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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成功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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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笑心想,在莹儿和玄风发现自己逃走时,她应该已经找到地方藏起来了。晋阳前脚刚踏出开梵音楼,她就起身,留意到侧窗外有一条非常狭窄的小巷,鲜有人出入。只是碍于玄风和莹儿在一旁,一时没想到对策。
恰逢前窗楼下的白衣少年‘拔刀相助’,她才急中生智,让那少年缠住玄风和莹儿,借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然后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哪知,她才从二楼的侧窗跳下,就看见一颗黑乎乎的小脑袋靠在墙角,此时已经来不及收身,好巧不巧地刚好砸在了那颗脑袋上。低头一看,那人身量矮小,眉目虽然脏得不行,还是能看出稚嫩,应当是个十岁左右的小乞丐,自己竟然将他砸晕了过去。
“小兄弟,小兄弟......”她摇了摇那孩子,依然不见醒来,又怕莹儿和玄风追来,起身就朝前飞跑,快跑了几步,还是不放心。
回头看了眼,这冬天雪地的,小乞丐又穿得单薄,如果一直躺在地上,很有可能会被冻死。只得又跑回来,将小乞丐扶到自己的背上,往前慢跑。越来越慢,越来越累,大寒天里,鼻尖也沁出点点汗珠。云笑心想,这样决然是不行的,自己要赶快想出办法来。
思来想去,决定先找个避风温暖的地方,将小乞丐藏起来,再自己逃走。
突然,她瞥见前方的一角破旧的屋檐下,有放了许久的干草垛,暗自奇怪,繁华的长街旁还有这样的断壁残垣。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吃劲儿小跑过去,将那孩子放入草垛中,又抓过一些干草来将孩子盖住,才吁出口气,起身往前方跑。
“云笑小姐!”
这时,身后,幽静的深巷里回荡了一声她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只是,与平日里的呆憨又有点不同,更沉着冷静一些。
云笑转过身去,“莹儿!”
“真的要走吗?将军王似乎对你上心了!”莹儿的话语里似是劝说,更多的却是试探。她还记得主子的话,如果这云笑小姐没有必走的决心,但凡有一点犹豫,也要重新将她带回天上人间。
听到这句话,云笑苦笑了声,“莹儿,摧毁一个女子自尊最好的方法是什么?不过是得之再弃之!晋阳本意辱我,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也是可能的。何况我总觉得他掳我到辽国,不止是报仇这么简单,只怕还有更深的目的才是。”说完,云笑又重新看去莹儿,眼含深意,“再者,我想莹儿应该不是晋阳的人吧?何故试探?”
莹儿脸色微变,往日清澈见底的眼眸,此时只剩一片冰寒,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笑,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也不反驳,默默从怀中掏出鼓囊囊的荷包来,抛给云笑,“你走吧,自己保重,我只能帮你到此了。”
云笑接住那沉重的荷包,知道是银两,一时讶然。她没想到莹儿会轻易放她离开,难道是她背后的人授意的?还是担心地问道:“那你呢?晋阳如果知道我不见了,会怎样惩罚你?”
“莹儿,”远处传来玄风的声音,应当是没追到人,朝这边过来了。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快走,我去拖住玄风!”莹儿说完,转身就朝巷子外面飞奔而去。
“大恩不言谢,来日有缘再见。”云笑对着莹儿的单薄的背影轻声说道,只看见那背影停顿了一下,没有转身,继续前去了。
“云笑小姐,我们恐怕是无缘再见了!”莹儿苦笑着低喃一声。
她从小便被当作暗卫培养,整日只知道杀伐,变强。自从遇到云笑,她体会到了活在阳光下的温暖,甚至私心里想要将她留下。虽然云笑知道她身份复杂,但对她的处处关心却是不假的。一滴清泪悄无声息地滑落,她又重新抬起头,坚定地朝前踏去。
注视着那背影消失在狭窄的深巷里,云笑才回过身,飞快地离去。
巍峨的金殿里,晋阳的马车刚踏出皇宫,就一路朝梵香楼疾奔而来。
“主子!”
“玄风,”晋阳掀开马车的帘子,一见是玄风,心中隐隐有不安袭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呢?”
玄风深深地低下头来,主子刚才暴涨的气势逼迫得他不敢将下面的话说来,却又不得不说:“云笑小姐...她逃走了!”
“啪!”车辕应声而裂,她说要等他回来,她告诉他会等他回来的,竟然敢这样逃走了。
“你的功夫应当不弱。”晋阳的声音透着死亡一般的平静,愈加令听者胆寒,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那时突然出现了一位白衣少年,功夫在属下之上!”玄风强将心里的恐惧压下去。继续说道。
“哦?什么情况?”晋阳心想,难不成是云枫得知消息前来了?
