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句话 似梦非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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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光所阻隔之人，彼岸之花绽放于心海，苍穹之声回荡在暗洋。】
顾原里想自己大概是睡着了。正做着一个离奇迷幻的梦。
从图书馆二楼的窗边向外望去，可以看见一片苍茫无际的海洋，由近及远，天蓝色的海水渐变成为迷雾中的深蓝。海浪拍打在高低错落的岩岸礁石上，被锋利的石刃割破溅起雪白的浪花。
远处高崖上中世纪风格的灯塔，在夕阳下沐浴出灿金色的光华。爬满石壁的绿色藤叶随风摇曳，荡起层层涟漪，从遥远的彼方，蔓延到身侧近前。
这绝对不是现实中所有的画面。
却有似曾相识之感。
趴在桌上的顾原里望着这一幕许久，才直起身子，头也不回地向后招招手。
“你不过来一起看看么？”
“这幅场景我已经看了很久了。很美不是么。”
声音从讲台的方向传来。
高跟皮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轻快而沉重，顾原里回过头，只见那面容漂亮得分不清性别的男孩从讲桌上跳下来站在了诺诺一开始所在的位置。
男孩有着一头墨色的微卷短发，白皙光滑得令所有女孩羡慕嫉妒恨的皮肤，一双如火如炽的金色眼眸。
他的身材黄金比例，完美无缺，套着一身中世纪西方贵族宴会时会穿的小礼服，胸巾层层叠叠，整体的剪裁干练精致，将他装饰得宛若一把华丽的古剑，漂亮温和只是未出鞘时虚伪的表象，一旦露锋便剑芒四射，无可抵挡。
那双眼睛尤其迷人，安静深情地注视你时，仿佛你是他最爱的心尖上的珍宝，他是那般纯净无害，但他微微眯起眼扯动一边的嘴角，那双眼睛里仿佛就滑出一条毒蛇，将阴暗的冰冷，恶魔的叹息，以及恐怖一同带到你的周围，侵入你的身心。
“是啊，美极了。”顾原里看着对方的眼睛叹息道。
也不知道到底指的是什么，或者两者皆有。
男孩从讲台边走到了窗前，双腿一跨便坐到了顾原里左侧的窗沿上。
“我该说初次见面好，还是好久不见呢？”顾原里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最后落到他摇晃着的双靴脚底，高墙之下被海浪冲击着的墙角，时不时掉落的石渣在其中湮没。
“不如说好久不见吧，初次见面的话，岂不是显得太生疏了。”那漂亮得不似真人的男孩微笑着说道。
“说得好像我们很熟稔似的。”顾原里撇撇嘴，重新趴回桌子上，朝他翻了个白眼。
“初次见面，你好你好。”
“你好。”十分配合地点头微笑。
“怎么，乖巧可爱的恶魔先生，作为一名有着杰出业绩的优秀推销员，不去找你的服务安利对象，跑到我这里来干是要怎样？”
小恶魔脸上挂起无辜委屈的表情：“啊呀~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找小原里玩吗？这可真令人难过受伤。”
“不然你找我只是纯聊天？要不要再盖个被子睡同床？”
顾原里甩给他一个“谁信啊”的眼神，
“现在可是在考试时间，你难道不应该去被你盯上的倒霉孩子那里吗？找我有什么用——先说好，如果只是找我聊天也就罢了，不论什么题材我都可以接受，甚至也不介意其中恶趣味的程度，反正一个人的梦境真的蛮无聊的。但我，绝对绝对~不会成为你的客户哦~出卖□□或者灵魂，甚至生命什么的~都不要妄想哟~~”
“刻意摆出面瘫脸说语气荡漾的话果然是很有趣的小原里啊。”
小恶魔噗嗤一声，从嘴角到头发丝都带着嘲讽的味道。
“我想你一定误会了什么，我的交易可不是随便谁都有资格的。”
“你放心我一点都没误会。跟你说笑呢别介意呀。”
尽管不满于对方的所谓“资格”，事实上她连表达明确的不满都做不到。
顾原里将脸上僵硬的假笑揉去，再次尝试了一下小学生端正的坐姿，这次也仅仅维持了3秒钟便瘫软下来，勉强换成支手托腮的动作。
“说正事之前，不妨先自我介绍一下？”
“路鸣泽，我叫路鸣泽。如你所见我正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交易灵魂的恶魔。”
“咦，不是那只一点也不可爱的小胖墩吗？路仔有你这么个弟弟也真是辛苦啊。”
“呵呵。小原里你真的很有趣。”
小恶魔路鸣泽面朝大海张开双手，金色的阳光将他的正面铺洒，与背光的一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见你一面，顺便出于好心奉献一点举手之劳。呐，小原里对自己的天赋有没有十分苦恼呢？”
顾原里盯着路鸣泽逆光的背影，却被那窗口投射进来的阳光刺激出了生理盐水，朦胧间仿佛看到男孩身后有一双黑色的恶魔翅膀。
“那我应该向你道谢咯。虽然我敢肯定不止这么简单。”顾原里的声音懒洋洋的，“就算没有你的帮助，我也还能承受得来啊。我不是路仔，受不起你的‘举手之劳’。”
路明泽没有介意顾原里的无理，他只是张开了口，缓缓说道：
“【■■■■，■■■■，■……】”
【……！】
“停——！停停停停！！”顾原里抱着脑袋忙不怠地投了降。
路鸣泽那段仿佛乱码一样的声音，着实令她十分头疼，不是比喻夸张，而是生理上的疼痛。
旁人或许不懂，但顾原里天生自带解码功能，那段话是她一直以来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为什么这小恶魔会知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算我败给你了，这人情我一定会还。你到底认为我能帮你做什么？嗯？只要你答应我不会再说出那段话，我大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只要我力所能及，并且我和我身边重要的人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头一次，顾原里看一个人的眼神仿佛要将那个人吃掉。
