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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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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知晓了那失踪的钦差是自家君子的父亲,倒也不用张望舒来开口,康明自然是将心力放至此事之上,往后也是如那晚张望舒所言一般,杨氏同戴氏都未有动静,叛军守踞安南,却是不出来。
这晚,张望舒用了汤饭,康明倒是如往常一般汇报了些日常之后便离开了。
他们都是驻扎在城郊戒严,现今天一点点热起来,外边的瘟疫却是越发厉害起来,每日夜中远处都隐约传来的哭号声。
张望舒却是心里烦躁起来,安南是水患引出的这些事的,但他来此半月却是滴雨未下,问了些熟知这边情况的人,却是说老天爷歇了雨,好不容易停下了。
夏日本是雷雨的季节,如今却是一声闷雷也没有的,张望舒身边没有懂这些的人,那些熟知天时的庄稼汉却是一个也找不到了,或是死了,或是逃做土匪、叛军什么的了,故而他虽有些不安,但一时之间也没有人可以问。
外边是他的守卫压低嗓音换班的声音,张望舒不由叹了口气,他们虽然来了,但不论是寻找湘阳侯或是对那叛军、流民却是毫无作为的。
却不想待原先守卫离去后,营帐却是被掀了起来,只有隐约的月光洒进来,那人的面目却是全然看不清的,张望舒不由伸手至枕下,握住那把防身匕首,身子却是放松了不少,一副沉沉睡着的模样。
耳边那人一点点靠近,鞋底在地面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若不是他精神紧绷,怕也是听不到的,张望舒只盼此人警惕性不算高。
当初到了博州之后,他有空的时候便是由拳脚师父教了防身之术,或许是张易之之前一直有练舞,身子却是比起一般人机敏许多的。
待那人靠近,张望舒终于快速抽出了匕首,却是左手空臂袭去,直取那人身下之处,果然那人吓了一跳却是往后退了一步,张望舒却是将匕首隐在衣袍之下,喝道:“你是何人指派的”,同时,却是将匕首狠狠往前一滑。
张望舒能感觉到自己的匕首划伤了那人的腰腹之处,一击中的后,他便往后翻滚,方才那声响便已经能将守卫引过来了,匕首之上是淬了毒麻药的,他只需要拖延片刻。
“望舒,是我”
这声音响起却是晚了些,方才片刻之后,守卫们手持利刃火把直指那人,火光之下,那人略显瘦削的英俊面庞显了出来,来人正是张望舒不告而别的五皇子。
火光之下,那满眼狠厉却是还没有收回去的,山寨之上的相处,五皇子是觉得自己了解张望舒的,现今却是惊叹少年一身好伪装,将手掌摊开,却是同守卫示意并未带凶器,心中却是生出一丝惋惜。
张望舒只能伸手示意守卫收敛兵器,这时候只身披外袍的康明却是带着慌乱而来,进了营帐便是直奔张望舒,细细检查了自家君子一番。
“这是发生何事了”康明带着一丝怒气,守卫长枪所指之人气度不凡,腰腹之间丝丝暗红渗出,那伤处定然是张望舒所为,守卫疏忽至此,竟是要君子呼救方才发现。
“康明,一切无碍,你们且退下,今夜之事莫要宣扬”张望舒对守卫道,他营帐之周全是计伯手下之人,故而面面相觑,之后却是看向康明。
康明见状,心中不由一怒道:“还不退下”
待守卫退下之后,张望舒不由赶紧下了床,鞋也顾不得穿,奔向了五皇子,声音中不由也带了些尴尬:“五爷,你怎么不早些出声,快些到床上歇着先,康明,那麻药可有解药?”
康明见状,也是知晓面前之人也是尊贵之人,将脖上小瓷瓶拿下:“君子,这是些伤药,先给贵人用上吧,只是那麻药却是没有解药的”
五皇子顺从着张望舒坐在床上,腰腹之上的伤口却不算深的,他倒是没想到张望舒也会在匕首上喂药了。
张望舒见五皇子神色如常坐着,想来这个世界也医术也不算发达,或是小小伤口并无大碍,一时之间也不知能不能透露五皇子的身份,于是只得道:“五爷,这是康明,我承了祖母的遗产,康明是管事的儿子,现今在帮我”
康明自然恭敬行礼:“属下康明,见过五爷”
五皇子虽然受了伤,面上却是一脸和煦,口气中却是有些责问般地问张望舒道:“你那日不告而别,一丝想法也不透露,我只道你是去了博州,如何也是安全的,如今怎么到了安南来?是戴家家主逼迫你来的?”
这般直白的问话倒是有几分似在山上一般的模样,五皇子当面提起他的不告而别,张望舒心中不免有些心虚,手中帮着上伤药,却是别过话题,只应了:“五爷为何而来?”
