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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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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一晚的过去,有什么东西已经毫不留情的改变了。
具体到底是什么,柏寒也弄不明白,可能是自尊,也可能是一直以来逃避现实的心理。总之他莫名地平静下来,再也不去想些过激的事,安心地当着夏子明口中所谓的寄生虫。夏子明外出的时间很不稳定,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家里,偶尔夏炎再来找夏子明签字,看到柏寒脚上的锁链,也只是眼神飘忽视而不见。事实如此明显,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只不过本意是想找个女孩来的,但夏少爷好死不死,看上了个男的,一切也就只能将错就错。毕竟,主人自己是满意的。
如果日子一直这么平稳过下去,柏寒可能会渐渐忘记要逃跑的事,不是他放弃了,而是那股动力在夏子明的影响下逐渐软化塌陷,再也不是什么坚决的理由。可能哪一天他会突然有了想法然后行动,但这一天遥远而缥缈,他也无法预测。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那一天是个普通的一天,夏子明刚出门没多久,柏寒到浴缸里泡了个澡,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洗掉,穿上衣服出来时卧室中央却突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面目不善的光头男人,正蹲下来那起那截拴着柏寒的铁链打量:“我去,夏子明真有这癖好啊?”
黑色的窗帘打开了一道不小的缝,正被外面的风吹得动来动去,柏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抢劫?”
男人嗤笑了一声,从裤腰里摸出个东西,拿在手里晃了晃:“不好意思,是绑架。”
那竟然是把枪!
假的吧……柏寒有点懵,伸手示意:“等等……”
男人却毫不理会,对着地上的铁链就是一枪,铁链应声断裂,柏寒看了看脚上只剩一小截的链子,再度抬起头时,发现那枪口对上了自己。
“不是说绑架?”
男人摸了摸光滑的脑袋:“是啊,这样比较方便,你谅解一下。”
又是沉闷的一声枪响,柏寒摸了摸胸口,直直倒了下去。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在夜里。
柏寒用了很长时间确认自己没死,拉开衣服,胸口的弹孔已经长出愈合的新肉。尽管疼痛还残留着,但他竟然真的没死。看看周围,似乎是在某个废旧的大仓库里,旁边堆着乱七八糟的箱子,月光穿过高处破碎的窗玻璃,明亮地照了进来。
柏寒光着脚站了起来,他离开夏家了。
他在箱子间转悠了半天,然后才找到出口,走出了仓库外。月光下四周一片寂静,全都是跟身后这个一模一样的仓库厂房,一个欧式的豪华沙发摆在眼前的碎石子路中央,背面对着他,两个人坐在上面,听见他出来的声音,其中一个人回过头:“哎呀,人醒了。”
另外一个人的后脑勺有点眼熟,但柏寒没想起来,他疑惑地问:“这到底是绑架还是干嘛?”
男人站起来,身材瘦高,西装笔挺,对着柏寒笑:“当然是绑架,别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在这里你跑不出十米远的。”
“你难道想找夏子明要钱?”
“嗯,怎么说呢,”男人踱着步走上前,“不是钱的问题,我跟夏子明有些家族恩怨,他又不愿过来跟我谈,我就只好这样喽。啊,对了,我叫顾恒,永恒的恒。”
男人偏了偏脑袋,光线换了个角度照进他眼睛里,一瞬间映出了异样的光。
柏寒默然,他早就该想到牵涉到夏子明的都不会是正常人。
又他娘的是只狼。
沙发那边突然传来了人声:“哎,白白,你怎么又流口水呢?这沙发很贵的你爱惜点好不好?”
“……李约瑟?”
“都说了要叫师父,”那个浅颜色的后脑勺转了过去,李约瑟对着柏寒招了招手“小寒啊,过来坐。”
空旷的废弃厂房区里,一张豪华沙发摆在路中央,它对着月亮的方向,三个人一只狗坐在上面,莫名其妙地赏起了月亮。
准确地说,是两狼两鬼。
李约瑟摸着白白的脑袋,耐心地解释道:“这个姓顾的非要说白白是他祖宗,想接回家供养,我养了白白这么多年,怎么可以随便丢给别人呢?所以我正在给这个姓顾的讲人生道理呢。”
顾恒不动声色地笑笑:“你把我曾爷爷拐回家养成了智障,就不要谈什么人生道理了。”
他转向柏寒:“柏先生,之前夏子明那些传闻我们都是不相信的,但这回我的手下跟我说他真的干这事儿,所以我很好奇,特别想听你说一说,他是不是真的脑子不正常?”
柏寒不知道回答什么,尴尬地“嗯”了一声。
顾恒显然不满足地接着说道:“你知道夏家是个什么情况不?这几十年他们人口稀少,而且几乎没有女孩,他爸是个吃软饭的跟个日本狼跑了,几年后这里就冷不丁地冒出来个夏子明,一开始听说夏家从孤儿院带了个人回来跟夏子明住一起,我们还以为他们开窍了,结果没想到,哈……”他意味不明地打量了柏寒两眼,“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后代啊。”
“如果……”柏寒无视了他那些话,问道:“如果你要到了你想要的,会放我走么?”
