。
      一段时间的安定让人心也慵懒起来,危机解除,贵鬼来了。加隆见到贵鬼,回忆起海底神殿,原来这小子是穆的徒弟啊。没两把刷子还敢跟他抬杠,背着天秤座圣衣满海底跑,本事不大胆子不小。小家伙一头扎进先生的怀抱,抱住大腿不放,看得某杂兵心里不爽。崽子……头发挺干净的,衣裳也整洁,白白胖胖的,胳膊上圈了个硕大的金箍子,起码有半斤重,好家伙!
      单独相处的时候,加隆忍不住吐槽:“你徒弟苗子不错,胆大又耐打,什么都好,就是被你这师父宠坏了,迟早出事。”穆瞧了瞧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无话可说。小贵鬼言谈举止幼稚可笑,格斗术一窍不通,哪像穆先生的徒弟?加隆眼神犀利,点破了,没说穿而已。师父的溺爱,在孩子的打扮上展露无遗,加隆没乘机挖苦两句算厚道的。“你想想,他八岁,连美人鱼都打不过。在史昂那里,屁股会不会被打烂?”
      “我不想他做圣斗士。”
      “那就离他远一点儿,送他去普通人的社会。跟着你,难免搅进这个圈子。男子汉,混圣域,得有自我保护的实力,否则你就是在害他。”穆不喜欢加隆说这件事,最礼貌的回应就是沉默。
      贵鬼本来在嘉米尔守家,熬不住生活单调去庐山玩了一圈,又去了趟东京。面对师父的责备,贵鬼拿小脸蛋蹭穆的衣角跟他撒娇。加隆袖手旁观在一边做口型,对穆吹口哨,幸灾乐祸。穆不由得想,他的话有几分道理。史昂过于严苛,穆反其道而行之,对贵鬼过分宽松。他总想,一个孩子而已,这届圣战不用披挂上阵,且由他玩乐。没错,贵鬼是不用上阵,可是圣域危险重重,敌人的目光聚焦于此,自己这个师父精力有限,他若不回嘉米尔,就得学会自卫。
      “贵鬼,师父这阵子忙,要留在圣域,你先回去吧。圣衣坟场的东西非常重要,我告诉过你,师父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守着。”
      “先生,谁会去那里啊,您安心吧。留下我,让我陪您好不好?”穆最怕小孩子求恳,不能答应亦不忍拒绝,只得别过头去做出严厉的样子。师父纵容,与旁观者何干?加隆把这一幕当肥皂剧看,同时腹诽穆没有得到史昂的真传。加隆的话多少起了些作用,穆发现贵鬼这一段时间都不在嘉米尔,而自己忙于公务,居然不知道。他没什么战斗力只会贫嘴,要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你乱跑的事我还没说什么,怎么又不肯回去了?”
      “师父,我没有乱跑,是去找紫龙哥哥玩了,求您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嘉米尔,好无聊啊。”加隆闻言冲穆抛了个媚眼:你教的好徒弟,管不住了吧。穆无视他的嘲讽,蹲下去,握住孩子的肩膀,盯得贵鬼心头发瘆。“贵鬼你得回去,这是命令,听见了吗?”小家伙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他不敢违逆师父又百般不情愿,就那么耗着等穆可怜他,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孩子的确被他宠坏了,要出事,加隆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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