“当时,云笑小姐突然对着楼下喊救命,然后就窜上来一位白衣少年,和我们厮打在一起,云笑小姐就是趁这个时候跳窗逃走的。属下和莹儿姑娘一路追了出去,也没有发现云笑小姐的身影。”玄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是吗?”晋阳微微眯起眼睛,冷笑道:“那莹儿,现在何处?”
“回了天上人间!”玄风心想,主子不会怀疑是莹儿放走了云笑小姐吧,他私心不希望莹儿受伤害,又忙解释道:“属下一直和莹儿姑娘在一起,她也在尽职寻找云笑小姐。”
“玄风,还是先考虑好自己吧!”晋阳的警告,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却有威慑力。
晋阳弃车骑马,和玄风一起直奔天上人间。
门口,徽娘正一边招呼着,就听见房门被踹开,一群人倒向两边,空出一条路来。晋阳和玄风径直走向三楼,云笑的房间。
众人刚被那气势震慑住,这时才回过神,骂骂咧咧地道:“什么人哪,真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就是!”......
“各位爷先玩好啊,今天徽娘请了,不生气,不生气。”徽娘忙安慰好众人,恐怕又惹出些什么事儿来。有一个云笑就够她头疼的,这小祖宗,今天又犯啥事啦,让将军王如此生气?真是个扫把星,自从她来到天上人间,就一直没消停过,要是哪一天不见了才好。
边心里咒骂着,边上了楼,柔态万千地说道:“将军王,今天不知......”
“把那个叫莹儿的丫头叫上来!”晋阳冰冷的声音将徽娘还没说完的话都吓到了嗓子眼噎住了。
“莹儿?她不是陪云笑小姐出去了吗?还没回来呢。”徽娘心里嘀咕着:主子不是早上才来接走的吗?这时怎的又来要人,难不成云笑逃走了?不对啊,莹儿是自己专门挑选的,虽然憨了一些,武功却是不错的,看住那云笑有过之无不及啊!
“莹儿,你怎么还在这里,将军王正在找你呢。”莹儿正准备进门,就有徽娘身边的奴婢过来拉住她往楼上拖。
“知道了,姐姐!”莹儿装作诚惶诚恐地模样,任她往上拖。
进了这压抑的屋子,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告诉本王,她去了哪里?”莹儿觉得此时的将军王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奴婢不知。”她微缩着脖颈,慌乱的眼神伪装得惟妙惟肖。
“你可知道违逆本王,是什么后果?”
“奴婢知道。”莹儿瘫坐一旁,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仿佛被吓得不行。
“那你不怕死吗?”
自然是怕的,谁能不怕死呢?只是这是自己的命,莹儿心里苦笑,表面上只管不停的点头落泪,反正要死了,就把戏做足了吧。
她还记得,云笑小姐说过,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不知她现在的死是轻于鸿毛,还是重于泰山呢?
莹儿脑中回忆起那一天,云笑躺在树丫上,又是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跟狗尾草说这话的情景。她当时还装作不懂的样子,实则打趣云笑:“你若从树上摔下来死了,是轻于鸿毛,还是重于泰山?”
没成想,云笑竟然没脸没皮地回答:“自然是重于泰山!”
她问:“为何?”
而云笑答:“我这一下来,准得压死一大片的可爱小草,对它们来说,我就是重于泰山。”
当时的自己也忍不住长大了嘴巴,佩服她能将如此毫无道理的话说出个天花来。
晋阳见自己审讯半天,却没问出一句有用的来,看来这丫头没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不简单,于是沉声喊道:“来人。”
那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排黑衣铠甲的士兵。
“请主子开恩!莹儿姑娘她只是一时糊涂。”玄风重重跪下,他自然也看出了些端倪来,知道莹儿应当是隐瞒了些什么。却不得不乞求晋阳,他知道莹儿要是被这群人带走,会有什么下场。
莹儿见玄风为自己求情,咧开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这是第一次她笑得比春花还灿烂,好像是把这一辈子的幸福都绽放在了脸上,璀璨闪耀。原来也会还有他在意自己的生死,这就足够了,也不枉来人间走这遭,然后悄悄将心底才萌发的爱意深深隐藏。
“主子!”玄风急得眼中闪出了泪花,莹儿的笑让他很害怕,会从此失去。
晋阳的脸色还是没有半分的松动,只是声音隐隐压抑着愤怒和失望,“玄风,你不应该为她求情的。”
“主子,玄风求你!”他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恐慌过,哪怕是如修罗地狱的战场,生死面前,他也从不改色。
“咚”地一声响起。
众人看过去,莹儿倒在了一片血泊当中,手里紧紧握着的匕首正深深地插进了心口。
“莹儿.....”玄风瘫坐在地,闪烁的泪花终于从眼角蔓延下来,她是不想让自己为难,所以才会选择自尽吧,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个呆呆的又藏了好多秘密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