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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前因后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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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湘阳侯府内一阵慌乱,湘阳侯溺爱的弟弟从京城最红的花馆——金宵楼里给抬出去了。
人人都知道那湘阳侯年幼失怙,当年只余了母亲和母亲肚中的遗腹子,虽他母亲身份尊贵,但孤儿寡母的仍被旁系欺负得狠,故而那湘阳侯小小年纪便心狠手拉,得了恩宠袭了爵位之后便是想法子废了好些旁系的权,废不了的便想法子废了人。
而这么狠辣的人偏却对自己的幼弟毫无法子,弟弟幼时便有老母亲护着,小弟还未及冠,老母亲便也离了世,老夫人离世前便一把眼泪地要他顾好荒唐弟弟,故而那二明公便是一做错事便哭喊着母亲,湘阳侯完全无法。
虽说是幼弟荒唐,但湘阳侯对这个弟弟还是相当包容和溺爱的,现今这么被抬出花楼去,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丢人丢大了,他也是又急又气的,大夫还未到府上,那受罚哀嚎的奴才们已经趴满了半个院子。
贴身伺候二明公的成德开始不敢说二爷昏倒缘由,唯唯诺诺惹了侯爷,侯爷立刻下令既然这下作东西脑子不清醒,主子的事都记不起了,多打几板子便能记起。
那成德素来是个拎不清的,也是人傻,侯爷方才放心把这人放自己弟弟身边,当年留这个成德,只是想着这京里他们不怕得罪人,只怕弟弟实在傻,被身边奴才带坏了,索性拉个胆小又有些傻气的成德放他身边。
平日傻气,和小弟一起乱玩也就罢了,哪知今日竟从花楼抬出来了这傻子都说不出缘由!湘阳侯又急又怕,怕是哪个人动不了他,找他弟弟不痛快了,便急急要问出缘由。
看到自己弟弟不省人事,这唯一知事的又说不清,索性一屋子的奴仆都被迁怒了,打的,哭的,求饶的,全在这院子里。
那成德吃了板子,那额上还冒着青筋,汗水混着泪水淌着,只想着停下板子便道出二爷昏倒缘由“侯爷,二爷一见那院里的倌儿与明公您神似,许是吓坏了”
那湘阳侯听罢便是火冒三丈,教人堵上那成德的嘴,打死罢了,竟敢将他与那些东西相提并论。
湘阳侯原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俊美。那时的先皇是个老顽童,寿宴那日,酒罢便来了兴致考作诗,便以水与美人为题,众人纷纷附庸作诗后,后先皇忽然点了当年的探花,那探花乃是湘江人士,便以湘水为题做了。
先皇听罢便戏谑“朕尝闻湘水俊秀,听卿之言,心向往之,历年探花常出湘水,便想卿之湘水美人,与朕的侄儿湘阳侯相比,如何?”
那探花郎吓得不知如何应答,先皇便大笑道:“是朕难为了你,你只知湘水美人,未曾见过湘阳美人,可惜玉儿得了风寒,要不探花郎也是能和朕说上一二了”
君子谦谦如玉,君玉是湘阳侯的名,先皇宠爱自己的侄子,便爱称他幼时的小名。
而当时的男子以身形修长、样貌俊秀为美,故而湘阳侯的湘阳美人之称也传了开来,也因此在当时湘阳侯成了京中小姐们的闺阁之梦,湘阳侯虽不说,也常因此自得。
而如今这成德却说那下等人与侯爷相似,一屋子的人闻着血腥味吓得胆子都要破了。
这时候,偏生二明公的夫人米氏又跑了出来,急急地扑倒在湘阳侯那面前,大声哭喊着:“大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夫君他竟被抬出花楼,以后我脸面可往哪搁啊,……”
湘阳侯只觉得头皮发麻,为何当初自己怕小弟被骗而给他找了这么些蠢货作伴,怎么就忘记了物以类聚呢,小弟越发愚蠢也是怪自己,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妹只是想让他帮着她哥哥升迁,之前不敢提,这回小弟犯了错,定是想让他帮着活动。
自己朝堂最近有些事不便提这个,偏偏弟妹又不安生,于是所有火气都堆到了那暗中使绊的人身上,他就不信了,小弟花楼去了这么多年,偏生就卡在现在出事,现今把小弟救醒问清才是正经,甩了袖子对管家成泰道:“大夫怎么还未来,莫不是要本侯亲自去请”。
