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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两人的落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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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白颐心推开父亲房间的门,脆在父亲的床前,给父亲磕了头,与父亲做最后的告别。
她理了理父亲的头发,“爸爸,对不起,不是我忍心抛下您,我真的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对您,但我不能拿我的孩子去赌,我真的输不起。”
她拭去忍不住流下的泪,“爸爸,您也是父母,我相信您会理解我的。今天我就要走了,恐怕这一生再也不会见面了,这辈子我还没来得及孝敬您,等下辈子,我一定还做您的女儿,到时候,我再好好孝敬您。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跟您顶嘴、使小性儿,我一定什么都听您的。爸爸,对不起。”
白颐心回房间洗去泪痕,化上淡妆,换上礼服,戴了母亲的项链。
她在首饰盒里发现了今年生日时,白颐禾送给她的卡地亚的钻石耳环,晶莹的钻石耀眼夺目。她把这对耳环也戴了起来。
林安琪正在化妆间里摆弄她的婚纱,力求所有的细节都做到完美。
白颐心则站在墙角边,一直注视着林安琪,内心的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白颐禾身着黑色的燕尾服走了进来。
林安琪笑着挽起他的手臂,“颐禾,你看,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婚纱,漂亮吗?”她在原地站了一个圈,想把这件婚纱所有的美都展示给他看。
白颐禾望着角落里目光闪躲的白颐心,说道,“恩,很漂亮。”
林安琪抬头看了看时间,“婚礼快开始了,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白颐禾看着身着白色抹胸礼服的白颐心,那一瞬间,他竟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要跟自己结婚的人是她。
他踱步上前,轻挑起她的下巴,还没等白颐心明白过来,就吻在她温润的红唇上,与她呼吸交融、唇齿纠缠。
白颐心猜不透这个吻的含义,林安琪身处近在咫尺的洗手间里,他仅仅是为了寻求刺激吗?
想到这是自己和他此生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她决定撇开脑中的猜测,情不自禁的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洗手间里马桶抽水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白颐禾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白颐心,他惊讶的表情中隐藏着喜悦。
白颐禾用手背轻蹭嘴唇,快步走出化妆间。
林安琪从洗手间出来后,发现白颐禾已经走了。
她看了看仍然站在墙角的白颐心,从随身的化妆包里翻出一支口红,递给她,“颐心,你的口红怎么花了,快补一补吧,时间马上就到了。”
白颐心接过口红,重新涂在唇上,努力压抑着眼中的酸涩。
婚礼即将开始,林安琪在门外等待司仪的进场提示,白颐心站在她身边,表情木讷。
林安琪拉起白颐心的手,“颐心,你知道吗?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像你我这样世家出身的女孩子,八成也会嫁给身份相当的人。我在没遇到颐禾之前,对世家出身的男人有很多误解,觉得他们每天就只是拈花惹草、装假斯文。直到我认识颐禾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世家出身也有这样出色的人。我真庆幸我能遇见他、嫁给他,就像林夕在歌词里写的,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他,我愿意花光所有的运气。颐心,你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吗?”