“既然这是小原里的要求。”
恶魔从窗沿上站起来，向顾原里行了一个绅士礼。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就麻烦你多多照应一下我的小本生意吧。作为回报，我将尽量保证你和你的亲朋好友都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至少在我们合作愉快期间，他们将一直平安无事。”
路鸣泽闭上另一只眼睛俏皮地微笑，刚刚还美好的面孔转眼间就在顾原里眼中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当然，如果你愿意支付一点小小的代价，我也不介意将您作为客户看待，保证良好的售后服务态度的。”
“交易就不必了。”
顾原里眼神冷冽。
“与恶魔的交易往往得不偿失，代价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余额不足，支付不起。这样的交易你该找谁找谁去吧。”
路鸣泽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顾原里眼中射过来的视线，毫不掩饰嘴角越发扩大的笑意。
“那么，合作愉快？”
“如果你所谓的‘照应’，只是不干涉以及搭把手，的确没什么问题。”
皱眉，眼底浮现了些许忧虑。
“可那个人如果是路明非……我只能保证，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干涉他的举动，这样就可以了吧。”
“感激之至。”
顾原里将目光收回，转向考场右边的暗处。
半晌，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对你的那些交易真的一点都没有兴趣。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平静祥和的大学校园，以及欢快有趣的校园生活而已。”
“你已经选择了卡塞尔，原本就代表再无平静之说的生活。你这个愿望恐怕难以实现呢，如果这是你真正的愿望的话。”路鸣泽意有所指。
“……实现不了就算了吧。”顾原里自暴自弃起来。
一手扶额叹息，另一只手朝路鸣泽摆了摆，嫌弃道：“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到时间麻烦叫醒我谢谢。”
路鸣泽眨眨那双漂亮的黄金瞳眸，嘴角上扬与眯起的眼尾形成一道魅惑般的弧线。
他最后向顾原里抬起下巴微微颔首，背对着阳光张开双臂。
“那么就，再会。”背对着悬崖跳下，飞扬的黑色发丝终于消失在顾原里的视线中。
负责收卷的人是诺诺。
顾原里从桌子上爬起来，对着那头鲜红色的长发怔愣，好一阵都没回过神来。
“小姑娘你很淡定嘛，写完答卷就跟那人一样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诺诺指的是目前教室中仅剩的两人中除顾原里外的路明非。
“啊……谢谢学姐。学姐你好我叫顾原里。”刚睡醒的脑袋依旧迷迷糊糊。
“我叫陈墨瞳，你叫我诺诺就好。”
学姐呵呵一笑，收了顾原里的试卷，清点理整齐，拿过订书机“咔”地订在了一起。
“一共九张。”
“啊……哦……！”顾原里甩甩头，清醒一下头脑。
“考试结束了？现在什么时间了？”
“快吃午饭了。小原里你刚刚的表情呆萌得令人想捏一把好好疼爱。”诺诺一只手上拿着试卷，另一只手说着就上手捏了一把。
顾原里迟钝的脑袋反应不及，任由她为所欲为，身体倒是反应迅速，脸颊涨得红通通的。这副模样显然令人愉悦，诺诺不禁笑起来。
“好了好了。这里没你事了，快出去吧。”诺诺说着往门口的方向望了望。
顾原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隐约看见了零的衣角。
“好的，那诺诺学姐再见！”挥挥手，迅速地离开了教室，与站在门边等待着的零汇合。
“我们走吧，小零。”顾原里欢快地朝女王零扑过去，被对方闪过拥抱后顺势抓住了女孩的手。
身后的教室突然传来路明非惊醒的嚎叫。
【果真是喜怒无常的恶魔啊。】顾原里在心底叹息，面上微笑脚步不停地拉着零便向外走。
不是她不愿意等路明非一起，实在是不久前跟路鸣泽小恶魔的相处太不愉快，给她造成了一点小小的心理隔阂，她短时间内还不太能再次面对路明非。
零低头看了一下被顾原里抓住的手，动动手指，最终也什么都没说，任由顾原里将自己带走往食堂方向离去。
不过到达餐厅后还是与路明非以及芬格尔遇上了，芬格尔顶着零女王气质的冷漠死皮赖脸地拉着路明非过来，硬是四人一起拼了桌。
顾原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零的脸色，再三确认一如既往地冷漠没有一丝波动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零一旦靠近的是路明非，那股冰山女王般的气势都有些软化呢。】
一顿午饭在路明非芬格尔的相声调味，顾原里认真捧场下迅速而愉快地解决完毕。
中途广播了一条曼斯教授“魔动机械设计学”的停课通知。
挂名理工科的顾原里对此表示庆幸，因为她这门课是明天的第一节，能够多睡一会觉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将这条明显有些“预兆”气息的通知抛在了脑后，吃饱喝足后，顾原里就连忙往寝室奔去。
昨晚的熬夜和上午考试的梦境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她补眠。
是真正的睡眠，而不是在乱七八糟的梦境中折腾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句话 似梦非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