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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危险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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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致嘉和蒋忆杭各自签好文件,交换给对方,客气握手,摆出职业式的笑容,任台下的一票记者随意拍照。
任程程站在蒋忆杭身边,她已经订好了三天后的机票。
她在想,自己马上就要回美国了,究竟要不要知会欧致嘉。算了,还是不要了,如果欧致嘉拼命挽留她的话,她怕她会舍不得走。
任程程的目光落在台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记者的席位上。
高美华?她来干什么?
高美华与任程程的目光相遇,她几步走上台前,扯着嗓子喊,“我是J.S.集团的出纳,在座的都是记者吧?都喜欢劲爆的新闻吧?今天我就给大家爆点猛料。”
欧致嘉一看势头不对,向台下的齐涛使了一个眼色,齐涛马上领会,点了一下头,快步跑出会议大厅。
高美华指着台上的任程程,“她,任程程,我们J.S.集团的财务总监,这个贱女人四年前就把自己卖给了欧氏的总裁欧致嘉,你们知道她卖了多少钱吗?120万!哈哈哈,就为了120万,她还真是贱的离谱!哈哈哈……”
高美华的笑,令任程程觉得毛骨悚然。她最不愿提及的往事,像她心口上的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疤,就这么被人公之于众,被所有人所谈论、讥讽、嘲笑,甚至是谩骂。她几乎能听得到,所有人都在骂她是个不要脸的脏女人。
她眼含着泪,气急败坏的喝斥道,“闭嘴!高美华,你闹够了没有!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台下的闪光灯几近疯狂的亮着,好几台摄像机已经从大厅的后方挪到了台前,记者们哪肯错过这白捡的好戏,心里都在盘算着明天的头条。
高美华冷笑着,“怎么了,任总监,几天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随便我跟人讲嘛?现在当着众多记者的面,你倒是不敢承认了?你也知道怕了?还说什么不打算嫁人了,我看是你还没睡够男人的床吧?哈哈哈……”她又发出一阵慎人的笑。
这时,齐涛带着几个保安跑了进来。
高美华见自己眼看就要落了下风,她不知是从哪里掏出一把警用手枪,对准了任程程,任程程顿时吓得腿都在发软。
保安见状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激怒了她。
蒋忆杭大喝一声,“高美华!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高美华有片刻的出神,一个年轻的保安几个箭步冲上去,欲抢夺她手中的枪。
争抢中,扳机不知怎么的,就被人扣响了。
她感觉到有人把她紧搂入怀,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任程程下意识的紧闭了双眼。
当她再睁开眼时,她眼前的欧致嘉,却缓缓的跪了下来。
白色的地板上,突兀的染着鲜红色的血,那是欧致嘉的血,就滴在她的面前。
“致嘉!”任程程声嘶力竭的喊出欧致嘉的名字,她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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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程程醒来的时候,满眼全是白色,她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想要坐起身来。
蒋忆杭就等在她身边,见她醒了,赶紧扶住她,“程程,你觉得怎么样?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任程程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她抓住蒋忆杭的衣袖,急切的问,“欧致嘉呢?”
蒋忆杭想先安抚她的情绪,“程程,你冷静点,你先听我说……”
任程程喊了起来,“我问你欧致嘉呢!你快说呀!”她不断的拉扯他。
蒋忆杭只好如实相告,“他……他在隔壁。”
任程程一把就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跌跌撞撞的跑出门。
任程程推开隔壁病房大门的一瞬间,就看见病床上躺着的人,全身从头至脚被人盖了纯白色的床单。
她像被人推入万丈深渊,她感到自己从来都没这么绝望过。
鼎盛集团的老板跑路时,她没这么绝望过;她把自己卖给欧致嘉的时候,她没这么绝望过;欧致嘉在中贤财务部令她当众出丑时,她没这么绝望过;发现欧致嘉的圈套时,她没这么绝望过;一个人远渡重洋、举目无亲时,她没这么绝望过;刚刚自己被世人唾骂的时候,她没这么绝望过;甚至于高美华的枪口对准她时,她都没这么绝望过。
她被蒋忆杭搀扶着,缓缓走到那张病床边,轻轻碰了碰床上的人,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浑身冰透,连半点体温都没有了。
泪水滑落下来。
她叫他,“致嘉。”
没有人回答他。
她又叫他,“致嘉,我是程程,你听到了吗?你起来好不好,只要你起来,我就不回美国了,我答应跟你回家,你起来呀!”
她开始捶打他,“欧致嘉!你不能死!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我还有好多事没告诉你,你怎么能现在就死!你给我起来!”
她泪流满面的狠狠打他,“欧致嘉!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爱你,你竟敢死!我说我爱你!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不只是我听见了,全医院的人都听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欧致嘉就站在病房门口,他轻松的笑着,就像在看一场滑稽表演。
任程程气得爆了粗口,“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不去死!”她几步上前,抬手就要打他。
眼看任程程的拳头就要落在他的胸前,欧致嘉拽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扯到跟前,扣住她的后脑,吻毫无预兆的落在她的唇上。
蒋忆杭见此情景,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失而复得的心情还未平复,任程程轻轻挣了几下,也就随他去了。
良久,欧致嘉才放开她,用力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深情的说,“我也爱你,真的爱你!”