白颐心点了点头,因为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他,即使他不爱她,即使他强迫她,她也愿意花光所有的运气。
她拼命忍住将要涌出的泪,声音颤抖着,“安琪,我祝你幸福,你一定会幸福的。”
白颐心看着林世海把林安琪的手交到白颐禾的手中,她见证了他的幸福,可她的幸福却像是将死之人在沙漠中寻找的水源,无影无踪。
她抚了抚小腹处,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属于他和她的生命,她答应过自己,会用尽余生的全力去守护。
白颐心和任程程在酒店走廊里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两人各怀了出走的心思,却都不肯告知对方。
白颐心不想告诉任程程,她知道自己走后,白颐禾一定会去找任程程寻问自己的下落,倒不如索性不告诉她,不让自己抱有一丝被他找到的希望。
任程程也不想告诉白颐心,她怕白颐心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生活。更多的原因是,当时白颐心一再告诫自己不要靠近欧致嘉,可她却置若罔闻,她实在是没有脸告诉白颐心事实的真相。
最终,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说出一句,“保重。”
白颐禾敬过所有人之后,已有些微醺。
杨钦将手搭在白颐禾的肩膀上,“白少,你可别跟我说,你就这点儿酒量。”他又面向林安琪,“林小姐,不对,现成应该叫白太太了,你老公我们带走了,你放心,今晚12点之前,一定把他给你送回去,绝对不耽误你们传宗接代。”
林安琪害羞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们这群单身汉的规矩,颐禾,那我和颐心先回家了。”
白颐禾点点头,没有言语。
白颐心走到白颐禾面前,大大的眼睛里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轻声说,“哥,我走了。”
自从两人发生那种事之后,白颐心再也没有这么叫过他,白颐禾愣愣的盯了她几秒钟,“恩”了一声。
白颐心在唇边用力扯出一个诀别的微笑,与白颐禾擦肩而过。
白颐禾看着白颐心的笑,暗自嘲讽着,他结婚了,她就这么高兴吗?
欧致嘉松开牵住任程程的手,对她说,“那我也走了,晚上见。”
“致嘉!”任程程叫住他渐渐远行的背影。
欧致嘉又回到她的身边,“怎么了?”
任程程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扯出一丝笑意,“没事,只是想提醒你,少喝些酒。”
欧致嘉拥她入怀,轻吻一下她的脸颊,留给她一个迷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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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致嘉看着摇摇晃晃的白颐禾,上前敬他酒的人,根本还没来的及劝他喝,他就一饮而尽。
欧致嘉终于摆脱了那群狐朋狗友的围追堵截,来到王朝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
今晚他包下了这间餐厅,用红色的玫瑰花铺满了整个大厅,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离6点钟还有半小时。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摸了摸口袋中的小盒子,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来。
他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来。
6点钟过去了,7点钟过去了,他抬手再看时间,已经8点钟了。
他实在忍不住拨了任程程的电话,那边传来已经关机的系统声音。
难道是她的手机没电了?那也不耽误她来餐厅呀,难道是她忘了与他的约会?
欧致嘉拨通了管家苏妍的电话。
“任小姐在家吗?”
“任小姐?她不是和您一起去三亚旅行了吗?”
“什么三亚?你说清楚一点。”
“今天下午任小姐回家之后,我看她提着行李箱,就问她去哪儿,她说和您约好去三亚旅行,说您已经在机场等她了。”
欧致嘉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别墅,忐忑不安的推开了卧室的门,希望可以找出一些线索。
任程程的衣服还挂在衣帽间里,但这些衣服都是欧致嘉后来送她的,她之前带来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梳妆台的正中央放了一张卡,那是他给她的卡,是他的信用卡附卡。她把这张卡也留下了。
欧致嘉的心情已经跌落到最低谷。
什么意思?她走了吗?难怪昨晚她会说,礼物是提前送他的,原来她早就想好要离开这儿。
为什么连个招呼也不打?怕自己不同意她走吗?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是有感觉的,自己明明觉得她已经接受他了,已经喜欢他了,甚至已经爱上他了。
可她怎么会突然就走了呢?她到底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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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林安琪打开卧室的门,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清姨,这么早有事吗?”
吕清越过林安琪,几步来到床边,她已经急迫到极点,甚至没有注意到白颐禾是和衣而眠。
她不断的摇晃着睡梦中的白颐禾,“颐禾!颐禾!你快起来!颐心昨天一整夜都没回来!怎么办啊!”
白颐禾听到这样的话,惊醒的猛坐了起来,“什么!一整夜都没回来!电话打过了吗?”
吕清急的都要哭了,“打过了,可一直关机,怎么办啊?要不要派人去找?或者干脆报警?”
