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心想烤烤》行辜一舟

5、都是骗人的

　　林子栖息着的鸟儿都被打斗声吓飞了，“嘎嘎嘎”的声音不绝于耳。
　　身着白衣的男子眉眼透着一股子锐气，蓦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一掌就将那身着黑衣的少年击落在林中。
　　“咳咳咳。”
　　张焕捂着胸口，嘴中满是涌上来的血腥味，他不甘的盯着那白衣的男子。
　　冯欢双手环胸，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张焕，“两年了，从一开始的筑基练习到现在，你都没有赢过我。你还真是没用啊……还想着主人能够回来接你，做梦吧。”
　　“你！”张焕怒了，一急气血上涌，心口更是痛了几分。
　　“哎，你别急啊。不然师傅给你吃的珍贵的药草就白瞎了。”冯欢愈发猖狂，“要不是看在你我是师兄弟的份上，我还真想气死你。”
　　张焕捂着心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冷冷地说，“反正，你就算是出师了，主人也是不会接你去立都的。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我。”
　　冯欢见张焕转头要走，笑了，“你心里也清楚，在主人心里，从来没有你的位置。两年了，你等了他几次？他有回来吗？你还痴痴地等，跟个傻子似的！”
　　“咳咳咳。”张焕脚下一顿，脑子轰隆隆地作响。
　　“哎，还有一件事情，我应该告诉你。”冯欢慢步走到张焕面前，看他那痛苦的神情，心里很是畅快，“在两年前，师傅就和我说过，你的资质，就是再学十年，也是没法精进的。主人之所以让他教你武功，和你订下三年之约，只是骗你的而已。”
　　“……”张焕眼睛微微睁大了，随即就站直了身体，“徐昊天在哪里？”
　　冯欢闻言冷哼了一声，“你不认这个师傅，还在他这里学武，这叫什么事儿？”
　　“他说过，不能出师就不要说是他的徒弟，我这样叫，错了吗？”
　　“在山崖。”
　　张焕得了回答，一点地，使了轻功就往山崖去。

　　徐昊天抚摸着信鸽的羽毛，一手拿着信看，看完放在膝盖上，很是纠结为难。
　　“小鸽子，你说，昱臻这小子是什么意思？一年前，我都和他说明了，张焕现在就是极限了，他不可能再精进了。为什么他还让我教他功夫？现在还让我给他谋份镖师的差事？”
　　“咯咯咯。”鸽子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
　　徐昊天无语问青天，“这人啊，像昱臻这样好心肠并没有用啊，可怜人，还不如放人家自己去寻自己的路走呢！江湖都传我行侠仗义，有些不义之举，我是阻止也阻止不了的。”
　　说着，听到了丛林中草屑的脆响。徐昊天蓦然笑了，“张焕，出来吧。”
　　这孩子虽然武功不怎么，这些隐在暗处的技艺倒是非常厉害，说不定可以做刺客……
　　“我来，是想问，我是不是不可能出师。现在，我得到了答案。”
　　“哎，”徐昊天站起身来，看向他，“原来也不是没有可能，我这两年来喂了你多少稀罕的灵草仙药，体质资质多少有些提高。但是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你已经到极限了。”
　　张焕遥遥看着天边，心情很是复杂。他不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命运，得到了会失去，错失了不甘心，最后能怎样，只剩下自己独自悲伤而已。
　　“徐昊天，我们比一场吧。”张焕笑了，平凡的面容挂着看不出悲喜的笑意。
　　“现在？”徐昊天不解地看着他，现在比试，是必败无疑吧。
　　“就把现在当成三年之约的期限吧，然后，给他一个交代。”
　　徐昊天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眼神，必然是无法回转了。
　　“来吧，输了不许哭。”
　　“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张焕知道，这场比试之后，他与徐昊天，他与那个人，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张焕输了，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裳，在徐昊天面前跪下，叩了三个头。
　　“谢谢你，之后就不麻烦你了。”
　　徐昊天心里有很多话说，但是他知道那些安慰的话，说了也没用。
　　张焕走了，从山顶走到山下，就跟他当初选择离开村子一样。到头来，他还是一个人。
　　山下的路比那条小道要宽得多，张焕漫无目的地走着，希望这条道永远没有尽头。然而在路的前方，他看到了一位佝偻着、拄着拐杖的老人家。
　　张焕从老人身边走了过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老人却伸手拉住了他。
　　“年轻人，我觉得你骨骼惊奇，是练武的好材料。”
　　“都是骗人的！”张焕眯起眼，冷冷地盯着老人，“我是那么好骗的吗？一个两个，赶着来骗我……老人家，您这腿脚利索，就不要拄拐了，不累吗？”
　　张焕说罢，甩开了老人的手，兀自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我说的是，我可以让你赢过徐昊天，你觉得我说得可信不可信呢？”
　　张焕停住了脚，他抿着唇，狠狠地闭了闭眼睛，说了不要再有交集了……就一个转身的功夫……可是心中的不甘不愿，却是怎么都抵不住的。
　　他终究是抗拒不了心中的渴望，缓缓转过身去，看着那笑得狡诈的老人。
　　“你有什么条件？”
　　“这个简单，我只想你做一件事情而已。”
　　“什么事情？”张焕精神绷紧了些。
　　老人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笑得很是和蔼可亲，“反正是对你我都有益的事情，等你拥有完成我的任务的能力，时机一到，我自会告诉你。”
　　张焕凝神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确定能让我一年就打败徐昊天？”
　　“自然，徐昊天不过是内力浓厚，还不至于是攻无不克的怪物！”
　　“好，我答应你。”
　　张焕回头看那山顶，眼里落下一片阴影。或许走出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但是，我不会后悔。