任程程使劲推开他,“你这个大骗子!”一拳打在他的手臂上。
欧致嘉“啊”的一声惨叫,任程程这才发现欧致嘉左臂上缠绕的绷带。
任程程紧张的问,“你受伤了?伤得严重吗?”
欧致嘉急忙安慰她道,“没事、没事,我就知道我命大,子弹擦着我的胳膊飞过去了,就蹭破点儿皮,包扎的有点儿夸张而已,医生说用不了几天就会痊愈的,你别担心。”
任程程内心松了一口气,嘴上却还是不饶人,“我才不担心呢!我还没骂够呢!你还敢骗我!这次居然敢弄个死人来骗取我的同情心!那是谁啊?”她指着床上的人问道。
欧致嘉嬉皮笑脸的说,“我怎么知道是谁,我被人送进来的时候他就躺在那儿了,可能是流浪汉之类的吧。我刚才去了个洗手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你在这儿表演孟姜女哭长城,我哪看过这么好的戏呀,我就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
任程程见他那副嘴脸就来气,“亏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刚才现场太乱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欧致嘉解释道,“我听知情的办案人员说,那个女人自从她丈夫死后,就一直在悲伤的情绪中走不出来,却又不肯接受心理辅导,才演变成今天这样。枪是他丈夫的,他丈夫殉职后,她借口说找不到,就一直没上交,可能是缺钱,想找地方卖了吧。今天她在发布会上说的话,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启动了危机公关,明天所有的报纸和电视都只会发布和签约有关的事情,齐涛刚刚打电话来说,网络媒体他也已经搞定了,你放心吧。”
任程程白了他一眼,故意气他,“我才懒得管这些事呢,反正我三天之后就回美国了。”
欧致嘉沉下脸来,“你敢!你刚才可说了,只要我不死,你就不回美国了,你想耍赖是不是?”他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他都听到了,他可以给我作证!”
任程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让我留下来也可以,但是你得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能骗我。”
欧致嘉举起右手的三根手指,“我发誓,有生之年,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他拉起任程程的手,轻轻摇着,“你看,我这次表现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点儿什么?比如说,请我去民政局登个记之类的,你看怎么样?”
“登记这事儿再缓两天吧。”她看见欧致嘉不满意的撇了撇嘴,“不过看在你这次表现优异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欧致嘉的眼中又有了光彩。
任程程莞尔一笑,“这个礼物你得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准备一下,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再谈登记的事儿吧。”
欧致嘉见任程程答应下来,便敷衍道,“好好好,我一定喜欢,只要是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为了送你这份礼物,已经准备了四年了。”任程程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这可是一份名副其实的——大礼。”
欧致嘉猜测着,“大礼?房子?车子?”
任程程鄙视的看着他,“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怎么就只认识钱!”
欧致嘉不耐烦起来,“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回头我该想得睡不着觉了!”
任程程却饶有兴致的摇了摇头,“你都折磨我这么多年了,我才吊你几天胃口你就受不了了!我偏不说,就让你睡不着才好!”
欧致嘉发出了贼贼的笑,“好,反正我睡不着就骚扰你,你不让我睡,我也不让你睡。”
任程程立刻明白他的用意,她红着脸说,“你怎么每天只想那种事!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嘛!”
欧致嘉一脸无辜的反问她,“我一个血气方刚年纪的男人,不想那种事,你觉得正常吗?再说了,我都为你守身如玉四年了,你不是应该感动的一塌糊涂,然后好好补偿我一下嘛!”他拉起任程程的手,“走!现在就回家!咱俩真行,都对着这人谈情说爱好一阵子了!”
任程程被他说得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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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苏妍一开门,就看见了欧致嘉缠在手臂上的绷带,关切的问,“欧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从欧致嘉身后闪出一道清瘦的人影,“苏管家,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任小姐?!”苏妍一眼就认出了她,“我听欧先生说您去美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任程程答,“回来一个月左右了。”
苏妍上前握住她的手,“那怎么不回家住呀?难怪欧先生最近这一阵子又像您刚刚走的时候一样,整夜整夜的坐在舞蹈间里不睡觉,弄了半天是您回来了。”
任程程看了看欧致嘉,原来他是真的睡不着,并没有骗她。
她笑了笑,“以前是我误会他了,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就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来吧。”苏妍拉着任程程的手,就往屋里走。
欧致嘉见苏妍已经不关注自己身上的伤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有的东西一切如旧,大到一件家具,小到一件摆设,和任程程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连衣柜里她的衣服,都一件没动,还维持着她的摆放习惯,按颜色依次摆列着,衣服上甚至有阳光的味道。
那一刻,任程程才真正的意识到,欧致嘉是真的等了她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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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欧致嘉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任程程,脑中却还在想他的礼物。
大礼?有多大?
准备了四年?她画的画?她写的回忆录?
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