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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尊主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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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六哥......”
众人回头,又见一白衣少年,唇红齿白的,虽比不上眼前这位,也算得上是上等之姿,煞是英俊,比起慕然添了几分活泼,明朗。
他气喘吁吁地从对面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到慕然身边,“六哥,你让我好找。”说完,他又环顾了一下周围惊呆的群众,谨慎地说道:“家里来信了!父亲有事交代。”
“好,不急!我还有件事要办!”慕然说完,就要往云笑离开的地方走去。
“诶,那我呢?”慕漾扯住慕然的衣服,急忙问道。
慕然转过头来,拿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对了!”他突然想起刚才承诺的事儿来,指着刚才的摊主,对慕漾说道:“我刚才答应了这位老先生,买他剩下的所有花灯,你就帮我买下来,拿回去吧!”
“我...”慕漾不可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正准备推脱,“诶,诶......六哥!”慕然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哎!”慕漾重叹了口气,谁叫他的速度和轻功都不如六哥呢。打从遇见了这六哥开始,自己就成了劳累的命,还时不时的麻烦缠身,命苦啊!
“公子,公子......”那摊主喜笑颜开地盯着慕漾,这可是今晚的大财主啊。
“啊?”
“您看,这些花灯,老朽是不是给您都包起来?”
“哦!”
围观的众人也当看了个有趣的热闹,慢慢四下散去了。
最后,就出现了这样的场面:开始稀疏的人群中,一位白衣的英俊少年,满脸幽怨,他的手上,肩膀上,胳臂上都挂满了花灯,怀里还躺着几盏,然后一路上都会有几个娇羞的少女围上去,问“公子,这花灯卖吗?”每当这时,那少年脸上的幽怨就更深了,活像是深闺中被遗弃的怀春新妇。
慕然一路跟随着前方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到了城北的那处废宅。
原来她一直藏身在这里,还化身乞丐的装扮,难怪自己和晋阳都找不到她,果然是她说的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好一招瞒天过海之计。
若不是他恰好路过,若不是她幽谷黄莺。若不是他无意插柳,若不是她眸色空灵。恐又擦肩而过。你道是: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倾城一笑,怎能不识?
她们牵着手进了门,再将破旧的门栓落下,里面渐渐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他离得近了些,听到那话又忍不住莞尔。
“姐姐,我舍不得!”
“小五,你要这样想。这里虽然是我们呆了许久的窝,但是此处的地仙其实是不乐意的,不然也不会撵我们走了。”
“地仙哪里撵我们走了?”
“小五,来,姐姐给你说道说道啊。外面下小雨的时候,这里下什么雨了?”
“大雨。”
“那外面下大雨的时候,这里下什么雨了?”
“暴雨。”
“我们去哪里躲雨的?”
“门外。”
“可不是嘛,人家不好意思说,其实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压根不喜欢我们住在这里,你说是这个理不?”
“好像是!”小五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所以呢,小五,你就别留恋了,姐姐带你去看外面的大好河山,咱们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快点收拾吧,明天我们就离开了!”云笑又摸了摸小五的头,心里没有半点欺骗的愧疚感。她不知自己一语成谶,当真做了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不仅看遍了这大好河山,也看尽了人情冷暖。
“哦!”小五半是兴奋,半是恐慌。兴奋是因为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恐慌是还从未离开过这里,不知道未来会遇见怎样的事。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就剩下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慕然收回放飞的思绪,朝原路返回。
推开书房的门,入眼就是一堆花灯摆在桌子上,突然从那花灯中破空而出一个脑袋,眼神说不出的哀怨,委屈,“六哥,你怎么才回来?”
慕然微微一笑,绕过他,将那一桌的花灯拂开到一边,然后才轻轻将手里的同心灯放在上面,那神情像是呵护着自己的孩子,轻声问道:“父皇信上都说了什么?”