闻言五皇子嘴角却是挂了自己也未察觉到的一丝讥讽,自己得了探子信知晓,只道戴家欺人,如此看来,却是自己多想了,余光扫过一旁的康明。
张望舒自然察觉到了五皇子的视线,这才抬头道:“五爷不必担心,康明是可信之人”
“我只是听闻你来支援安南,只是顺道来看看你罢了”
因衣衫碍事,张望舒还是伸手将五皇子的腰带解开了,康明急忙将视线移转一旁,五皇子却是不言语配合这张望舒的动作,只低头看着他的动作。
伤口不深,却是一道口子,张望舒撒了药,康明站立一旁自然看透自家君子同这位贵人关系不一般,倒像老友一般,却又多了一些疏离,知晓这位五爷不信自己,见况便道:“我去帮君子那些绷带来吧”
张望舒只微微点头,康明便退下了。
五皇子看着康明离去的背影出了营帐,才道:“你这趟回去的很及时”
这话一出口,五皇子便有些后悔,张望舒也是一愣,这才算是回了神,这趟自己回得的确是够‘巧’,怨不得五皇子多想,转念一想,这般也好,自己正好想依附五皇子。
虽是这般想着,张望舒心中却是平白生出一丝委屈,却是强压了下来,因手上没有绷带,涂好药自然停了手坐在一旁:“五爷这次到安南是否也是因叛军而来”
五皇子见张望舒又是几年前初见时那副疏离的模样,这模样却是又验证了自己心中所想,或山中岁月不过是他伪装罢了,脑中却是忍不住回想客栈那几次他扰得自己心神大乱,莫不是也是算计的......忽然之间眼前却是一阵恍惚,然后便是一黑。
正等着回答,五皇子却是砰地一下倒下了,脑袋落在床板之上,发出一声巨响,突如其来这一出倒叫张望舒方生出的不满一下都消散了,好一会儿才回了神,这是那麻药起效了?
一向温和、严谨的五皇子现今却是裸着半身,张望舒摸了摸五皇子脑后,果真一下肿起了一块,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只能帮五皇子脱了靴子,费了些时间才将五皇子安置在床上。
这时候,帐外才传来康明的声音:“君子,属下拿来了绷带,要送进去吗?”
“进来吧”
康明进屋便瞧见那位五爷已经倒下了,于是便问道:“君子,可要属下查看一番?”
“应是麻药起效了,应无大碍,话到一半,便倒下了”张望舒却是从康明手中拿过绷带。
“现今的天气,五爷这伤还是就这般敷些药好些”康明见张望舒动作,不由开口道。
这话一出,张望舒自然也知晓了方才康明出去是为了避嫌,让自己同五皇子谈话,却不想药效却是正好上来了。
张望舒将绷带放置一旁:“五爷身份我不能透露,但他来了,我父亲定是在安南,这几日外边找寻的人手收些回来吧,在安南城中细细找寻”
康明得话应下,然后又道:“君子,今夜之事可是要瞒过那戴家明公”
“就说我遇袭受伤了吧”张望舒略一凝眉便道:“明日,你便演出戏......”
第二日一早,五皇子终于慢慢醒来,入眼的便是张望舒坐在桌前的背影,身形已俨然有了大人的模样,但却有些苍白瘦弱,因在行军,头发已经全部高高束起,露出了一段苍白纤细的脖颈,他却不想出声。
过了许久,张望舒才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回头,五皇子难得地生出了一丝心虚,急忙闭上了眼,才听见张望舒叹了一口气,然后徐徐向自己走来。
五皇子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到自己身边,然后便是带着潮湿的毛巾落到了脸上,如此五皇子才佯装缓缓醒来,心中却是带着被少年发现的慌乱。
见五皇子醒来,张望舒这才带着一丝不好意思道:“五爷,我想给你洗个脸的,没想到将你弄醒了”
这话也不知道真假,五皇子直接接过毛巾自己动了手,然后才道:“无碍”
待到五皇子洗簌完毕,张望舒才道:“五爷,你等一会儿能稍微躲一下吗?”
五皇子因为心中没底,自然是摆了一张难得的冷脸,点了点头。
方才也是担心那些人来了,自己这病人活蹦乱跳,床上还躺着个光着身子的俊俏男人,所以才出下策,用水给弄醒了,五皇子有些起床气也是自然,张望舒倒是没有往心里去。
如今五皇子醒了,张望舒便到门外叫守卫收了碗筷,吩咐他通知了康明。
过一会儿,便有几名挂着白胡的军医进来,向张望舒行了礼,张望舒便脱了上衣躺在床上,五皇子也换上了近卫服立在一侧。
在五皇子神色不定的眼神中,几名军医却是用几罐东西在张望舒腰腹上的旧伤涂涂抹抹,几下便有了一个狰狞的伤口。
之后是层层绷带,上面涂抹上了一些动物血,方一会儿,张望舒便是一副重伤、面色苍白的模样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