白颐禾努力平复着情绪,告诉自己不能慌乱,“她昨天什么时候出去的?她出去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吕清努力回想着,“昨天下午她和安琪回来之后,没多久就下楼来,我看她穿了平时出门的衣服,就问她去哪儿,她也没说要去哪儿,就只说晚饭不用等她,就走了。我以为她是和朋友出去逛街了,就没多问。谁知道我今天早上去她房间叫她起床吃早餐时,发现她的床褥还是昨天的模样,我打她的电话,也关机了。”
白颐禾快步走进白颐心的房间,见她平时经常穿的几件衣服都在,问道,“昨天她走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吗?”
吕清急的直拍手跺脚,“没有啊,就是她平时背的包而已。”
白颐禾拉开她梳妆台的抽屉,发现白颐心装钱的信封已经空了,平时经常放在里面的身份证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信用卡附卡,这张卡白颐心以前从不离身。
白颐禾突然想起她在他婚礼上的那句话,“哥,我走了。”
她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白颐禾追问吕清,“清姨,你有没有注意到,颐心最近情绪上的变化?”
吕清急忙点头,“对对,颐心最近几天是有些反常。前一阵子,她为了老爷的事,闷闷不乐了好久,自从安琪带她去福利院之后,她的心情明显好转多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好像又有心事是的。前天一大早,她还去拜祭了她妈妈,我问她不过年不过节的为什么要去陵园,她说她想她妈妈了。颐禾,她该不会又要做傻事吧?”
白颐禾深深的皱了眉,摇了摇头,“不会的,她拿了钱和身份证,如果她想寻短见的话,不会拿这些东西的。”
吕清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说,颐心她,离家出走了?”
白颐禾急躁不安,“她长这么大,连宁安市都没出过,她会去哪儿呀?”
林安琪见两人愁眉不展,也出起了主意,“你们先别急,颐心有朋友吗?联系一下,说不定她只是在朋友家住一晚而已。”
白颐禾急忙拨通了欧致嘉的电话。
“叫你女人听电话,我有急事找她。”
“颐禾,我正想找你,我找不到任程程了。颐心的电话我也打不通,你帮我问问颐心,程程有没有和她联络过?”
“什么!任程程也不见了?她们两个人该不会是一起走的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颐心也不见了?”
“昨晚颐心一夜都没回家,我们分头找吧。”
“好。”
~
欧致嘉在办公室里烦躁的来回走着。
齐涛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难看。
欧致嘉急切的问,“找到了吗?”
齐涛详细的叙述起这两个小时内,他能找到的所有线索,“我刚才去了任小姐家里,只说我是他们学校的老师,她母亲并未起疑心。她母亲说,任小姐去美国耶鲁大学留学了,急着走的,您说的那位白颐心白小姐她母亲也认识,她说任小姐是一个人走的,并没有和白小姐一起去。我叫人查了出入境的记录,任小姐确实是乘坐了昨晚6点的航班,飞往美国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市。没有白小姐的出境记录。”
去耶鲁大学了?那是他曾经生活过四年的地方。
她一声不吭的去了美国留学?
“欧总,需不需要给您订飞美国的机票”齐涛问道。
欧致嘉瘫坐在沙发上,语气绝望,“不必了,装睡的人叫不醒,想走的人留不住。”
齐涛看着怅然若失的欧致嘉,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
欧致嘉愣愣的说,“齐涛,你说,她去留学了是吧?”他像丢了魂儿一样。
齐涛点了点头,“是的,欧总”。
欧致嘉面无表情,“那她总有个学成归来的时候吧?”
“欧总,这……”齐涛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欧致嘉冲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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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颐禾接到欧致嘉的电话后,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人海茫茫,他要去哪里找她?如果她出了宁安市,他就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白颐心她能去哪儿?那个信封里,平时最多就装个三四千块钱,这些钱也只够她生活几天的。
他安慰自己,说不定过几天,钱花光了,她在外面生活不下去了,就会回来,她一定会回来的。
可三四天过去了,白颐心没有回来。
三四个月过去了,白颐心也没有回来。
甚至是三四年都过去了,白颐心还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