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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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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1
往山跑死马。如今望着远处一点绿色，一队狼狈的人正在体验着无论怎样努力也不见距离缩短的痛苦。
“不会是海市蜃楼吧？”吴大硕士充分发挥他的想象力，遭到一致白眼。
又走了一段时间，那个遥不可及的绿点终于变大了一些。众人深受鼓舞，加快步伐，一口气冲到绿色边缘。
星星点点的绿色向远处连成一片，形成一片绿色的海洋，一朵朵漂亮的小白花在绿色的衬托下随风摇曳。
美。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苦尽甘来？”刘波的声音里透着快乐。大家纷纷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对他的赞同。
永往直前，果然没错。
许三多、刘波开道，成才史今抬着伍六一走在中间，齐桓和吴哲殿后。一行人向着希望的田野前进。
脚下已经看不见土地的颜色，柔韧的草踏在脚下分外舒适，之前的疲劳似乎通过纤细的草叶传到大地深处，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贪婪的呼吸着青草的芳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花香。
前面有一个平缓的小丘，许三多带领大家擦着小丘底前进。转过小丘，更加美丽的画卷展现在眼前。很远的地方有袅袅雾气蒸腾，仿佛傍晚时分村落上空飘荡的炊烟。
“小生尚未婚娶，却先找到一个终老之处……”
“锄头，你有点新鲜的吗？每次都这句。”
吴哲的满腔热情被齐桓一瓢冷水兜头浇下，不过吴才子这次实在高兴，热情非但不减，反而涨的更高。刘波见状也凑过来打趣。
就在几人边斗嘴边赶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别动！停下，不要走了！”
这个声音如此耳熟，以至于史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幻听’的显然不是他一个，许三多和成才也因为突然出现的声音惊讶的不能自已。
顺着声音望去，两个互相搀扶的人影出现在他们刚刚经过的小丘上。其中一个便是声音的主人——高城，而另一个正是袁朗。
“连长！”
“连长！”
“连长！”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同样充满不敢置信的惊讶。剩下的几名A大队南瓜稍慢一步，但也算整齐划一的爆出充满惊喜的‘队长’。
无论何时，异地重逢都是令人感动的时刻，尤其做为高城和袁朗共同部下的许三多又是一个公认的‘水库’。于是，原钢七连和现A大队众人的重逢便在事无巨细的讲述和不轻弹的男儿泪中拉开帷幕。
两位领导与属下相逢的场景很有戏剧性，在一队人马欢天喜地的迈向死亡陷阱之际，为他们所思念的人及时出现并拯救了他们。每个人都为这个重逢激动万分。
高城对着讪言微笑的伍六一眼角湿润；袁朗握着佟立国的玉坠黯然无声；齐桓、吴哲、刘波望着满身伤痕的袁朗心中疼痛；史今面对悲戚的高城和洋装快乐的伍六一心中充满悲伤；成才依旧沉默，但眼中却盛满哀伤，不复往日的光彩；许三多已经流了太多泪水，当大家都沉默下来后，他哽咽的声音分外清晰。
“他们……他们一定没事！我们，也会走出去！”
袁朗虚弱的笑笑，不管在老A待多久，许三多的本质都不会改变。不抛弃不放弃对他早已不止是连训，已经融入他的血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磨灭的组成。
“高城，带出这样的兵，你这辈子，值了。”
高城意外的没有回话，袁朗当他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到了这个份儿上，你就别再生气了，我们……”
“我没生气，早就不生气了。没意义。”高城打断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带出许三多的人不是我。相反，我一直给他使绊子，直到七连解散才知道他的好。”
袁朗惊讶的看着高城，后者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
“要不是他班长——史今，那边站着那个——许三多早让我从哪来退哪去了，你根本见不着他，更别提挖他到老A。”
“……他的班长也是你的兵，没有你这个钢七连的连长，他们也许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不用推托，你是最好的。”
“最好的？呵呵，最好的我留不住最好的兵？留不住钢七连？最好的我眼睁睁看着伍六一跑瘸了腿，什么也做不了？我他妈，我……”
高城越说越激动，声音不由提的很高，大家都听到了他和袁朗的对话，但没有人说话。只有他自己努力压抑的粗重呼吸和袁朗一下下抚慰的拍他肩膀的声音。
“那些不是你的错，谁也改变不了。如果你自责，我也难逃干系。现在我们都在这里，这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不抛弃，不放弃，我们至少要死而无憾。”
“连长，不是您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连长，钢七连没散，在我们心里，永远不会散。”
“连长，我腆着脸叫您连长，您是最好的，一直都是。”
“连长，我知道您对我好，我、我是孬兵。”
“高连长……”
“高连长……”
“高连长……”
“打住，打住！上房揭瓦了，啊？”高城推开围过来的一干人等，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干什么呢都，合着我成了闹情绪的孬兵，你们都大义凛然。”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们都英雄，老子狗熊。还死而无憾。我就没打算死，哪来的死而无憾。吃饱喝足，赶紧赶路，下个月还有考核，没功夫在这耗。”
装甲老虎活过来了，大家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即使军衔高一级的袁朗也不能想象高城的失落会带来什么影响。他就像钢七连的两面连旗、六字连训，是此刻这些人的精神支柱。只要他不败于自我，一切皆有可能。
“好了，收拾东西出发吧，就剩一个方向，不用校对了。“
九个人里五个是直系下属，指挥自然非袁朗莫属。
众人收拾好背囊和充当食物的食人鱼，沿着沼泽边缘继续前进。
Part.42
突然间，地下深处传来恐怖的巨响，紧接着地面开始疯狂的抖动。一瞬间，天地翻转。
脚下的大地裂开一条条丑陋的口子，沼泽中的泥水自裂隙间倾泻而下。纵然A大队经过诸多严苛训练，在自然力量面前仍然不堪一击。
齐桓和吴哲踏在一条裂口的正上方，随着第一次晃动，便消失在黑暗的深处。许三多被拱起的地面掀倒在地，滚落到一处刚刚形成的凹地。他眼睁睁看着成才、史今和伍六一随着一块塌陷的土地跌落深渊，而除了撕心裂肺的呼喊什么也做不了。
袁朗在高城坠落的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臂，他自己也被巨大的冲力摔在地上，一点点向下滑。与他们隔着一条巨大沟壑的许三多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过去解救他们的危机。可惜，他只能趴在这边声嘶力竭的呼喊。
就在袁朗以为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拉住了筋疲力竭的袁朗，和试图掰开袁朗的手的高城。
许三多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从未觉得刘波的形象如此高大光辉，尽管后者的身上裹满泥土，额头上还有一个不小的血口子。刘波向许三多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回头帮袁朗和高城检查伤势。被救的两人并没有通常情况下的欣喜若狂，毕竟自己虽然获救但却失去了珍惜的同伴。
刘波示意许三多绕到前面，看看能不能找到裂缝窄一些地方，过来与他们汇合。许三多依言而行。
走出五六百米，开裂的地面逐渐变窄，许三多高兴的扭头向他们报告这一好消息。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是大地新一轮的震颤和高城、袁朗、刘波随着地面崩塌陷落的最后身影。
“连长！！！队长！！！刘波！！！！”
摇动的世界中只有大地深处的隆隆巨响回应他的悲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