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句话 钟声响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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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可以更改，人生不能重来。
“如果从头再来……从头再来也不来。万一变得更糟可如何是好。”
高一开学前，顾原里因车祸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多月，返校时早已错过了融入班级的最佳时期，同时她也没了融入的动力，于是平日里除了上课和打工就是往图书馆跑，一开始固然是为了补上落下的功课，到后来则纯粹是享受于一个人的安静舒适了。
这样的独来独往一直持续到高二，她的生活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小——原里学姐！”啪嗒啪嗒地从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顾原里回头去寻来人，看了个空。
笑声从身后传来，一道影子嗖地擦过顾原里的肩膀窜到前面，脚步声清脆地踏在地上，脚尖触地轻轻地一个旋转，便将面向对准了她，拉开一个灿烂的笑脸。
深褐色及肩长发的少女站在夕阳下，姣好的身材在地上投射出一片拉长的影子，刚好铺落在顾原里的身前。
顾原里向她看去，少女的面容因为光晕而显得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如一汪泉水，在记忆中那么地清晰明亮。
“真难得连你也会说出这样的话，阿原。”
少女往前探着身子，如猫一般单纯探寻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不可思议的澄澈好看。
顾原里伸手揉了揉凑到跟前的少女的脑袋，扬了扬眉。
“我说出这种话很奇怪吗？”
“得出这个结论说明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少女身子顺势前倾挂在了顾原里身上，翘起的发丝蹭的顾原里脖子有点痒痒。
“大多数时候都是，后悔做了某事，后悔没做某事，后悔不知道某事，后悔得到了什么，后悔失去了什么……人生诸事不如意，自然便会想到悔过重来。阿原你呢？你有什么后悔的事吗？”
“大约……是曾经有吧……不过我也记不清了，呵呵。如果我没有的话，怎么会突然有这么高的觉悟嘛。”
“那阿原你说说看？后悔的事？”
“嗨呀……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呢。其实吧……是这样……来你过来点。凑近点。”
“恩恩？”听言凑近。
蜷起手指放开，食指结结实实地砸到少女的额头上。
“你可别是个傻子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你。”
少女瘪起嘴哼了一声，“阿原才是最大的笨蛋……”
咂咂嘴，唇角维扬，轻声呢喃。
“……真的是，愚蠢的要命。”
头顶的灯和窗外正午的阳光都有点刺眼。
顾原里闭眼再养养神，耳边的警报声逐渐清晰响亮起来，门外隐约的慌乱嘈杂直接侵入脑中，忽的激醒了精神，意识逐渐回笼。
来到卡塞尔学校后，现实好像总是在跟她作对。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前一天几乎通宵的顾原里，吃完午饭回寝室补觉不到两小时，警报蜂鸣声就响了起来。
“……怎么了”顾原里扶着额头，眯着眼看向室友。
“‘A’级以上学生去图书馆集合。”零简明扼要地解释了这阵警报的意义。
顾原里提前看过了学生手册，有一定心理准备，饶是内心极不情愿，行动上也没有慢下半分，立即起床换好衣服带好电脑，同零一道出门去。
往图书馆方向涌去的人流紧张而有序，顾原里和零在其中并不显眼。
顾原里扫视了一圈，对上零的眼睛，莫名就有些心虚，错开对方的视线，轻声道：“下午的广播……这别是中国那边的行动出了问题吧？”
话一出口顾原里就后悔了，好在零目不斜视好像什么都没听到，淡淡然地走进图书馆的大门。
“随机应变。”这声音好像空气中一丝风，绕过顾原里的耳边就消失了，轻到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原里一愣，懊悔不及地双手捂住脸。
【我是笨蛋吗？可别是个傻子吧？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啊啊啊！有的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零不会把她当傻子吧？算了傻子就傻子吧，总比……好多了……呜哇。】
比零小半个头的顾原里掩耳盗铃地躲在她身后，右手抓着她的衣袖，整个脸就差没埋到零的肩膀上，左手挡住哭丧着的脸，就这样跟着一起走进图书馆。
“嗨，顾同学，干嘛呢这是？”一只手突然搭上顾原里的肩膀。
“哇啊啊啊啊——”顾原里被这一下惊得差点没跳起来，注意着已经靠近集合的人群，才抚着胸口压低了声音冲神出鬼没的路明非咬牙切齿瞪了一眼。
“路明非你要吓死我！”
“咋回事啊？”路明非看顾原里好似吓得不轻的模样，开玩笑的心情也收起来，他以为顾原里早就看到他了，结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抱歉啊，吓到你了。”
零朝路明非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抬手拍拍顾原里。
“没事没事。”
路明非真的是个好孩子啊。
顾原里眨眨眼，直起身子微笑。
“刚刚被警报吵醒有点困，神经紧张而已……唉小路仔，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咱们来干嘛啊？”
路明非一脸懵逼：“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顾原里不怀好意地咧嘴朝他笑:“来来来过来叫我一声姐。”
“好姐姐快告诉我？”一秒化身狗腿子模样，路明非把耳朵凑过去。
“嗨呀……跟你说吧，是这样的……”顾原里把手握成喇叭状对准耳朵。