虽然湘阳侯不理米氏,但不妨碍她继续哭,湘阳侯额头都有些抽搐了,心想等小弟醒了,必要找出那元凶。
那大夫一脚已踏进了院内,远远听到哭嚎声便已经有些心颤,现今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又听到侯爷的问责,那大夫脚底发软,生生吓得跪趴在了地上。
湘阳侯不耐地挥了手,身边管家成泰看出自家侯爷已经磨得有些不耐烦了,赶紧道“好了,你先起来,别行礼了,赶紧瞧瞧二明公才是正经”
那老大夫一听能离开湘阳侯的视线,颤巍巍地爬起来,脚下似生风一般地进了内屋。
那二明公的夫人米氏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由身边的丫鬟画梅扶着进屋,一边走还不忘记一边嚎叫。
那大夫虽是胆小,但那一身医术也是家传的,也是在京中有几分名气的,他颤巍巍地拿出几根银针,烤了火,冲着二明公那胖胖的大脑袋上扎了几下,那眼皮子便开始转动,似是要醒来了。
湘阳侯看着这大夫往自个小弟的胖脑袋上扎满了针,似有些心疼似的冷哼了一声,大夫吓得险些错了针。
不多时,大夫施完了针,道:“二明公这回是忧思过虑,加之急火攻心,一时昏厥了过去,老夫已施了针,不出一刻钟便会醒来,待会我开张方子,管家大人随我去取药,连喝三日便能好”
大夫这话音方才落下,那厢二明公便醒了过来,睁眼便坐直了,那二明公的夫人米氏也是个反应机敏的,由原本低声啜泣一下变成大号:“你这没良心的,我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哎呦,我的命怎生地这般苦……”
湘阳侯又觉着自己额角在跳,心中有些不安,看着小弟眼神有些呆滞,便觉着,这货有什么好忧思的东西。
而那二明公忽而回了神:“大哥!”
这大声得连他的夫人米氏都吓了一跳,忘记了哭。
“大哥,我帮着你找回我大侄子了!那金宵楼的小倌和你一模一样,年岁也和大侄子差不多,肯定就是当年走失的大侄子!”
这一连串的,让人想堵了他的嘴都来不及。
湘阳侯的俊脸是气成了猪肝色,瞪着眼恨不得掐死自己小弟!什么小倌是他的儿子!这是要气死他吗!果真是和成德那废物呆久了!
湘阳侯这边没出声,边上的人虽不敢言语可是门清,当年湘阳侯俊美无双,当年圣上便下了旨,将右相唯一的嫡女指给了湘阳侯,两人次年便生下了长子。
当年湘阳侯便是风光无限,小侯爷长得也是和金童似的惹人怜爱。可惜好景不长,嫡长子快四周时随母亲去寺庙祈福,小侯爷被人拐走了找了许久,当时侯爷夫人还有七个月的身孕,因忧思过度,生产那日母女都未能保住。
这也是让人感叹的,原本一子一女,本是大好的,却成了妻亡子散的光景。
那时新皇已经登基,便道先皇最是喜爱湘阳侯的,定不忍他孤家寡人,便下旨将左相的小女儿指给了湘阳侯,也就是现在的侯爷夫人,原先坊间传闻小侯爷是被神仙带走了,或是说小侯爷已经死了,但终究在现任侯爷夫人诞下嫡子后,所有关于小侯爷的传言也都消失了。
京中人都默契不敢提起,就连右相,失踪的小侯爷的亲外公都没说什么,其它人哪怕是京中最长舌的人也不敢提起这话由,这个就成了一个禁忌般的话语。
说起来呢,有些混账人是聪明的,但有些便是这二明公这般的,混账得让人肝疼还不自知。
那二明公颤着一身肉,脸也是通红,许是觉得自己立了功“大哥,你真该和我一起去瞧瞧,那绝对是你儿子!那模样便和你一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湘阳侯是许久不大怒了,今日却是破口大骂了:“混账东西,真该让你死在那花楼里!”
二明公一听便吓着,便嚷嚷道:“大哥我这是真的,那金宵楼中的绵儿当真岁数相当,连着模样也和你一般,要不我能吓着!”
米氏虽是不清楚的,但也听闻过这些事,瞧着大哥的模样,赶紧拉住自己明公,赶忙捂住了二明公的嘴“相公,你睡糊涂了吧!”
管家成泰急忙麻着头皮引着那大夫离开,出去便多拿银子封了口,暗暗吩咐了侯府暗卫跟去。
过了半刻才回了屋子时,二明公正一脸不置信的模样望着湘阳侯,人缩着仿佛个胖鹌鹑。
湘阳侯见了成泰时,已恢复了颜色,便道,“外边的,不论听没听见,都处理了”
成泰应了声便要退下。
门外忽然凄厉一声“二爷!”
