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舒过得不容易》金罂

52、安南形势

　　鲜衣怒马，顾盼生辉，少年豪迈之语不出三日，博州城内之人皆是知晓了，十六的张家少年郎，却是要替戴家之人去挣得荣誉。

　　博州之内如何，张望舒是不知晓了，他现今正在太阳底下骑着马流汗呢，身畔是计伯的儿子康明见张望舒被晒得满面通红不由叹气，不论祖辈如何，到底是不经磨练的君子。

　　博州离安南路程不过十余日，现今却是拔兵再战的，自然不能同往日一般，增援安南行军时日也不过五日罢了，说是增援，但队伍不过五百余人，还是戴家自己的私兵，百余名后勤加之张望舒带来的人也不过凑个七百罢了。

　　行军数日，张望舒倒是没有感受所谓的战争的气息，许是瘟疫横行，路上多的却是那些病倒的、因饥饿而瘦弱的平民。

　　张望舒一进戴家驻地便感受到一道道热烈而殷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然后一瞬又移到他身旁的康明身上去了。

　　主事之人是一名莫约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名唤戴安贤，血脉同右相算是亲近，同平安是一个辈分的，之后便是一顿便饭，张望舒一眼扫去，却是见到不少戴家子弟，这却是同传回博州的消息不符的。

　　饭席方罢，那戴安贤便匆匆离去，倒是直接去找康明去了，之后离席那些戴家子弟倒有不少偷偷瞧着张望舒的反应，张望舒嘴角一勾吩咐身旁侍卫道：“可算是到了，今夜我可算可以好好歇歇了”

　　夜半

　　“君子睡了？”康明在帐外轻声问着张望舒的守卫，却没料想里面却是掀开了帐帘，张望舒等了好久，现今见了人便笑道：“我若是睡下了，叫你这半夜白跑一趟，岂不罪过”

　　康明闻言却是拿捏不住面前少年是否因为那主事越过了他直接同自己谈话而生气，赶紧抱拳行礼道：“君子行军幸苦，那戴家主事说是忧心君子操劳，故而先行找了属下说明状况，叫属下待君子歇好了转述，只是属下见君子一路忧心战况，故而夜半还扰了君子，君子恕罪”

　　一时之间忘记了这是个等级分明的世界，原只是想轻松一下气氛，却不想将康明给吓到了，张望舒也有些不好意思。

　　待康明进了帐，张望舒给他倒了杯茶，见他诚惶诚恐接下，叹了口气道：“康明，你莫要多想，方才只是我的玩笑话罢了”

　　康明这才放松了一些，张望舒喝了口茶提神，这个世界他还没怎么熬过，现今倒是算晚了。
　　康明见张望舒有些疲倦之态，也长话短说，将安南之况简述了一番。

　　“据那戴家的主事表述，安南这边的状况倒不似传来的消息那般，叛军莫约三千余人，毕竟是乌合之众，现今困在城中缺粮少食的，内部似乎也有些矛盾，先前君子未到之时，戴家同杨家的人与这些匪类有过一战，各有伤损，故而现今却是戴、杨两家谁也不愿意做这出头之鸟，怕叫另一家占了便宜”

　　张望舒闻言眉头微锁：“那先前传回博州的消息......”

　　“那戴家明公未曾多说，一时之间倒是也不好猜测”康明叹口气道：“只是这安南本就是灾年不断，先前还有朝廷派发些东西来，如今却是同朝中断了联系，倒是这些百姓辛苦......”

　　张望舒却是眸色一沉，心中不由猜测，怕是在上一世安南这事，戴家同杨家都未办好，加之湘阳侯失踪，未能有人在朝堂上与之抗衡，才叫崔家脚跟站稳的吧，否则单凭同皇室和世家结亲，如何能与几个世家抗衡改投其它皇子之下。

　　康明见张望舒未曾言语，也琢磨不透面前的少年在想些什么，但见他迟迟不语，只觉或是少年对这些不感兴趣罢了，随即宽慰他道：“此次君子本就是行仁义之举，安南之役成败本就是他们戴家之事，君子实不用为此忧心”

　　张望舒心中思忖一阵却是对安南之事有了其它的想法，方压低了声音道：“康明，此次我会来，是因为舅舅同我说，那名失踪的钦差是我父亲......”