　　老人领着张焕去到一处繁华的街市，最后在一间客栈落了脚。张焕留心了一下，客栈的名字叫“逍遥客栈”，怎么看都很普通的一间客栈。
　　等张焕进了房间，老人就吩咐道：“把门关上，这儿很安全。”
　　张焕不明他话中的意思，把门关上，回头就见着老人将一种药膏涂在了自己的脸上，随即一张面皮就撕了下来，在面皮后面的是一张白皙柔媚的脸。
　　“你是男是女？”
　　“自然是男的，我还不屑于伪装做女子。”
　　张焕瞧着他，良久，眉梢一凝，问：“你是萧逸山？”
　　“跟着徐昊天果然没有少长见识，不错，我就是风云阁的阁主萧逸山。”
　　“嗯，你想让我做探子？帮你收集情报？”
　　萧逸山将面皮收入一个精贵的匣子里，勾唇一笑，甚为魅惑。
　　“让你做探子，岂不是大材小用了。你的用处，可是只能用在那儿的，不能在江湖露面。”
　　张焕在桌前坐下，面无表情，“只怕我的武功还比不上你培养的那些探子吧。”
　　萧逸山蓦然笑了，走到张焕身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也别灰心，只要你肯练，我保证你不比他们差。还有，你有一个优点，不到黄河心不死。有这恒心和耐性，什么事儿做不成。”
　　张焕像是被蜜蜂蜇了，猛地就站起身来，退后了两步，执剑瞪着他。
　　“哎，”萧逸山揉了揉自己的手，笑道：“不要担心，我不会害你的。”
　　“徐昊天说过，最该小心的就是你这种小人。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合作了。”
　　张焕转身要走，萧逸山不禁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很讨厌这种自以为很正派的人。明明都是有私心的人，满足自己的私心有什么不可，这么活着不累吗？
　　“行了！我知道了，既然要合作，我会拿出诚意来的。比如，你不想知道你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在哪儿可以找到他？他经历过什么吗？”
　　闻言，张焕已经推门的手顿住了，他转过头去，看着萧逸山。
　　“你不用说了，我们合作。一年后，我能赢徐昊天，就答应你做那件事情。”
　　“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萧逸山搞不懂他。
　　张焕微微笑了，“我会自己慢慢去了解的，他愿意说的，我会知道。他不愿意说的，我又何必去探究呢……”
　　萧逸山用探究般的眼神打量他，嘴唇微启，话没出口，化为一抹诡异的笑。
　　看来，他没有找错人，张焕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不过，他很期待会发生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