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绮梦庄主

4、第四章 霓裳舞会

　　有这么一个地方，阳光明媚，鲜花盛开。人与人相遇必定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这里的每个人都穿着洁白的道服，飘逸美观，高高束起的发髻充满着禁欲的味道。一个小男孩在这人群里笑闹着，手捧着一束刚摘的鲜花顺着小路绕来绕去，走到一个木屋前停了下来。这个木屋里有一个小女孩，是他的朋友，每天他都是直接冲进木屋里，大声喊她的名字，然而今天他没有，他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他垫着脚尖，往窗里看。屋里很昏暗，一个男子正抱着她的朋友，把她压住，手握尖刀，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听到女孩子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尖叫，男子却没有因为这尖叫停下动作。男孩吓呆了，他忍不住看向男子的脸，却是旖旎，旖旎，不要，男孩喃喃道，不要。。。
　　“不要！”睡梦里的浅墨惊醒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眼神都发直了，他总是这幅呆呆的样子。我走上前来，依偎在他怀里他才有所反应，摸着我的皮毛，急切的说道“以后不会了。我会保护你。”
　　他又梦见了旖旎吧。我们在一起的三天里，他夜夜都要梦见旖旎。这个女人在他生命里到底有多重要呢？
　　第三日头上，我们出发到阙丸城去，浅墨说要带我去看热闹非凡的霓裳舞会。据说五年一举行，观赏过一次霓裳舞，三年后回味起来仍是津津有味。倒不是舞曲本身就有这么大的魅力，只不过加上仙乐坊的新曲，和五年一次为了和天下第一美人共度良宵的机会而展出的各色奇珍异宝，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据说，唯有这一天，四大门派才放下嫌隙，明里暗里的守护阙丸城。自然，打着除暴安良的幌子，又干了多少门派互斗之事，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一天，非常非常热闹。
　　浅墨平素指定没少做放浪形骸之事，我们刚到会场没一会功夫，便有一帮纨绔子弟拉着浅墨的袖子要与他同往，没走个几步，更有几个穿着暴露，行为大胆的女子朝着浅墨抛起了媚眼，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更是径直喊道“上官一晨公子，好久不光顾奴家的生意了，是不是有了新的相好。”随着女子的呼喊，大家的目光向浅墨，也就是依晨聚了过来，更有许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传入耳际。
　　“这便是那上官一晨？果然一副扶不起的样子，听说他半壁家财，想求得千鸦门沈君瑶姑娘的芳心，却被人家生生打的剩下半口气，若不是他爹求情，只怕现在站不到这里来。”
　　“可不是了，这四年前，上官家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富商，如今嘛，这小子气死了他爹，家财嘛，败光了一部分，另有一部分跟了沈姑娘姓了沈，只剩的一小部分。还听说，这一晨仍是日日留恋红尘之中，稍有姿色的姑娘都在他那得过钱财，活生生把他爹气死了。他爹死后，倒越发的宿花眠柳起来。”
　　“怨不得这些姑娘各个要上赶着和他打招呼，呸，太也不要脸。”
　　浅墨置若罔闻，摆出一副贱兮兮的样子，把我往外衣里塞了塞，便往离他最近的姑娘身边黏了过去。口里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手里直拽着她的袖口，要跟随了她去。这浅墨，平素伪装竟然如此恶俗，恶心的我干脆闭上眼睛，睡起了觉。
　　待我醒来，早已在一个院落之中，这院落修的是古朴自然，远处一个精巧的二层阁楼，以红色粉色纱帐装饰，弄得朦朦胧胧，让人瞧不见里面是个什么光景。近处假山错落有致，假山上一些毫无人工痕迹的石凳看似毫无章法的布置其上，实则有高有低，每个坐在假山上的客人，既可看清园中景致，自己也融入景色，变成别人眼中的风景，毫无突兀之感。而这院子正中是一个圆形水池，里面种满了荷花，风吹荷摆，阵阵幽香扑鼻而至，说不出的赏心悦目。更兼院落主人心思奇巧，抓了许多萤火虫来，以薄纱覆之，布置在荷叶之上，更是将水池趁的如梦似幻。而浅墨正与一众纨绔坐在一起，说些自以为风月之事，听得我一只猫都面红耳赤。