湘阳侯一听便蹙了眉,原是那成德想讨扰想拉扯靠山。
“小德子怎么啦!”二明公赶忙又插嘴,“我一出事,大哥你就打他,他那么傻的傻子,把他打坏了可怎么着!”
湘阳侯只看了成泰一眼,那二明公又嚷嚷了:“大哥,你可不能把小德子怎么了,娘给了你一个成泰还没给我人就没了,你说好的这人给我,这可是你说好的!”
湘阳侯有些不耐道:“这个傻,我给你换两个聪明的来,越大越发没了规矩”
二明公眼珠子眼珠子一转凄凄惨惨地喊道“大哥,从小人家都觉着我是个傻子,你是不是也嫌弃我傻,所以想换个机灵的带带我,你别指望这些,我傻是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娘说了,是你把整个侯府的才智都吸光了,我才不聪明的,不赖小德子,要怪也得怪你……”
这等不要脸的话放眼整个京中,头上有顶个脑袋的能出气的也只有这二明公能有脸说得出这种话来,湘阳侯眉皱得能夹死蚊子!
湘阳侯不说话,成泰便不敢动,虽他知晓侯爷的意思,但成德和他都是从小随了两位爷的,吩咐打板子他没什么压力,但这回侯爷真动了气,要成德的命,他也是有些不忍心的。
那米氏也知道自己的相公说的是混账话:“明公,大哥都是为了你好啊,我看那成德老是带着你去那些不好的地方,奴才也没了奴才的本分,你别瞎胡闹了”
湘阳侯心想这弟妹可算有些用处,想着朝上事情了结后也帮她家一帮。
二明公见势便哼哼唧唧不正经说话,凄惨地碎碎念着娘哦……娘,大哥欺负我……哎哟啊……小虎可被欺负死咯……
小虎的名是先皇帮着取的这白白胖胖的二明公的乳名,可见当年湘阳侯一门是多受恩宠的。
说起当年,便要提一下老夫人了,话说不论什么时候寡妇都最是受苦的,虽贵为先皇的堂妹,但因父母早逝没有助力,老湘阳侯死后,老夫人早产九死一生方生下这二明公的,当时二明公还和小猫似的大小。
当时先皇一直不知道自己小时候还抱过的小堂妹被欺负了,毕竟京中权贵,哪个算算不沾皇亲,他有些听闻也不好插手,虽是最宠爱自己这堂妹先皇也是无法,只得袖手。
但一日听了太后道湘阳侯方才离世没几月,他的夫人也差点因受气早产,皇帝一向护短,听了便气着了,不管其它,微服去了侯府,碰见了俊美无双的小外甥和那刚出世没几天瘦的和猫似的小小外甥。
当时的湘阳侯正是十一岁抽个子的时候,怎么吃自然也是不胖的,加上穿着孝服,一阵风吹过去,怕人都要吹走了一般,可怜极了的模样。许是哭了哑着音给先皇叩拜。
先皇心疼了,原本小时候肉嘟嘟的孩子,如今磨成了这副模样,想到自己那些个和虎仔子一样壮实的孩子,听闻自己堂妹这三日未醒,怕是不行了,便赶忙呼了太医来,知晓小侄子更是连乳名也没有,便替二明公取了这个小虎的乳名。
尔后便肆无忌惮地当起了湘阳侯的靠山,那是对湘阳侯一时间宠爱无比,说起来当时的太子殿下都要往后靠,也就是靠着这宠爱,年纪轻轻的湘阳侯才能撑起了这侯府……
这一个小虎,湘阳侯便想起了自己的娘,还有恩宠自己的舅舅,有些烦躁地挥了手咬牙切齿地道“成德这小子的脑袋我先记着”
二明公大喜,米氏赶忙道:“大哥就是心疼相公你,相公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二明公道:“晓得了,大哥,我以后好好听你的话,这回是我糊涂了!”
湘阳侯脸色还有些难看,但看到了米氏忽然心下一动便觉着好受多了,问了些话便赶忙离开了,成泰也跟着走了。
湘阳侯一出门,那米氏却是变脸一般,嘤嘤哭着便道:“你个没良心的,你这样要我怎么活哦”
二明公有些局促:“夫人,你莫哭,我错了,下回我不去了,真不去了”
“这回子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从金宵楼出来,我这回可怎么活哦,要不我死了罢了”说着便要撞床檐。二明公赶忙拦住。
那米氏硬是撞上了二明公的身上,
二明公觉得那些簪花硌得自己皮都要破了,自己这爱哭的夫人比自个儿大哥还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