　　虽然这事并不是戴南琏同张望舒将的，但张望舒还是能确定的，他舅舅却是早早就知晓湘阳侯去了安南，而杨家之人自然也不会不知晓，至于下面其它人是否清楚......

　　康明闻言却是心中一震，湘阳侯来了安南还失踪了，那杨家和戴家迟迟不动手，这是在寻找湘阳侯，还是在等叛军一怒之下将手中的人质......

　　要知道湘阳侯失踪，极大的可能人是在叛军手中的！

　　张望舒却是继续道：“我外祖父在时，朝廷之上算是三足鼎立，湘阳侯府张氏，博州戴氏和灵州杨氏，湘阳侯府是皇室血亲，凭借的是皇室宠爱和我父亲立下的功劳，杨氏属清流世家，凭借的却是世家源源不断的人才和对皇室的忠心”

　　康明闻言，却是忍不住试探道：“戴氏如何？”若是自家君子是个草包，自己也是效忠的，但他从小听的便是父亲和爷爷跟随元帅驰骋沙场，在元帅带领下多次出生入死，赢得大大小小战役，叫他如何不期待元帅的这位曾孙，毕竟这是那位元帅世间最后的血脉了。

　　张望舒和康明相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知道这人不简单，如今听他这般，倒是明晃晃的知晓是试探，但心中自然也不恼，只是继续道：“怕是以后仍是三家，却是要将戴家换成崔家才是”

　　康明闻言吃了一惊，然后先是行了一礼道：“君子稍待”，随后便掀起了帐帘，对外边道了一句戒严方才回来。

　　“君子何出此言？”康明却是满面严肃。

　　“虽是下落不明，但......”张望舒却是故作玄虚道：“我父亲必然不会有事，但现今三家，杨家朝中尚有家主同几名嫡子坐镇，杨家大郎同崔家的大小姐结了亲，崔家家主是新晋的右相，嫡子是长公主府的长君子，再看戴家，高位者寥寥，三家制衡方能安稳，如今多了崔家......”

　　新旧更迭，张望舒不必多说，然后便是话锋一转：“如今之势，两家迟迟未动，怕不是担忧哪家占了便宜之后必有深意，但万万不会是投鼠忌器”

　　话已至此，不是怕伤玉瓶，那便是等着鼠徒将那玉瓶打落。

　　“那君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康明忍不住想听听面前这位不及弱冠的少年的意见，他只听传闻湘阳侯长君子昏昏庸庸，文不成武不就，如今看来，却是少年在那人人心意叵测的情形下的自保之举。

　　张望舒心中却是没有主意的，但此时却是不可流露的，他能看出康明对他现今的眼神中已然多了许多的期待，他便双手一拱：“行军之事，易之终是不清楚的，却还是要康明不吝赐教”

　　安南城内

　　“王城主，如今形势你也是知晓的，若是不愿同我们合作，那外边两个世家的兵可不知什么时候就进来了啊”个子小小的少年一脸坏笑，黑瘦的手却是握着瓶酒往自己口中倒了些：“这酒不错啊，做了城主这日子当真不错”

　　那所谓的王城主却是穿着一身麻布衣，满面胡渣：“你这小娃娃的话，我怎么信，你说你家主人能保我我就信啊，我王丛虎当初敢干这事，就没怕过死”

　　“王丛虎啊王丛虎，你怎么还这么傻呢”少年嘴角一勾，手轻轻一甩，一枚凉凉的东西却是擦着那王丛虎的脸过去了，少年翻身一跃，只听到叮一声，王丛虎回头，却见少年在他背后，将一枚深深扎入石柱的匕首拔出，然后才是方才少年酒瓶落地的声音，他一摸自己脸上，湿湿的，混着他熟悉的血腥味。

　　“你怎么也得为你的那些弟兄想想不是？若是顺从了我家主人，给你们换了身军皮，保家卫国岂不比当叛军弄得天怒人怨的好不是么？”少年将匕首擦干净，摸了摸边上已经有些倦了的边。

　　那王丛虎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看了看地上的碎酒瓶才问道：“你主人是谁？叫我们卖命，总该叫我们知晓是替谁卖命”

　　少年却是亲热地一把搂住大汉的脖子：“王大哥就这点要求不早说，我主人不方便透露给你，但我同你说我是谁吧”

　　大汉方要拒绝，那少年却是笑着道：“我是安南金氏南山金科，我该叫你王城主还是金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