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五色石竹

5、忆 除夕，

　　除夕，越晟和老太妃进宫守岁，这是帝王家自开朝时留下的规矩，即使越晟不怎么愿意，还是和母亲一同去了，王府也放假，让有家眷的回家过年。
　　小知儿盼了许久的爹爹终于回来，自陈子蕴回来就像牛皮糖似的黏在他身上，像随时挂件，走哪跟哪，五岁的小知儿走路还不稳，冬日的衣服十分厚实，像个裹成球的小酒鬼似的走的晃晃悠悠的，煞是可爱，陈子蕴的恶劣因子好像在儿子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一整晚上忙里忙外的，小知儿小朋友就这样被老爹忽悠的到处走。云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将懵懂的小朋友放在小凳子上，给小手抓手一块桂花糕，这才消停下来。
　　京城的冬天十分的冷，一家子就将裹在炕上守岁，小知儿的肚皮吃的圆鼓鼓的，小手还是不住的伸向甜点，被一旁警觉的老爹一把抓住小手，用双脚夹住，逗得小家伙咯咯的笑。
　　“这院子的租期快到了吧”和儿子逗趣的陈子蕴突然听到云娘这么问也是楞了下。
　　“嗯，是啊。”也是默然想到。
　　云娘怀念看着四周，这院子已经住了五年了，小知儿也是在这出生的，想到要离开还是有些舍不得。
　　“房主还没回来，等看看能不能商量下。”陈子蕴也舍不得这个地方，毕竟当初无家可归时，这里却是他安身立命之处。陈子蕴不由的想到当初。
　　五年前
　　“你代替韵生出使，将来如果你能回来，我许你任何你想要的，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去。”冷漠的声音不带任何愧疚。
　　“我愿意。”声如蚊蝇。
　　越晟愣了下，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以前都没认真看过眼前这人，印象里他是从秦搂带回来的，仅仅只是因为他的举止形态太像韵生了才将他带回来，他怎么能忍受像韵生的人在那种地方待客。现在的他去脸上盖上了层厚厚的脂粉，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王爷真的能兑现做自己的承诺。”若不是越晟有些功底，可能都不能听到声音。
　　“本王什么时候食言过。”越晟觉得竟有些窘迫。
　　林蕴却看的真切，是啊，只要能回来就能得到王爷的承诺，可是他还能回来吗，眼泪不自觉的滑过入了发迹就不见了，像被掩盖起来的伤。
　　“王爷，最后奴才有个请求，王爷能答应吗？”
　　“你说。”语气似有些不耐。
　　“奴才被王爷买入府中，王爷却从未碰过奴才，王爷今夜能，能留下来陪我吗？”双手紧紧的拽着床被上，努力的使自己镇静下来了，但颤抖的声线泄露了所有的他所有的紧张，双眼紧紧的锁住眼前的身影，就怕他甩袖而去。
　　当王爷迈向门边时，林蕴只觉得绝望铺天盖地而来，最后他也不答应吗，视线被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却被带着厚茧的手指抚过脸颊时愣住了，他知道王爷留下了。今夜就是他一辈子的回忆了。
　　五个月后
　　当林蕴灰头土脸的回到王府前，积累许久的所有情绪都涌上来了，拖着那条废腿挪到府门，此时是夜间，外边没有一人，安静的使手怎么也敲不下，蜷在墙边的一角把头埋在双臂间，泪就不知觉的从眼角渗出来，凭着王爷的那句话，他努力的回来了，努力的赶路，努力行走，最后只能努力的爬行，就是怕，太恐惧了，王爷忘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所以王爷我回来了，想在你忘了之前回来，你千万不要忘了你的承诺。“宝宝，我们到家了，你父亲会照顾我们的，我们会幸福的，会的。”抚着肚子看着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憧憬着未来，却不知隔着一面墙后面的那个人却已经离开京城了。
　　“爹爹，要，要”袖子被小手拉扯了一下，回忆被打断了。无奈的看着小家伙的圆润的小肚子，这贪吃的小家伙。
　　“知儿，爹爹和你做个小约定，现在早早的睡觉觉，明天爹爹就在家里陪你一整天，好不好。”陈子蕴蛊惑道。
　　“好。。。。”拉长的小奶音撒娇道，真是让陈子蕴喜爱的不得了，忍不住在儿子的小脸上啜了一下。