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汀烟雨杏花寒》莎拉不是酱

4、真相

　　午后总是令人困乏的时候，这时候的府里总是一片寂静，隐隐有打瞌睡的虫子从疏影眼前跌落，照着昏暗的灯光，轻轻吹走这些小家伙。
　　疏影不是不困，而是最近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愈是到了日头高上，这种预感愈发强烈。“怕是要变天了。”她喃喃道。
　　“姑娘说的什么话，这好好的天气怎么就变了？”画舫从门外进来，一眼瞧见了懒懒地倚在椅子上，自言自语的疏影。
　　“画舫，我遣你去办的事情可办得妥当了？”
　　“回姑娘的话，办妥了。那桃花园的婆子说那天巧的很，她一整天都在园子里头却没见过大小姐的影儿。”
　　“我早就料到了，她既然敢确凿得地告诉我，要不就是问心无愧要不就是即便为我们所知我们亦奈何不了她。”
　　“那日大小姐究竟去了何处？”
　　“这怕是纸糊的琵琶——谈不得。”
　　“姑娘，三小姐来了。”门外守着门儿的丫头道。
　　“孟暄菁突然来访怕是来者不善呢。”疏影道。
　　“无论如何，她是三小姐，也是姑娘的表姐，姑娘总是不能不见的。”
　　“罢了，请她进来吧。”
　　“哟，这个点儿怕是吵着妹妹午睡了吧。”一个略带着些笑意的嗓音响起。
　　“最近不知怎的，精神好得很，倒也不是十分困乏，因而免了午睡。”
　　“没打扰了妹妹就好，姐姐这次来可是有要事与妹妹相商的。”说着以目示意身边的丫头棋舷，棋舷颔首，退了出去。
　　画舫在疏影耳畔轻声道：“来者不善，姑娘万万不可大意。”随后也退了出去。
　　疏影懒懒从凳上站起来，缓缓踱到暄菁身后，压低了声音道：“姐姐此番前来怕不是找妹妹叙旧吧。”
　　暄菁亦言：“我与妹妹此前并未相识，何来叙旧一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那你可知道这府里的大小姐害的是什么病？”
　　“怕是风寒之类的罢。”
　　“你我并非外人，何必和我来这一套，你既已经去过听雨轩，怎会不明白这位大小姐害的是相思病呢？”
　　疏影心中颇感意外，之前有诸多揣测却从未敢往这一茬上考虑，如今看来那流言倒是真的。可事到如今也只能佯装镇定，先把眼前的猛虎应付过去。
　　“我往听雨轩是去探病的，至于探的什么病，我确实不知。”
　　“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我就跟你明说吧，这位大小姐有位青梅竹马的表哥，唤作陈佳祺的，自幼便私相授受暗中勾结，这不，到了年纪还把肚子弄大了。这事大伯父大伯母都清楚得很，只等到进宫日至，以病相脱，寻人替代，便可神不知鬼不觉，正大光明地把她嫁出去。这是家丑不可外扬，可府里的人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来府中也不是一两天了，先是去听雨轩言语试探，后遣丫头去桃园探查，无非是想拿到把柄好借机顶替进宫之位，你若是说你对此事一无所知，岂非当我三岁小儿？”
　　疏影暗想，我本只是对此事略感好奇，便多加留心了一点，没想到却被这位姐姐误会，反将谜底和盘托出。至于进宫，我是第一个不愿意的，将此事讲清楚也就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