“父皇命我们先不回国,即日前往云国都城 -朱雀城,为云皇,也就是你的舅舅贺寿。”慕漾将信中大致的内容说出。
“甚好!”慕然轻笑,看来云皇是得知自己要回国的消息了,不然父皇怎会允许他前往云国,应该是收到来自云国的邀请了吧。
十年前,他随父皇前往云国,也是在那时碰见了云笑。面对自己的疑惑,年幼的她无意中说出了最根本的问题,因为自己不够强大,不够聪明。
所以那次两国君王会见,便有了云皇与旸皇交恶,直到十年后的今天,两国关系才有了缓解。可谁又知道,这场交恶是因为一个孩子的貌似无意的童言无忌。
那年,他在云皇面前‘无意’中说出自己最尊贵的父皇对母妃的蔑视,导致了她的惨死。他当然不信云皇会为了所谓的骨肉亲情与自己的父皇反目成仇。即使母妃是云国长公主,是云皇最疼爱的妹妹,但政治毕竟是政治。所以他加以引导,让云皇相信自己那父皇蔑视的是云国,乃至高高在上的云皇。于是,云皇大发雷霆,与自己的父皇公然反目。
他又恰逢时机,在父皇面前,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云皇想助他做旸国太子,然后取代自己父皇的意思。而自己那多疑的父皇怎么会允许他国干涉内政,动摇国本,篡夺皇位。所以他心存芥蒂,虽不至于要了自己的性命,也将自己远送北方辽国作为质子。
其实当时的辽国并未要慕然作质子的意思,但既然能有皇子把握在手中,又何乐而不为呢?况且这皇子身份还牵涉到云国与旸国两大国家。
世人都道那旸皇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亲手骨肉也如此舍得。
哪知,这一切正是慕然所要的结果。如果自己继续呆在旸国,无权无势,年幼的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在那个黑暗肮脏,不见天日的深宫里。若自己作为质子前往辽国,虽然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但总能保性命无虞,还能暗中培植属于自己的力量。
晋王府内,
“将军王,尊主来了。”书房里,玄风抱拳禀报道,手臂上的鞭伤还清晰可见。
“她现在来做什么?”晋阳眉头微皱,“让她出来吧!”
“是!”玄风绕过书架,将贴在墙上的壁画掀开,扭动机关。一小面墙轻微震动了一下,向后退去,露出了一条干净明亮的通道来,里面走出的人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偌大的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是男是女,更别说样貌了。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还在找她。”斗篷里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更是雌雄莫辩。
“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你的事情我当然要管,我要你现在就把派出去的人调回来。”
“不行。”
“那狗皇帝已经病入膏肓,他写下遗旨,要立梁王为帝。大变在即,你还要浪费多少精力在儿女私情上,你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心思吗?当初我就不应该由着你任性带她回来,你说要报复云良,掳走她女儿,却将自己赔了进去。难道你忘了父王是怎样惨死的,难道你忘了血海深仇了吗?今日你若听我的还罢了,否则我将下达至尊追杀令,她恐怕活不过三日。”斗篷里的声音有些扭曲,她扯着嗓子低吼出声,总觉得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你敢!”晋阳拍案而起,双眼燃烧着怒火。
“你大可一试!”
晋阳双手握拳,久久说不出话来。
那斗篷里的人见他安静了下来,又放缓了语气说道:“非我要逼你,实乃天下大势所逼。四国之间合纵连横,随时都可能挑起战乱。若我们不解了这后顾之忧,如何能安心对敌。攘外必先安内,我们这既是为报血仇,也是为了天下,难道你不想做这天下之主吗?”
听到‘天下之主’四字,晋阳眼神一黯,双肩无力地垂下。的确,这是自己毕生的愿望,苍洱大陆年年小战不断,是该大统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道:“你要我怎么做?”
“放弃她,全力准备皇位之争。几个月后,是云皇的大寿,其他两国会借贺寿之名与云国联姻,我希望你也能前去。”
“好,我听你的,但你需答应我,不要伤害她。”晋阳注视着斗篷里的人,眼神坚决。
“可以!”
“你发誓!”
“呵...你终究是不相信我的,好,我发誓不伤害云笑,若违此誓,不得好死。”斗篷人又放下举起的手,问道;“这样可行!”
晋阳转过身,留下背影对着她,“我会照你话去做,你回去吧。”
等那斗篷人走后,晋阳回坐到刚才的位置,“夜。”
“主子。”书房里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个黑衣人来,单膝跪地。
晋阳拿起手中的毛笔,慢慢地将刚才没有画完的勾勒好,已经隐约能看见是个倾世佳人的模样,“你去找她,若找到了,就留在她身边保护好。她喜欢自由,所以不要让她知道你的存在。”
“是!”那个叫夜的男子,又突然消失了。
玄风很是不理解晋阳的做法,忍不住问道:“主子,刚才尊主已经答应不伤害云笑姑娘了,您又何必把自己的暗卫调走。接下来的日子凶险异常,您万一有个闪失,属下怎么向老王爷交代。”
“她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那主子,你还让尊主起毒誓?”
“我只是给她一个警告,希望她动手之前掂量掂量。”晋阳说完,落下最后一笔,眼神有些不明朗。
幽暗的地宫,最里面靠着墙壁,筑了一座高台,斗篷人坐在那铁剑铸成的座位上,斜着身,一手支额,
“诗影!”
“尊主!”匍匐在地上的,正是天上人间惊鸿一见的诗影小姐。
“下达至尊追杀令,全力追杀云国大将军云良之女 -云笑。”
“尊主就不怕将军王生气?”诗影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没有起伏。
“这等小事,难道诗影还要禀告将军王不成?”
“诗影明白了!”
“很好,本宫这也是担心将军王因为儿女私情误了大事。再说,诗影应该更希望将那大殿上的人杀之而后快吧?若想成大事,就要学会舍得,退下吧!”座上的人摸着几寸长的手指甲,拖长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