　　好在不多时，远处便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萧声，那声音幽幽怨怨，轻飘飘的，似乎谁喘重一口气便能把这乐声吹断，偏这声音十分悦耳，让人忍不住要去听，只抓的在场众人竖起耳朵去逮这萧声，霎时，场上除了这萧声可称的上是静谧无声了。慢慢，只听得萧声渐强，另有一些水流之声合在萧声里，只见满园荷花渐渐随着萧声有韵律的摆动起来。突然，清脆的琵琶声起，只见荷花池又有变化，一些荷花徐徐升起，周围水流形成小小瀑布，煞是好看，再配上这琵琶声，显得荷花也像人一样俏皮可爱。一会功夫，琵琶声减小，萧声又起，周围荷花重又恢复之前模样，这当时，古筝之声又加入其中，如行云流水般闯入人们的耳中，而荷花池中又有异变，只见荷花池正中央升起一朵巨大的荷花样的莲台来，花瓣散开竟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那女子长发飘散，身量婀娜，舞动那两米多长的水袖，与古筝行云流水的声音交相呼应，与此同时，作为背景的阁楼之上，那纱幔之后隐隐有人影舞动。大家皆是看的呆了，有那附庸风雅的摇着折扇，赞叹道“好一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美，美呀。”接着，只听清扬的笛声响起，水池之上无数萤火虫竟然挣去薄纱，飞舞起来，绕着那女子来回旋转，此时后方阁楼自楼顶散下一张银色的幕布来，假山顶端早有人拿一面铜镜将那皎洁的月光搜集起来，照在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的身影便印在幕布上，当真如天女下凡般美轮美奂。场下观众看得怔怔的，浅墨也尽职尽责的流出了一堆的哈喇子顾不上擦，似乎此时起舞的女子与他在山洞里调戏的女子不是一个人一样，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由自主的看向那莲台。这一看不要紧，原来这白衣女子竟是山洞里那个沈君瑶，现在这幅模样和前几日判若两人。哪有一分媚气，清纯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此时，曲子已接近尾声，只见沈君药水瑶轻舞纤腰，一回身，将那水袖甩向阁楼，阁楼之上，早有人接应，也以一块白色长纱相接。在乐曲余韵中，沈君瑶飞上阁楼，于阁楼上跟各位道了个万福，退避至阁楼之中。而那荷花池也渐渐落回本来面目，似乎刚才仅是一场梦。
　　不一会，阁楼之中转出四位小姑娘，各个梳两个发髻，显得俏皮可爱。其中一个圆脸杏花眼的姑娘朗声道“多谢各位来次参加我家姑娘的霓裳舞会，今日我替羽鸦门宣布，我家姑娘正式成为羽鸦门霓裳楼楼主，位列天下第一美人。我家姑娘交代了，今日舞会和往年相同，旨在以舞会友，若有哪位公子、大人欣赏我家姑娘的舞蹈，可以奇珍异宝以叩之，姑娘若是喜欢，自会与那位公子或大人共度难忘之夜。同时，今年又与往年不同，我家姑娘说了，往日主持之人乃是醉西施，醉西施姐姐艳名在外，我家姑娘自然比不得，且今日之前我家姑娘也早已抛头路面，所以，谁的异宝若得了姑娘的眼，不仅可成为姑娘的入幕之宾，而且我羽鸦楼可倾一门之力替那人找一个人或做一件事，说到做到！”
　　姑娘说完，四人又福了一福，转身回去。阁楼里另出来一个中年仆从，大声喊道，“异宝大会开始，诸位可与阁楼一层展示交换，也可献于二楼沈姑娘的门上，霓裳楼门，开——！”随着拖着长长尾音的声音响起，那阁楼纱幔尽开，里面竟是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没想到今年羽鸦门别出心裁，担当了菩萨的角色，要替人完成心愿，这可是史无前例。曾听宗恒说过，羽鸦门号称天下第一情报网，眼线遍布大江南北，有些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羽鸦门的暗线。若是羽鸦门答应找一个人，哪有找不到的道理，当然除非有人不想让其找到，不然，旖旎又为何还不见踪影呢？这块馅饼之大，真是无法让人拒绝，除了得天下第一美人垂青，还能得一个天大的好处，无怪乎人人挤破了脑袋，倾家荡产要送礼物给这沈君瑶姑娘。我瞧这二楼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甚至还有一些扮作男装的女子，不知这些女子寻得又是何人呢？
　　浅墨做戏向来是十足十，此刻他拿着一块依着沈君瑶模样雕刻，纯金打造，上面镶满大钻石的雕像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上正探头探脑的对其他人的宝物评头论足，大有得意之色，看样子对他这块烂俗之物满意之极。
　　不一会，便有专人来招待这些献宝人，客客气气的让各位献宝的公子呈上自己的画像，登记姓名年龄家世背景，何种宝物，如何得之，大有选乘龙快婿的架子。浅墨也忙凑上前来，掏出银钱给那招待，连声说道，“美言几句，美言几句，好处少不了你的。”说完得意洋洋的把他那雕像郑重其事的放在那招待面前，成功换来白眼无数，然后视若无睹的走开了。
　　接着浅墨带我在一楼看了看那些只准备交换的宝贝，这些人大都是因为自觉献宝无门，便在这里换些别的，也许还能有一些赚头，毕竟有很多人倾其所有才得这么一个物件。我探头来看，各色宝贝真是奇奇怪怪，有死物也有活物，虽然不是稀罕物，但是和别处比来倒也有趣。这么一圈过来，竟还有人要用一只会唱歌的小狗和浅墨换我，浅墨嘿嘿笑了几声，说道“你这狗可没有我这猫好，我这猫半夜会变作美人来给我暖床的。”再配上他那猥琐的表情，吓得那人以为遇到神经病，嗖嗖的跑了。一圈转下来，没有什么收获，浅墨便带我住进了全城最好的客栈里，只等羽鸦门霓裳阁主宣布结果。
　　一夜无话，只是有谁能夜夜无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