“说不好啊,”顾恒摸摸下巴,眯起眼睛:“这得看夏子明喽。”
夏子明,又是躲不开夏子明。
柏寒郁闷地想着。
天快亮时,一辆车把他们接到了市区的一栋酒店里。几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把柏寒丢进了一个套间里,转身就要关门,柏寒抬手挡住,指了指站在后方的李约瑟:“那个,师父……你能不能进来下。”
几对墨镜视线交错着犹豫了阵,最后还是把李约瑟让了进来。
房门一关,柏寒的膝盖就开始发软,他扶着卫生间的门框,声音颤抖着说:“帮我个忙……”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让李约瑟知道这回事。但是从一开始被绑架到现在,夏子明的玩具一直留在他身体里,随着几次动作滑进了难以想象的深处,再不拿出来他估计得去医院肛肠科了。
李约瑟一脸纯良地被他拉进了卫生间,然后突然惊醒般说道:“嗯我来这里干嘛?小寒?你怎么在这……哦,帮忙啊,好说好说,我……哎你脱裤子干什么!”
整个场面异常尴尬,甚至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十分钟后李约瑟手里拿着个粉色棒状物站了起来,他打量了一眼就丢到了地上,然后摇了摇头,语气突然变得深沉:“唉,狗都是这样的,越年轻越爱折腾。”
柏寒穿上裤子,瘫坐在马桶盖上:“师父你有什么故事不妨现在讲一讲……”
“不讲。”
“哦。”
李约瑟抱臂靠在门框上,叹气:“你家那个狗啊,你一定要想好是要他还是不要,不然意志不坚定,后头还会倒霉的。”
柏寒两眼放空看着天花板:“你在说啥我听不懂。”
“不懂算了。”
李约瑟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我得去看白白了,免得他们趁我不在把他抢走藏起来,这些小东西……”
“那个……”
“啥。”
柏寒迟疑着问:“白白几岁了?”
李约瑟按着门把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微微回过头,不带感情地说:“714。”
不出两天,黑衣保镖就把柏寒从房间里押了出来,带到一个宽敞的会客厅。时间应该是在晚上,因为会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顾恒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茶,隔着一个茶几,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柏寒不太想看到的人。
夏子明。
夏子明的脸色阴沉了很多,他穿着一身肃杀的黑西装,头发整齐的往后梳了起来,非常有那种□□少爷的气场。柏寒进来时夏子明正不耐烦地扯着领带结,一瞬间两人眼神对上,夏子明皱了皱眉头,却什么话都没说。
“好了,既然人到齐了,夏子明,我们可以谈了吧?”顾恒放下茶杯,翘起了腿。
夏子明冷冷地说:“没什么好谈的,给钱可以,别的不行。”
顾恒笑道:“我这里还有个人呢,你这么不配合,是想怎么把他要回去啊?”
夏子明沉默。
顾恒抬起头,贴心地对着柏寒解释道:“我猜你看不懂,这位夏少爷,其实想的是让我变回原形跟他打架,之前我们抢地盘都是这么干的,但那都是十几年前了,现在夏少爷却还是那么原始。”
顾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夏子明啊,要不要我来给你那个野蛮的脑袋开个光?夏家现在有多少人你自己数数,加上那些老头,三十个都不到吧?你们守着几百年前的死人留给你们的钱,什么也不干,哦不对,你还得施舍给你那个乞丐老爸,啧啧,就这样你还好意思来宁海跟我们抢地盘?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坐在这我的保镖随便掏出把枪都能崩了你,怎么还想着要打来打去呢?我们顾氏的企业再过几天就要在海外上市了,算我现在心情好,你赶紧收拾收拾跑得远一点,我就把这个人还给你,以后再不追究。”
夏子明阴沉的脸色逐渐变得正常起来,他温和的笑笑:“如果不呢?”
“那就不好办了。”顾恒扬起手指着窗帘,“现在五点半,再过半小时天就亮了,我会第一时间打开窗帘,让你看看你的宝贝宠物是怎么烧成灰的。然后你嘛,也别再想走出这栋楼了。”
“等等,姓顾的你说啥?!”
李约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处死后辈得按照本族律法,由本族人进行,小东西你不要太狂了!”
顾恒不耐烦地摆摆手:“让这个老东西闭嘴。”
柏寒回过头,看见李约瑟被黑衣保镖押了下去,清瘦的体型在一群粗壮的臂膀中逐渐看不见了。
顾恒微笑着:“夏少爷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夏子明看着柏寒:“让他过来,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这样啊,”顾恒一个眼神示意,柏寒被推到了顾恒旁边,“你想去听他说话么?”
柏寒直视着夏子明的眼睛:“不。”
夏子明大概是更生气了,轻柔地说:“小寒……”
“人家不愿意跟你交流,我就没办法喽。”顾恒摊着手,“那我们就一起等天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