“嗯嗯。”
“……其实……我也不知道。”
路明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顾原里对零有着相当的好感度，小姑娘又好看又好看又好看——还是个三无属性傲的对她很好的萌妹，没理由不喜欢。
可同时她也对零相当纠结。
为什么零跟梦中的小恶魔气息那么相近，为什么零对路明非有着过度的关注？
顾原里前脚才和小恶魔做了些不可描述的交易，在这种情况下她面对零实在是难以调正心态。
顾原里的手在口袋里攥了攥，又松开。
人在规定时间内都到齐了。
狮心会和学生会分别以楚子航跟恺撒为首坐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零身为早就接到学生会橄榄枝加入的人，自然要坐到恺撒那边的前排。
“那我坐到后排去。”
她说完便拉着同样作为无派别人士的路明非，来到离中央大屏幕最远的地方，人群的外围各找到一台电脑刷卡坐下。
【怎么就……奇奇怪怪的呢。】
想着零临走前对她说“我先过去了”然后拍拍她头的画面，顾原里抱着脑袋，感受着上面的余温叹了口气。
教授宣布了召集大家来这里的缘由，是为了拯救在中国执行任务的两名校友前辈，因此要破解一道水底的迷宫题，时间非常紧急。
几乎所有人的屏幕上都是最简洁原始的对话框和一串代码，高血统的教授与学生们理解起这些毫不费力，但这对路明非和顾原里来说就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好在诺玛是位友善而贴心的女孩。她为路明非准备了星际争霸的操作界面。
在顾原里的强烈要求下她的界面则变成了传统Windows操作系统界面。
“谢谢诺玛小姐啦，话说我可以偷偷地玩一下小游戏吗？”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屏幕上诺玛的女孩形象带着亲和的微笑，接着屏幕上出现了吃豆豆小游戏。
顾原里在最后方看得到所有人的情况，显然并没有谁注意她的划水行为。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对面临的迷宫难题争分夺秒焦头烂额。
碍于规定——重点是严密的监控系统，众目睽睽，顾原里忍了忍还是放弃了打开摄像头记录的本能，只能一边玩游戏一边偷偷用眼睛观察。
血统纯度达到A级及以上的混血种，天生对龙文以及龙类产物有大小不一的共鸣，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被召集来到这里解开三峡水下的迷宫的原因，青铜与火之王的造物，复杂的立体结构式迷宫，除了他们再也没有人能有机会解开谜底，帮助那两个人死里逃生。
但顾原里和路明非同病相怜，对龙文一窍不通的他们，面对这个显然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外的事物，除了装模作样地打打游戏，根本就一无是处。
顾原里撑着脑袋，视线在自己的屏幕和明非的屏幕之间切换，看着对方和诺玛打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坚战，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隔着层透明的物什，无聊透顶。
顾原里在“3E”考试时跟小恶魔达成了协议后，小魔鬼主动提出帮她控制【映照】。
顾原里隐隐能够猜到，这和他想达成的某种目的相关。可不论那目的是什么，她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因为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为什么她会有【映照】这个能力，而这个能力对于他们分别意味着什么，顾原里无从得知，她唯一知道的是，没办法控制的能力，就如同拿在幼童手上的枪械，稍不注意就会害人害己。
自她踏上卡塞尔所属的这片土地时，她的能力就受到太多“龙息”的干扰，隐隐有失控的倾向，而到了“3E”考试当天，广播声响起的那刻，混乱达到了峰值。她看到了考场中所有人的梦境，所有人的过去现在，甚至触碰到些许的未来。一股脑信息的涌入，使她的脑袋几乎炸裂。
正是在那时，小恶魔出现，并替她屏蔽了大部分杂乱的信息，甚至在最后帮她暂时封印住，直到顾原里自己能够适应并不再失控的时候，封印才会自己解开。
恶魔的帮助不会是无偿的，就算当时没有明确提出，顾原里也知道那不过是引诱堕落的陷阱。拒绝和恶魔做交易算是她的底线，可对方的筹码丰厚得令人难以拒绝。
所以她不由得想，在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事物，被他看中。
而被他更为看中的路明非，到底又有什么秘密与价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图书馆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因为仍没有谁能将那座迷宫破解。远在中国的叶胜与酒德亚纪危在旦夕。
【我不认识他们，所以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
顾原里冷冷地想。
就算她竭尽全力想要帮助他们，她也毫无办法。
【映照】她目前还用不了，就算能用，她也不确定是否管用。
【不过，据说这两个人是路明非在中国时的“接引人”之一。】
你会怎么做呢？路明非。
顾原里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小恶魔已经给了路明非一个引诱的“陷阱”了。
【路明非跟我不一样，他有小魔鬼在，他还是个好孩子，所以——】
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吧。
“所以顾原里，你还是选择……这么心安理得地旁观下去吗？”
顾原里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挣扎掩在沉默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句话 钟声响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